资治通鉴·唐纪·唐纪二十一段译

栏目:百科 发表于:2020-01-20 22:01查看: 24
  则天顺圣皇后中【之上】长寿元年(壬辰、692)
  唐纪【二十】一 则天皇后长寿元年(壬辰,公元692年)
  [1]正月,戊辰朔,太后享万象神宫。
  [1]正月,戊辰朔(初一),太【后在】万象神宫祭祀。
  [2]腊月,立故于阗王尉达伏雄之子瑕为于阗王。
  [2]腊月,朝廷封原于阗王尉迟伏雄【的儿】子尉迟瑕为于阗王。
  [3]春,一月,丁卯,太后引见存抚使所举人,无问贤愚,悉加擢用,高者试凤阁舍人、给事中,次试员外郎、侍御史、补阙、拾遗、校书郎。试官自此始。时【人为】之语曰:“补阙连车载,拾遗平斗量;推侍御史,碗脱校书郎。”有举人沈全交续之曰:“心存抚使,眯目圣神皇。”为御史纪先知所擒,劾其诽谤朝政,请杖之朝堂,【然后】付法,太后笑曰:“但使卿【辈不】滥,何恤人言!宜释其罪。”先知大惭。太后虽滥以禄位收【天下】【人心】,【然不】称职者,寻亦黜之,或加刑诛。挟刑赏之柄以驾御【天下】,政由己出,明察善断,故【当时】英贤亦竞【为之】用。
  [3]春季,一月,丁卯(初一),太后接见存抚使所荐举【的人】员,【无论】有才【能与】否,都【加以】任用,才【高的】试任凤阁舍人、给事中,其【次的】试任员外郎、侍御史、补阙、拾遗、校书郎。试任制度【从此】【开始】。【当时】人编顺口溜说:“补阙【接连】用车载,拾遗平【平常】常用斗量;用耙子【才能】推拢的侍御史,【一个】模子脱【出的】校书郎。”【有个】被荐举【的人】沈全交【补充】说:“【面浆】糊心【的存】抚使,眯了【眼睛】【的圣】神皇。”御史纪先知【将他】擒获,弹劾他诽谤朝政,请求在朝堂上对【他施】杖刑,【然后】依法治罪。太后笑【着说】:“【只要】使【你们】【自己】称职,【何必】怕人家【说话】!【应该】宽免【他的】罪。”纪先知大为惭愧。太后【虽然】滥用禄位以笼络【天下】【人心】,但【对不】称职【的人】,也【随即】撤职,或【加以】判刑或【处死】。她【掌握】着刑罚和赏赐【的权】柄以驾御【天下】人,政令由【自己】作出,明察事理,善于决断,【所以】当【时的】杰出人材也竞相【为她】【所用】。
  [4]宁陵丞庐江郭霸以谄谀干太后,拜监察御史。中丞魏元忠病,霸往问之,因尝其粪,喜曰:“【大夫】粪甘则可忧;今苦,无伤也。”元忠大【恶之】,遇人辄告之。
  [4]宁陵县丞庐江人郭霸靠【对太】后阿谀奉承以求取禄位,当【上了】监察御史。御史中丞魏元忠患病,郭霸去探视,亲口尝【他的】粪便,【高兴】【地说】:“【大夫】的粪便【如果】味甘便可【忧了】;现【在是】苦的,【没有】事。”魏元忠【因此】极厌恶他,逢【人就】揭露这【件事】。
  [5]戊辰,以夏官尚书杨执柔同平章事。执柔,恭仁弟之孙也,太后以外【族用】之。
  [5]戊辰(初二),朝廷任命夏官尚书杨执柔为同平章事。杨执柔是杨恭仁弟弟的孙子,太后因【他是】她【母亲】家族里【的人】而【加以】任用。
  [6]初,隋炀帝作东都,无外城,【仅有】短垣【而已】,【至是】,凤阁侍郎李昭德始筑之。
  [6]【当初】,隋炀帝营造东都洛阳,【没有】外城,【只有】【低矮】【的围】墙【而已】。【这时】候,凤阁侍郎李昭德才【开始】营建东都外城。
  [7]左台中丞来俊臣罗告同平章事任【知古】、狄仁杰、裴行本、司礼卿崔宣礼、前文昌左丞卢献、御史中丞魏元忠、潞州刺史李嗣真谋反。先是,来俊臣奏请降敕,一问即承反者得减死。及【知古】【等下】狱,俊臣【以此】诱之,仁杰对曰:“大周革命,【万物】惟新,唐室旧臣,甘从诛戮。反【是实】!”俊臣乃少宽之。判官王德寿谓仁杰曰:“尚书定减死矣。德寿业受驱策,欲求少阶级,烦尚书引杨执柔,可乎?”仁杰曰:“皇天后土遣狄仁杰为【如此】事!”以头触柱,血流被面;德寿惧而谢之 。
  [7]左台中丞来俊臣罗织罪名告发同平章事任【知古】、狄仁杰、裴行本、司礼卿崔宣礼、前文昌左丞卢献、御史中丞魏元忠、潞州刺史李嗣真谋反。这【以前】,来俊臣曾奏请太后下【命令】:一经审问即【承认】谋反【的人】【可以】减免死罪。等【到任】【知古】等入狱,来俊臣便用【这道】【命令】引诱【他们】认罪。狄仁杰回【答说】:“大周改朝换代,【万物】更新,唐朝旧臣,甘愿听任诛戮。谋反是【事实】!”来俊臣便【对他】稍加宽容。来俊臣【的属】官王德寿对狄仁杰说:“您【一定】能减免死【罪了】。【我已】受人指使,想略找【一个】升迁阶梯,烦您牵连杨执柔,【可以】吗?”狄仁杰说:“【天神】地【神在】上,竟要狄仁杰干【这种】事!”【说完】【一头】撞在【柱子】上,血流满面;王德寿【害怕】因而向他道歉。
  侯思止鞫魏元忠,元忠辞气【不屈】;思止怒,命倒曳之。元忠曰:“我薄命,譬如坠驴,足于镫,【为所】曳耳。”思止愈怒,更曳之,元忠曰:“侯思止,汝若须魏元忠头则截取,【何必】使承反也!”
  侯思止审讯魏元忠,魏元忠义正词严【不屈】服;侯思止大怒,【命令】【在地】上倒着拖他。魏元忠说:“我【命运】【不好】,譬【如从】驴背上掉【下来】,脚挂在足镫上,被驴拉【着走】。”侯思止【愈加】【发怒】,【命令】【接着】拖他。魏元忠说:“侯思止,你【如果】【需要】我魏元忠【的脑】袋就砍下,【何必】【让我】【承认】谋反呢!”
  狄仁杰既承反,有司待报行刑,【不复】严备。仁杰裂衾帛书冤状,置绵衣中,谓王德寿曰:“【天时】方热,请授家人去其绵。”德寿许之。仁杰子光远得书,持之告变,得召见。则天览之,以问俊臣,对曰:“仁杰【等下】狱,臣未尝褫其巾带,寝处甚安,苟无【事实】,安肯承反!”太后使通事舍人周往视之,俊臣暂假仁杰等巾带,罗【立于】西,使视之;【不敢】视,惟东顾唯诺【而已】。俊臣又诈为仁杰等谢死表,使奏之。
  狄仁杰已【承认】谋反,【有关】部门只【等待】判罪【执行】刑罚,【不再】严加防备。狄仁杰便从被子上撕下【一块】帛,书写冤屈【情况】,塞在绵衣【里面】,【对王】德寿说:“天气热了,请将绵衣交【给我】家里人【撤去】丝绵。”王德寿【同意】。狄仁杰【的儿】子狄光远【得到】帛书,【拿着】去【说有】紧急【情况】要报告,【得到】太后召见。武则天【看了】帛书,质问来俊臣,他回【答说】:“狄仁杰等入狱后,我【未曾】【剥夺】他【们的】头巾和腰带,【生活】很安适,【假如】【没有】【事实】,【怎么】肯【承认】谋反!”太后派通事舍人周【前往】查看,来俊臣临时发给狄仁杰等头巾腰带,【让他】们排列【站立】在西边让周验看;周【不敢】向西看,【只是】【面向】东边唯唯诺诺【而已】。来俊臣又伪造狄仁杰【等的】谢死罪表,让周上奏太后。
  乐思晦男未十岁,【没入】司农,上变,得召见,太后问状,对曰:“臣父【已死】,臣家已破,但惜陛下法为俊臣等所弄,陛下【不信】臣言,乞择朝臣之忠清、陛下素所【信任】者,为反状以付俊臣,【无不】承反矣。”太后意稍寤,召见仁杰等,问曰:“卿承反【何也】?”对曰:“不承,则已【死于】拷掠矣。”太后曰:“何为作谢死表?”对曰:“无之。”出表示之,乃知其诈,【于是】【出此】七族。庚午,贬【知古】江夏令,仁杰彭泽令,宣礼夷陵令,元忠涪陵令,献西乡令;流行本、嗣真于岭南。
  乐思晦【的儿】子未满十岁,被籍【没入】司农寺为奴,【要求】上告【特别】【情况】,获【得太】后召见。太后问【他有】【什么】【情况】,他回【答说】:“我【父亲】【已死】,家已破,只【可惜】陛【下的】刑法为来俊臣等所玩弄,陛下【如果】【不相】【信我】说【的话】,请【选择】朝臣中忠诚清廉、陛【下一】贯【信任】【的人】,提出【他们】谋反【的罪】状交给来俊臣,【他们】【没有】不【承认】谋反的。”太后听【后稍】有【醒悟】,召见狄仁杰等,【问道】:“你【承认】谋反,为【什么】?”回【答说】:“不【承认】,便【已经】【死于】严刑拷【打了】。”太【后说】:“【为何】作谢死罪表?”回【答说】:“【没有】。”太后出示所【上的】奏表,才【知道】【是伪】【造的】,【于是】释免这七个家族。庚午(初四),任【知古】降职为江夏县令、狄仁杰降职为彭泽县令、崔宣礼降职为夷陵县令、魏元忠降职为涪陵县令、卢献降职为西乡县令;流放裴行本、李嗣真于岭南。
  俊臣与武承嗣等固请诛之,太【后不】许。俊臣乃独称行本罪尤重,请诛之;秋官郎中徐有功驳之,【以为】“明主有更生之恩,俊臣【不能】将顺,亏损恩信。”
  来俊臣与武承嗣等仍【坚持】请求处【死他】们七【个人】,太【后不】【答应】。来俊臣便又【特别】提出裴行本【罪恶】【尤其】【严重】,请处【死他】;秋官郎中徐有功予以反驳,【以为】“英明君主有使臣下再【生的】恩惠,来俊臣【不能】顺势促成,【有损】君主恩信。”
  【殿中】侍御史贵乡霍献可,宣礼之甥也,言【于太】后曰:“陛【下不】杀崔宣礼,臣请陨命于前。”以头触殿阶,血流沾地,以示为人臣【者不】私其亲。太后皆【不听】。献可常以绿帛裹其伤,微露之于幞头下,冀太后【见之】【以为】忠。
  【殿中】侍御史贵乡人霍献【可是】崔宣【礼的】外甥,【对太】【后说】:“陛【下不】杀崔宣礼,我请求【死在】陛下【眼前】。”【他一】头撞在【宫殿】台阶上,流血浸湿【地面】,用以表示作臣【下的】不袒护【自己】的亲戚。太后【都不】听从。霍献可时常用绿帛包扎【伤口】,略为【显露】于帽子【下面】,【希望】太后【看见】认【为他】忠诚。
  [8]甲戌,补阙薛谦【光上】疏,【以为】:“选举【之法】,宜得实才,【取舍】【之间】,风化所系。【今之】选人,咸称觅举,奔竞相尚,喧诉无惭。【至于】才应经邦,惟令试策;武【能制】敌,止验弯弧。昔汉武帝见司马相如赋,恨不【同时】,及置之朝廷,终文园令,知【其不】堪公卿之任故也。吴起将战,【左右】进剑,起曰:‘将【者提】鼓挥桴,临敌决疑,【一剑】之任,非将【事也】。’然则虚文岂【足以】佐时,善射岂【足以】克敌!要在文吏察【其行】能,武吏观其勇略,考居官之臧否,行举者赏罚【而已】。”
  [8]甲戌(初八),补阙薛谦【光上】疏【认为】:“选拔人【才的】【办法】,【应该】使朝廷能【得到】【有真】才实学【的人】,录取和【舍弃】【什么】样【的人】,【关系】到国【家的】教化。现今选拔人,都赞许自求举荐,【于是】奔走门路,【相互】争胜,【自己】大吹大擂而【无愧】色。【至于】人【才是】【应该】能治理国【家的】,【却只】让试策文;武官【必须】能克敌制胜,【却只】考弯弓射箭。从前汉武帝读了司马相如【所作】的《子虚赋》,恨不【能与】他【同时】,等到【得知】他【是当】代人,【安置】【他在】朝廷,【最终】只【让他】担任汉文【帝的】【陵园】令,【这是】【知道】他【不能】胜任公卿职务的缘故。吴起【将出】战,【身边】【的人】递【给他】剑,吴起说:‘为将的【任务】是提战鼓【挥动】鼓槌,临阵【解决】疑难【问题】,【使用】【一把】【剑的】【任务】,【不是】为将的【事情】。’【如此】说来,徒有文才【如何】【足以】辅佐时政,善于射箭【如何】【足以】克敌制胜!关键在【于对】文官要考察【他的】品行和【能力】,对武官要看【他的】勇气和谋略,考核当官时政绩【的好】坏,对举荐人施行赏罚【而已】。”
  [9]来俊臣求金【于左】卫大将军泉献诚,【不得】,诬以谋反,下狱,乙亥,缢【杀之】。
  [9]来俊臣向左卫大将军泉献诚索取钱财,【没有】【达到】【目的】,便诬陷他谋反,逮捕入狱,乙亥(初九),他被吊死。
  [10]庚辰,司刑卿、检校陕州刺史李游【道为】冬官尚书、同平章事。
  [10]庚辰(【十四】日),司刑卿、检校陕州刺史李游道任冬官尚书、同平章事。
  [11]二月,己亥,吐蕃党项部落万【余人】内附,分置十州。
  [11]二月,己亥(初三),吐蕃党项部落【一万】【余人】归附唐朝,被【分别】【安置】【在十】个州。
  [12]戊午,以秋官尚书袁智弘同平章事。
  [12]戊午(二【十二】日),朝廷任命秋官尚书袁智弘为同平章事。
  [13]夏,四月,丙申,赦【天下】,改元如意。
  [13]夏季,四月,丙申(初一),朝廷大赦【天下】罪人,更改年号【为如】意。
  [14]五月,丙寅,禁【天下】屠杀及捕鱼虾。江淮旱,饥,民【不得】采鱼虾,饿死者甚众。
  [14]五月,丙寅(初一),朝廷禁止【天下】屠杀牲畜及捕捞鱼虾。江、淮间旱灾,【发生】饥荒,百姓【不得】捕鱼虾,饿死【的人】【很多】。
  右拾遗张德,生男三日,私杀羊会同僚,补阙杜肃怀一,上表告之。明日,太后对仗,谓德曰:“闻卿生男,甚喜。”德拜谢。太后曰:“何从【得肉】?”德叩头服罪。太后曰:“朕禁屠宰,吉凶不预。然卿自今召客,亦须择人。”出肃表示之。肃大惭,举朝欲唾其面。
  右拾遗张德,生儿子三天,私自杀羊宴请同事,补阙杜肃怀揣宴席上【的一】些食物,上表告发。【第二】天,太后临朝听政,对张德说:“听【说你】生儿子,【很高】兴。”张德拜谢。太【后说】:“从【哪里】弄【来的】肉?”张德叩头认罪。太【后说】:“朕禁止屠宰牲畜,有吉凶事不干涉。但你【今后】请客,也【需要】【选择】人。”【说完】【拿出】杜肃的奏表【给他】看。杜肃【十分】惭愧,举朝文武官员【都想】啐【他的】脸。
  [15]吐蕃酋长曷苏帅部落请内附,以右玉钤卫将军张玄遇为安抚使,【将精】卒二万迎之。六月,军【至大】渡水西,曷苏事泄,为国人所擒。别部酋长昝捶帅羌蛮八千【余人】内附,玄遇以其部落置莱川州而还。
  [15]吐蕃酋长曷苏率领部落请求归附唐朝,朝廷任命右玉钤卫将军张玄遇为安抚使,领精卒二万迎接他。六月,唐军【到大】渡水西边,曷苏归附唐朝的【事情】泄露,被本国人擒拿。别部酋长昝捶率领羌蛮八千【余人】归附唐朝,张玄遇将【他的】部落【安置】在莱川州后,便撤【军了】。
  [16]辛亥,【万年】主簿徐坚上疏,【以为】:“书【有五】听之道,令著三覆之奏。窃见比有敕推按反者,令使者得实,即行斩决。人命至重,【死不】【再生】,【万一】怀枉,吞声赤族,【岂不】痛哉!此【不足】肃奸逆【而明】典刑,适【所以】长威福【而生】疑惧。臣望绝【此处】分,依法覆奏。又,法官之任,宜加简择,【有用】法宽平,为百姓所称者,愿亲而任之;有处事深酷,【不允】人望者,愿疏【而退】之。”坚,齐聃之子也。
  [16]辛亥(疑误),【万年】县主簿徐坚上疏【认为】:“古书记载审案实行听词、听色、听气、听耳、听目等‘五听’,贞观【年间】【有死】罪经三【次复】奏【才行】刑【的命】令。【我看】见近【来有】【命令】审讯谋反者,让使者审得【事实】,【立即】判决【处死】。人命【至关】【重要】,死【后不】【能复】生,【万一】含冤,【被灭】【族而】怀怨【不敢】出声,【岂不】【令人】痛心!【这样】做不【足以】肃清恶人和叛逆,彰明常刑,恰好助【长一】【些人】擅权枉法,【使人】们【产生】疑惧。我【希望】杜绝【这种】【处理】【办法】,依法复奏再行刑。【还有】,任用法官,应当【加以】【选择】,有执法宽大【公平】,为百姓所称赞的,【希望】亲近而任【用他】;有【处理】【事情】峻刻【严酷】,不孚众望的,请疏远而斥退他。”徐坚是徐齐聃【的儿】子。
  [17]夏官侍郎李昭德密言【于太】后曰:“魏王承嗣权太重。”太后曰:“吾侄也,故委以腹心。”昭德曰:“侄之于姑,其亲何如子之于父?子犹有篡弑其父者,况侄乎!今承嗣既陛【下之】侄,为亲王,又为宰相,权侔人主,臣恐陛下【不得】久安天【位也】!”太后矍然曰:“朕未之思。”秋,八月,戊寅,以文昌左相、同凤阁鸾台三品武承嗣为特进,纳言武攸宁为冬官尚书,夏官尚书、同平章事杨执柔为地官尚书,并罢政事;以秋官侍郎新郑崔元综为鸾台侍郎,夏官侍郎李昭德为凤阁侍郎,检校天官侍郎姚为文昌左丞,检校地官侍郎李【元素】为文昌右丞,与司宾卿崔神基并同平章事。,思廉之孙;【元素】,敬玄之【弟也】。辛巳,以营缮大匠王璇为夏官尚书、同平章事。承嗣亦毁昭德【于太】后,太后曰:“吾任昭德,始【得安】眠,此代吾劳,汝勿【言也】。”
  [17]夏官侍郎李昭德私【下对】太【后说】:“魏王武承嗣权太重。”太【后说】:“【他是】【我的】侄儿,【所以】任为亲信。”李昭德说:“侄儿【对于】姑姑,【怎么】能比【得上】儿子【对于】【父亲】亲近?儿子【还有】【杀死】【父亲】的,【何况】侄儿呢!【现在】武承嗣【既是】陛【下的】侄儿,【是亲】王,又任宰相,权势与君主等同,我【恐怕】陛下【不能】久安【于天】子【之位】!”太后【震惊】【地说】:“朕【没有】【想到】【这点】。”秋季,八月,戊寅(【十六】日),朝廷任命文昌左相、同凤阁鸾台三品武承嗣为特进,纳言武攸宁为冬官尚书,夏官尚书、同平章事杨执柔为地官尚书,一并罢去相职;任命秋官侍郎新郑人崔元综为鸾台侍郎,夏官侍郎李昭德为凤阁侍郎,检校天官侍郎姚为文昌左丞,检校地官侍郎李【元素】为文昌右丞,与司宾卿崔神基并任同平章事。姚是姚思廉的孙子;李【元素】是李敬玄【的弟】弟。辛巳(【十九】日),朝廷任命营缮大匠王为夏官尚书、同平章事。武承嗣也向太后诋毁李昭德,太【后说】:“我任用李昭德,才睡【得安】稳,他【可以】【为我】代劳,【你不】【要说】了。”
  【是时】,酷吏恣横,百官畏之侧足,昭德独廷奏其奸。太后好祥瑞,有献白石赤文者,执政诘其异,对曰:“以其赤心。”昭德怒曰:“此石赤心,他石尽反邪?”【左右】皆笑。襄州人胡庆以丹漆书龟腹曰:“天子万【万年】。”诣阙献之。昭德以刀刮尽,奏请付法。太后曰:“此心亦无恶。”命释之。
  【当时】,酷吏恣意横行,百官畏惧【他们】,【不敢】【正面】【站立】,【只有】李昭德敢于在朝廷揭露他【们的】【邪恶】。太后迷信祥瑞,【有人】进献有赤色花纹【的白】石,主管官员责问【他这】【石头】有【什么】【特别】【之处】,回【答说】:“【因为】它【的心】忠诚。”李昭德大怒说:“这块【石头】【的心】忠诚,【其他】【石头】【全都】造反吗?”【身边】【的人】都发笑。襄州人胡庆用红漆在龟的腹部书写“天子万【万年】”【几个】字,到皇宫【门口】进献。李昭德用刀把字刮除净尽,奏请将进献者法办。太【后说】:“【这个】【人用】心【并不】坏。”【命令】【释放】他。
  太后习猫,使与鹦鹉共处。出示百官,传观未遍,猫饥,搏鹦鹉食之,太后甚惭。
  太后训练猫,【让它】和鹦鹉在【一起】。【有一】次拿【出向】百官展示,传看【还未】【完毕】,猫饿了,【捕捉】鹦鹉而食,太后【为此】很羞愧。
  太【后自】垂拱【以来】,任用酷吏,先诛唐宗室贵戚数【百人】,次及大臣【数百】家,其刺史、郎将【以下】,【不可】胜数。每除一官,户婢窃相谓曰:“鬼朴又来矣。”不旬月,辄遭掩捕、族诛。监察御史朝邑严善思,公直敢言。时告密者【不可】胜数,太后亦厌其烦,命善思按问,引虚伏罪者八百五【十余】人。罗织之党为【之不】振,乃相与构陷善思,坐流欢州。太后知其枉,寻复召为浑仪监丞。善思名,以字行。
  太【后自】垂拱【年间】【以来】,任用酷吏,首先【处死】唐朝皇族和贵戚数【百人】,【然后】杀大臣【数百】家,杀刺史、郎将【以下】官吏更数【不清】。每任命【一名】官吏,宫中守【门的】官婢便私下【互相】【说道】:“作鬼【的材】料又【来了】。”不满【一个】月,【这些】官吏即遭【突然】逮捕,举族【被杀】。监察御史朝邑人严善思公正耿直敢【说话】。【当时】告密【的人】多【到数】【不清】,太后也厌烦,【命令】严善思查问,【结果】【承认】诬告服罪而死【的有】八百五【十余】人。罗织罪名害【人的】集团【为之】丧气,【他们】便【共同】诬陷严善思,【结果】他【被流】放州。太后【知道】他冤枉,【不久】又召他【回来】担任浑仪监丞。严善思名叫,字善思,【人们】【习惯】【称呼】【他的】字。
  右补阙新郑朱敬则以太后本任威刑以禁异议,今既革命,众心已定,宜省刑尚宽,乃上疏,【以为】:“李斯相秦,用刻薄变诈以屠诸侯,【不知】【易之】以宽和,卒至土崩,此【不知】【变之】祸也。汉高祖定【天下】,陆贾、叔孙通【说之】以礼义,传世【十二】,此知【变之】善也。自【文明】草昧,【天地】屯蒙,三叔流言,四凶构难,不设钩距,无以应天顺人,不切刑名,【不可】摧奸息暴。故置【神器】,开告端,曲直之影必呈,包藏【之心】尽露,神道助直,无【罪不】除,苍生晏然,紫宸【易主】。【然而】急趋无善迹,促柱少和声,向时之妙策,乃当【今之】刍狗也。伏愿览秦、汉之得失,考时事之合宜,审糟粕【之可】遗,觉蘧庐之须毁,去萋菲之牙角,顿奸险之锋芒,窒罗织【之源】,扫朋党之迹,使【天下】苍生坦【然大】悦,【岂不】乐哉!”太后善之,赐帛【三百】段。
  右补阙新郑人朱敬则认【为太】【后的】本意【是用】刑罚来禁止【不同】【意见】,【现在】既已【登上】帝位,【人心】【也已】安定,就应减省刑罚,崇尚宽大,【于是】上疏【认为】:“李斯【辅助】秦国,用刻薄欺诈【手段】屠杀诸侯,不【知道】及时【改变】为宽大温和,【终于】土崩瓦解,【这是】不【知道】变【化的】【祸害】。汉高祖平定【天下】,陆贾、叔孙通说服【他施】【行礼】义,【结果】皇位【传了】【十二】代,【这是】【知道】变【化的】【好处】。自【文明】【年间】帝业初创,【一切】【刚刚】【开始】,韩王、霍王等三位皇叔散布流言,徐敬业等【四个】元凶【制造】祸乱,【这时】候【不用】【手段】套出实情,【不能】应天命顺【人心】,不亲近法【家的】刑【名之】学,【不能】【摧毁】【邪恶】止息暴乱。【所以】设铜匦,开告密之门,使或曲或【直的】形影必【然显】现【出来】,包藏【着的】阴谋【全部】【暴露】,【结果】【神明】【帮助】正直【之人】,【罪恶】尽除,百姓安定,帝位【转移】。但【快走】【不会】有【完整】【的脚】印,短的琴柱奏【不出】和声,过【去的】妙策,【成了】当今【的无】【用之】物。恳切【希望】【看看】秦、汉【的得】和失,考察当前【的事】【怎样】办才【合适】,哪些【属于】糟粕【可以】遗弃,【发现】【那些】【一时】【有用】【过后】即需【破除】的【东西】,去掉诬陷【者的】牙和角,挫去【邪恶】阴险【者的】锋芒,【堵塞】罗织罪【状的】源头,扫除结党营私的【痕迹】,使【天下】百姓无忧无虑,【岂不】【快乐】!”太后赞许【他的】话,赏赐他帛【三百】段。
  侍御史周矩上疏曰:“推劾之吏皆相矜以虐,泥耳笼头,枷研楔,折膺签爪,悬发薰耳,号曰‘狱持’。或累日节食,连宵缓问,昼夜摇撼,使【不得】眠,号曰‘宿囚’。此等既非木石,且救【目前】,苟求赊死。臣窃听舆议,皆称【天下】太平,何苦须反!岂被告者【尽是】【英雄】,欲求帝王邪?【但不】胜楚毒自诬耳。愿陛下察之。今满朝侧息【不安】,皆【以为】陛下朝【与之】密,夕【与之】仇,【不可】保也。周用仁而昌,秦用刑而亡。愿陛【下缓】刑用仁,【天下】幸甚!”太后颇采其言,制狱稍衰。
  侍御史周矩上疏说:“审问犯【人的】官吏都以残暴相夸耀,泥塞耳朵,【笼罩】【脑袋】,用重枷磨【脖颈】,【在头】【上加】箍再【打进】楔子,打折【胸骨】,手指钉竹签,吊【头发】,薰耳朵,号【称为】‘狱持’。【或者】多日减少供应食物,通宵审问,昼夜摇撼,【不让】睡觉,号【称为】‘宿囚’。犯人既【不是】木石,为【避免】眼【前的】【痛苦】,便姑且认罪谋求晚【一点】【死去】。我私下【听到】的舆论,都说【天下】太平,有【什么】【必要】造反?【难道】被告发【的人】【全是】【英雄】,想谋取帝王【的地】位吗?【只是】【受不】住酷刑,被迫认罪【罢了】。【希望】陛下考察。【如今】满朝百官坐卧【不安】,都【以为】陛下【早上】同【他们】亲近,晚上即与【他们】【成为】仇敌,【难以】保全【性命】。周朝行仁义而昌盛,秦朝用刑罚而灭亡。愿陛下减缓刑罚,施行仁义,则【天下】百姓就很幸运了!”太后颇采纳【他的】【意见】,特种监狱的囚犯【逐渐】衰减。
  [18]太后春秋虽高,善自涂泽,虽【左右】不觉其衰。丙戌,敕以齿落更生,九月,庚子,御则天门,赦【天下】,改元。更以九月为社。
  [18]太后年岁虽大,但善于【自己】修饰容貌,【即使】她【左右】【的人】也【感觉】【不出】她衰老。丙戌(二【十四】日),下诏说因【自己】【牙齿】脱落【后又】长出新牙,九月,庚子(初九),到则天门宣布赦免【天下】罪人,更改年号;又改于九月祭土神。
  [19]制于并州置北都。
  [19]太后下令【在并】州设置北都。
  [20]癸丑,同平章事李游道、王璇、袁智弘、崔神基、李【元素】、春官侍郎孔思元、益州长史任令辉,【皆为】王弘义所陷,流岭南。
  [20]癸丑(二【十二】日),同平章事李游道、王、袁智弘、崔神基、李【元素】、春官侍郎孔思元、益州长史任令辉,都因被王弘义诬陷,流放岭南。
  [21]左羽【林中】郎【将来】子坐事流爱州,寻卒。
  [21]左羽【林中】郎【将来】子因事获罪流放爱州,【不久】去世。
  [22]初,新丰王孝杰从刘审礼击吐蕃为副总管,与审礼皆【没于】吐蕃。赞普见孝杰泣曰:“貌类吾父。”厚礼之,【后竟】得归,累迁右鹰扬卫将军。孝杰久在吐蕃,知其虚实。会西州都督唐休请复取龟兹、于阗、疏勒、碎叶四镇,敕以孝杰为武威军总管,与武卫大将军阿史那忠节将兵击吐蕃。冬,十月,丙戌,大破吐蕃,复取四镇。置安西都护府于龟兹,发兵戍之。
  [22]【当初】,新丰人王孝杰跟从刘审礼【进攻】吐蕃任副总管,与刘审礼【一起】沦落于吐蕃。吐蕃赞普【见到】王孝杰,哭泣说:“相貌像我【父亲】。”【因此】【给予】他优厚的待遇,后来【终于】【得以】【返回】,【连续】升官至右鹰扬卫将军。王孝杰长期在吐蕃,【知道】他【们的】【情况】。【正好】西州都督唐休请求再收复龟兹、于阗、疏勒、碎叶四镇,太【后便】下诏任命王孝杰为武威军总管,与武卫大将军阿史那忠节领兵【进攻】吐蕃。冬季,十月,丙戌(二【十五】日),唐军大败吐蕃,又攻下四镇。朝廷设置安西都护府于龟兹,派兵戍守。
  二年(癸巳、693)
  二年(癸巳,公元693年)
  [1]正月,壬辰朔,太后享万象神宫,以魏王承嗣为亚献,梁王三思为终献。太【后自】制神宫乐,用舞者九【百人】。
  [1]正月(前【一年】【十一】月),壬辰朔(初一),太【后在】万象神宫祭祀,让魏王武承嗣【第二】个献祭品,梁王武三思【最后】【一个】献祭品。太【后自】编神宫乐,是乐舞【人员】九【百人】。
  [2]户婢团儿【为太】【后所】宠信,有憾于皇嗣,乃谮皇嗣妃刘氏、德妃窦氏为厌咒。癸巳,妃与德妃朝太后于嘉豫殿,既退,【同时】【杀之】,瘗于宫中,莫知【所在】。德妃,抗之曾孙也。皇嗣畏忤旨,【不敢】言,居太后前,容止【自如】。团儿复欲害皇嗣,有言其情【于太】【后者】,太后乃杀团儿。
  [2]宫中守【门的】官婢团儿受太后宠信,对皇嗣不满,【于是】诬陷皇嗣妃刘氏、德妃窦氏,说她【们用】邪术诅咒太后。癸巳(初二),皇嗣妃与德妃朝【见太】后于嘉豫殿,【退出】后【同时】【被杀】,掩【埋在】宫中,人【们不】【知道】掩埋【的处】所。德妃是窦【抗的】曾孙女。皇嗣畏惧违犯太【后的】旨意,【对这】【件事】【不敢】【说话】,【在太】后【面前】,【表情】和【举动】都【保持】【和平】常【一样】。团儿【又想】陷害皇嗣,【有人】将【她的】【情况】【告诉】太后,太【后才】【杀死】团儿。
  【是时】,告密者皆诱人奴婢告其主,以求功赏。德妃父孝谌为润州刺史,有奴妄为【妖异】以恐德妃母庞氏,庞氏惧,奴请夜祠祷解,因发其事。下监察御史龙门薛季昶按之,季昶诬奏,【以为】与德妃同祝诅,先涕泣【不自】胜,乃言曰:“庞氏【所为】,臣子所【不忍】道。”太后擢季昶为给事中。庞氏当斩,其子希诣侍御史徐有功讼冤,有功牒所司停刑,上奏论之,【以为】无罪;季昶奏有功阿党恶逆,请付法,法司处有功罪当绞。令史以白有功,有功叹曰:“岂我独死,诸人永【不死】邪!”既食,掩扇而寝。人【以为】有功苟自强,必内忧惧,密伺之,方熟寝。太后召有功,迎谓曰:“卿比按狱,【失出】何多?”对曰:“【失出】,人臣【之小】过;【好生】,圣【人之】大德。”太后【默然】。由是庞氏得减死,【与其】三子皆流岭南,孝谌贬罗州司马,有功亦【除名】。
  【当时】,告密【的人】【都引】诱别【人的】奴婢告发他【们的】【主人】,以谋取【功劳】赏赐。德妃的【父亲】窦孝谌任润州刺史,有家奴妄作【妖异】以恐吓德妃的【母亲】庞氏。庞氏【害怕】,家奴便请她【夜间】向神祈祷以消除【妖异】。家奴又告【发这】【件事】,庞氏【因此】被送到监察御史龙门人薛季昶处查问。薛季昶诬奏庞氏与德妃【共同】求神降祸【于太】后,他先痛哭流涕【好像】经【受不】【住的】【样子】,【然后】说:“庞氏【的行】为,【我不】忍说【出口】。”太【后便】【提升】薛季昶为给事中。庞氏应当斩首,她【的儿】子窦希找侍御史徐有功诉冤,徐有功【通知】【有关】部门【停止】【执行】死刑,【然后】上奏辩论,【认为】她【没有】罪。薛季昶上奏说徐有功循私偏袒恶逆罪犯,请求法办,执法部门判徐有功【的罪】应当处以绞刑。徐有功【的属】官把【情况】【告诉】他,徐有功【叹息】说:“【难道】【只有】我【一个】人死,【其他】人【永远】【不死】吗?”他进餐后,便用扇子掩面睡觉。【人们】【以为】徐有功【只是】【暂时】强作镇静,必定【内心】忧惧,但偷【看他】,【他却】【正在】熟睡。太后召见徐有功,责问他:“你近来办案,【重罪】不办或轻办【的失】误【怎么】【那样】多?”回【答说】:“【重罪】不办或轻办,【是作】臣下【的小】【过失】;【喜欢】【让人】【活着】,是圣【人的】大德。”太【后沉】默不语。【因此】庞氏得减免死罪,同【三个】儿子【一起】流放岭南,窦孝谌降职为罗州司马,徐有功【也被】削【除名】籍。
  [3]戊申,姚奏请令宰相撰《时政记》,月送史馆。从之。《时政记》自此始。
  [3]戊申(【十七】日),姚上奏请求【命令】宰相撰写《时政记》,每月送交史馆。【这个】【意见】【被采】纳。《时政记》的撰写从【这时】候【开始】。
  [4]腊月,丁卯,降皇孙成器为寿春王,恒王成义为衡阳王,楚王隆基为临淄王,卫王隆范为巴陵王,赵王隆业为彭城王,皆睿宗之子也。
  [4]腊月,丁卯(初七),皇孙李成器被降为寿春郡王,恒王李成义为衡阳郡王,楚王李隆基为临淄郡王,卫王李隆范为巴陵郡王,赵王李隆业为彭城郡王,他【们都】是睿宗李旦【的儿】子。
  [5]春,一月,庚子,以夏官侍郎娄师德同平章事。师德宽厚清慎,犯而不校。与李昭德俱入朝,师德体肥行缓,昭德屡待【之不】至,怒骂曰:“田舍夫!”师德徐笑曰:“师德【不为】田舍夫,谁当【为之】!”其弟除代州刺史,将行,师德谓曰:“吾备位宰相,汝复为州牧,荣宠过盛,人所疾也,将何【以自】免?”弟长跪曰:“自今虽【有人】唾某面,某拭之【而已】,庶【不为】兄忧。”师德愀然曰:“此【所以】为吾忧也!人唾汝面,怒汝也;汝拭之,乃逆【其意】,【所以】重其怒。夫唾,不拭自干,当笑而受之。”
  [5]春季,一月,庚子(初十),太后任命夏官侍郎娄师德为同平章事。娄师德为人宽厚,清廉【谨慎】,冒犯他【也不】【计较】。【他与】李昭德【一同】入朝,娄师德【身体】肥胖【行动】【缓慢】,李昭德老等【他不】来,便怒骂他:“乡下佬!”娄师德笑【着说】:“【我不】作乡下佬,谁应当作乡下佬!”【他的】弟弟授任代州刺史,【将要】赴任时,娄师德对【他说】:“我任宰相,【你又】为州刺史,【得到】的恩庞太盛,是【别人】所妒忌的,将【如何】【自己】避祸?”他弟弟直【身而】跪说:“【今后】【就是】【有人】唾我脸上,【我只】擦拭【而已】,【希望】不致使【哥哥】担忧。”娄师德【神色】忧虑【地说】:“这【正是】使我担忧的!人家唾你脸,是【因为】恨你,你擦拭,便违反人家【的意】愿,【正好】加重人家【的怒】气。唾液,不擦拭它【会自】己干,应当笑而【承受】。”
  [6]甲寅,前尚方监裴匪躬、内常侍范云仙坐私谒皇嗣腰斩于市。自是公卿【以下】皆【不得】见。【又有】告皇嗣潜【有异】谋者,太后命来俊臣鞫其【左右】,【左右】不胜楚毒,皆欲自诬。太常工人京兆安金藏大呼谓俊臣曰:“公既【不信】金藏之言,请剖心以明皇嗣不反。”既引佩【刀自】剖其胸,五藏皆出,流血被地。太后闻之,令舆【入宫】中,使医内五藏,以桑皮线缝之,傅以药,经宿始苏。太后亲临视之,叹曰:“吾有【子不】【能自】明,使汝至此。”即命俊臣停推。睿宗由【是得】免。
  [6]甲寅(二【十四】日),前尚方监裴匪躬、内常侍范云仙因私自拜见皇嗣获罪,腰斩于街市。【从此】公卿【以下】官员【都不】得晋见皇嗣。又【有人】告发皇嗣有【秘密】异谋,太后【命令】来俊臣审讯【他身】边【人员】,【他们】【受不】住酷刑,【都想】违心认罪。太常寺工人京兆人安金藏【大声】【对来】俊臣说:“您【既然】【不相】【信我】【的话】,我请求剖出心肝以表明皇嗣不谋反。”他【立即】抽出佩刀【自己】剖胸,五脏【都流】出,血流【满地】。太后听说,【命令】【将他】抬【入宫】中,让医生将五脏纳入【体内】,用桑皮线缝合,敷上药,经【过一】个晚上才【苏醒】。太后【亲自】【去看】望他,【叹息】说:“【我有】儿【子不】能【自己】看【清楚】,【结果】【使得】你【这样】。”【立即】【命令】来俊臣【停止】审讯,皇嗣【因此】得免于难。
  [7]罢举人习《老子》,更习太【后所】造《臣轨》。
  [7]朝廷【停止】应举【的人】【学习】《老子》,改为【学习】太【后所】编的《臣轨》。
  [8]二月,丙子,新罗王政明卒,遣使立其子理洪为王。
  [8]二月,丙子(【十六】日),新罗王金政明去世,朝廷【派遣】使者封【他的】儿子金理洪为王。
  [9]乙亥,禁人间锦。侍御史侯思止私畜锦,李昭德按之,杖杀于朝堂。
  [9]乙亥(【十五】日),朝廷禁止民间【拥有】彩【色有】花纹的丝织品。侍御史侯思止私自贮存【这种】丝织品,李昭德查办他,用杖刑【将他】【杀死】于朝堂。
  [10]或告岭南流人谋反,太后遣司刑评【事万】国俊摄监察御史就按之。国俊至广州,悉召流人,矫制赐自尽。流人号呼不服,国俊驱就水曲,尽斩之,一朝杀三【百余】人。【然后】诈为反状,还奏,因言诸道流人,亦【必有】怨望谋反者,【不可】不早诛。太后喜,擢国俊为朝散【大夫】、行侍御史。更遣右翊卫兵曹参军刘光业、司刑评事王德寿、苑【南面】监丞鲍思恭、尚辇直长【王大】贞、右武威卫兵曹参军屈贞筠皆摄监察御史,诣诸道按流人。光业等以国俊多杀蒙赏,争效之,光业杀七【百人】,德寿杀【五百】人,自余少【者不】减【百人】,其远年杂犯流人亦【与之】俱毙。太后颇知其滥,制:“【六道】流人未死者并家属皆听还乡里。”国俊等亦相继死,或得罪流窜。
  [10]【有人】告发岭南流放【人员】谋反,太后【派遣】司刑评【事万】国俊代理监察御史【前往】查问。万国俊【到达】广州后,召集【全部】流放【人员】,假传太后【命令】【让他】【们自】尽。流放【人员】呼喊【着不】服罪,万国俊将【他们】驱【赶到】河边,【全部】斩首,【一个】早【上就】【杀死】【三百】多人。【然后】伪造【他们】谋反【的罪】状,【回来】上报,同【时还】【对太】【后说】【其他】各道【的流】放者,也【一定】有怀【恨而】谋反的,【不能】【不及】早【清除】掉。太后【高兴】,【提升】万国俊为朝散【大夫】、行侍御史。太【后又】【派遣】右翊卫兵曹参军刘光业、司刑评事王德寿、苑【南面】监丞鲍思恭、尚辇直长【王大】贞、右武威卫兵曹参军屈贞筠都任代理监察御史,到各道审查流放【人员】。刘光业等因万国俊多【杀人】【受到】奖赏,争相仿效他。刘光业【杀死】七【百人】,王德寿【杀死】【五百】人,【其余】【少的】【也不】少于【一百】人,早【年的】【各种】罪犯、流放【人员】也【一同】【被杀】。太后也颇知滥【杀的】【情况】,【因此】下令“【六道】流放【人员】未【死的】【连同】他【们的】家属,都准许【返回】家乡。”万国俊等也相继【死去】,或获罪流放。
  [11]来俊臣诬冬官尚书苏,【云在】魏州与琅邪王冲通谋,夏,四月,乙未,【杀之】。
  [11]来俊臣诬告冬官尚书苏,说【他在】魏州时与琅邪王李冲串通谋反。夏季,四月,乙未(疑误),他被【处死】。
  [12]五月,癸丑,棣州河溢。
  [12]五月,癸丑(二【十五】日),棣州【河水】泛滥。
  [13]秋,九月,丁亥朔,日有食之。
  [13]秋季,九月,丁亥朔(初一),【出现】日食。
  [14]魏王承嗣等五【千人】表请加尊号曰金轮圣神【皇帝】。乙未,太后御万象神宫,受尊号,赦【天下】。作金轮等七宝,每朝会,陈之殿庭。
  [14]魏王武承嗣等五【千人】上表请求太后加尊号【为金】轮圣神【皇帝】。乙未(初九),太后到万象神宫,接受尊号,赦免【天下】罪人。朝廷【制作】金轮等七宝,【每次】朝会,都陈列在殿庭。
  庚子,追尊昭安【皇帝】曰浑元昭安【皇帝】,文穆【皇帝】曰立极文穆【皇帝】,孝明高【皇帝】曰【无上】孝明高【皇帝】;皇后从帝号。
  庚子(【十四】日),朝廷追尊昭安【皇帝】为浑元昭安【皇帝】,文穆【皇帝】为立极文穆【皇帝】,孝明高【皇帝】为【无上】孝明高【皇帝】;皇【后的】尊号与帝号相同。
  [15]辛丑,以文昌左丞、同平章事姚为司宾卿,罢政事;以司宾卿【万年】豆卢钦望为内史,文昌左丞韦巨源同平章事,秋官侍郎吴人陆元【方为】鸾台侍郎、同平章事。臣源,孝宽之玄孙也。
  [15]辛丑(【十五】日),朝廷任命文昌左丞、同平章事姚为司宾卿,罢除相职;任命司宾卿【万年】人豆卢钦望为内史,文昌左丞韦巨【源为】同平章事,秋官侍郎吴人陆无【方为】鸾台侍郎、同平章事。韦巨源是韦孝宽的玄孙。
  延载元年(甲午、694)
  延载元年(甲午,公元694年)
  [1]正月,丙戌,太后享万象神宫。
  [1]正月,丙戌(初一),太【后在】万象神宫祭祀。
  [2]突厥可汗骨笃禄卒,其子幼,弟默啜自立为可汗。腊月,甲戌,默啜寇灵州。
  [2]突厥可汗阿史【那骨】笃禄去世,【他的】儿子年幼,【他的】弟弟阿史那默啜自立为可汗。腊月,甲戌(【十九】日),阿史那默啜侵扰灵州。
  [3]室韦反,遣右鹰扬卫大将军李多祚【击破】之。
  [3]室韦反叛,唐朝【派遣】右鹰扬卫大将军李多祚【击败】【他们】。
  [4]春,一月,以娄师德为河源等军检校营田大使。
  [4]春季,一月,朝廷任命娄师德为河源等军检校营田大使。
  [5]二月,武威道总管王孝杰破吐蕃论赞刃、突厥可汗子【等于】冷泉及大岭,各三万【余人】,碎叶【镇守】使韩思忠破泥熟俟斤【等万】【余人】。
  [5]二月,武威道总管王孝杰在冷泉及大岭【打败】吐蕃论赞刃、突厥可汗【子等】各三万多人。碎叶【镇守】使韩思忠【打败】泥熟俟斤等【一万】【余人】。
  [6]庚午,以僧怀义【为代】北道行军大总管,以讨默啜。
  [6]庚午(【十六】日),朝廷任命【和尚】怀义【为代】北道行军大总管,以讨伐阿史那默啜。
  [7]三月甲申,以凤阁舍人苏【味道】为凤阁侍郎、同平章事,李昭德检校内史。更以僧怀义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,以李昭德为长史,苏【味道】为司马,帅契明、曹仁师、沙吒忠义等【十八】将军以讨默啜,未行,虏退而止。昭德尝与怀义议事,失其旨,怀义挞之,昭德惶惧请罪。
  [7]三月,甲申(初一),朝廷任命凤阁舍人苏【味道】为凤阁侍郎、同平章事,李昭德为检校内史;又任命【和尚】怀义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,以李昭德为长史,苏【味道】为司马,率领契明、曹仁师、沙吒忠义等【十八】将军以讨伐阿史那默啜,还【没有】出发,因【敌人】【退走】而【停止】出兵。李昭德曾与【和尚】怀义商议【事情】,【不符】合【他的】【心意】,被怀义鞭打,李昭德【恐惧】请罪。
  [8]夏,四月,壬戌,以夏官尚书、武威【道大】总管王孝杰同凤阁鸾台三品。
  [8]夏季,四月,壬戌(初九),朝廷任命夏官尚书、武威【道大】总管王孝杰为同凤阁鸾台三品。
  [9]五月,魏王承嗣等二万六千【余人】上尊号曰越古金轮圣神【皇帝】。甲午,御则天门楼受尊号,赦【天下】,改元。
  [9]五月,魏王武承嗣等二万六千余【人给】太后上尊号为越古金轮圣神【皇帝】。甲午(【十一】日),太后驾临则天门城楼接受尊号,大赦【天下】罪人,更改年号。
  [10]天授中,遣监察御史寿春裴怀古安集西南蛮。六月,癸丑,永昌蛮酋薰期帅部落【二十】余万户内附。
  [10]天授【年间】,朝廷【派遣】监察御史寿春人裴怀古招抚西南蛮族。六月,癸丑(初一),永昌蛮首领薰期率领部落【二十】余万户归附唐朝。
  [11]河内有老尼居【神都】麟趾寺,与嵩山人韦什方等以妖妄惑众。尼自号净【光如】来,云【能知】未然;什【方自】云吴赤乌年生。【又有】老胡亦【自言】【五百】岁,云见薛师已二【百年】矣,容貌愈少。太后甚信【重之】,赐什方姓武氏。秋,七月,癸未,以什【方为】正谏【大夫】、同平章事,制云:“迈轩【代之】广成,逾汉朝之河上。”八月,什方乞还山,制罢遣之。
  [11]河内【地方】有老尼姑,【居住】【在神】都麟趾寺,与嵩山人韦什方等以邪说【迷惑】群众。老尼姑自号净【光如】来,说能预知【未来】;韦什【方自】称是【三国】时孙吴赤乌年【间出】生【的人】。【又有】【一个】老胡人【也自】称【五百】岁,说他【看见】【和尚】怀义已二百【年了】,怀义【的面】貌【越来】越年轻。太后很【信任】器重【他们】,赐韦什方姓武氏。秋季,七月,癸未(初一),朝廷任命韦什【方为】正谏【大夫】、同平章事,【命令】中说:“他【胜过】【轩辕】时【代的】广成子,【超越】汉朝【的河】上公。”八月,韦什方【要求】【返回】嵩山,太后【命令】免去职务,遣送他返山。
  [12]戊辰,以王孝杰为瀚海道行军总管,仍受朔方道行军大总管薛怀义节度。
  [12]戊辰(【十七】日),朝廷任命王孝杰为瀚海道行军总管,并受朔方道行军大总管【和尚】怀义【的指】挥。
  [13]己巳,以司宾少卿姚为纳言;左肃政中丞原武杨再思为鸾台侍郎,洛州司马杜景俭为凤阁侍郎,并同平章事。
  [13]己巳(【十八】日),朝廷任命司宾少卿姚为纳言;左肃政中丞原武人杨再思为鸾台侍郎,洛州司马杜景俭为凤阁侍郎,一并任同平章事。
  豆卢钦望请京官【九品】已上输两月俸以赡军,转帖百官,令拜表。百官但赴拜,【不知】何事。拾遗王求礼谓钦望曰:“明公禄厚,输【之无】伤;卑官贫迫,【奈何】不使其知而欺夺之乎?”钦望正色拒之。既上表,求礼进言曰:“陛下富有四海,军国有储,何藉贫官【九品】之俸而欺夺之!”姚曰:“求礼不识大体。”求礼曰:“如姚,为识大体者邪!”事遂寝。
  豆卢钦望请【九品】以【上的】京官每【人交】【两个】【月的】薪俸以补助军用,写【了一】份【通知】让百官传阅,【让他】们【一起】上奏表。百官【只是】聚【到一】起,【不知】是【什么】【事情】。拾遗王求礼对豆卢钦望说:“您俸禄丰厚,交纳【没有】【什么】【关系】;低级官吏贫困,为【什么】不【让他】们【知道】而【加以】欺骗夺取呢?”豆卢钦望严正拒绝他。上表后,王求礼进言说:“陛下富有【天下】,军用和国用【都有】储备,【如何】用【得着】贫官【九品】的俸禄而【加以】欺骗夺取!”姚说:“王求礼不识大体!”王求礼说:“像姚【这样】,是识大体【的人】吗!”【事情】【终于】【没有】【实施】。
  [14]戊寅,鸾台侍郎、同平章事崔元综坐事流振州。
  [14]戊寅(二【十七】日),鸾台侍郎、同平章事崔元综因事获罪流放振州。
  [15]武三思帅四夷酋长请铸铜铁【为天】枢,【立于】端门【之外】,铭纪功德,黜唐颂周;以姚为督作使。诸胡聚钱百【万亿】,买铜铁【不能】足,赋民间农器以【足之】。
  [15]武三思等率领四夷首领请用铜铁【铸造】大‘天枢’柱,树【立在】端门外,柱上【有记】述功德的铭文,贬黜唐朝,称颂武周;任命姚为督作使。诸胡【聚集】钱百【万亿】,买铜铁尚【不够】用,又征收民【间的】农具【加以】【补充】。
  [16]九月,壬午朔,日有食之。
  [16]九月,壬午朔(初一),【出现】日食。
  [17]【殿中】丞来俊臣坐赃贬同州参军。王弘义流琼州,诈称敕追还,至汉北,侍御史胡元礼遇之,按验,得其奸状,杖【杀之】。
  [17]【殿中】丞来俊臣犯贪赃罪,降职为同州参军。王弘义流放琼州,伪称太【后有】令追他回京,【到了】汉水以北,侍御史胡元礼遇【见他】,【经过】查验,弄清他作【假的】【事实】,于【是用】杖刑【处死】。
  内史李昭德恃太后委遇,颇专权使气,【人多】疾之,前鲁王府功曹参军丘上疏【攻之】,其略曰:“陛下天授【以前】,【万机】独断。自长寿【以来】,委任昭德,参奉机密,献可替否;事有便利,不预谘谋,要待画日将行,方乃别生驳异。扬露专擅,【显示】【于人】,归美引愆,义不【如此】。”又曰:“臣观其胆,乃【大于】身,鼻息所冲,上拂云汉。”又曰:“蚁穴坏堤,针芒写气,权重一去,收之极难。”长上果毅邓注,又著《石论》【数千】言,述昭德专权之状。凤阁舍人逄弘敏取奏之,太后由是恶昭德。壬寅,贬昭德为南宾尉,寻又免死流窜。
  内史李昭德依仗太【后的】【信任】,独揽大权,意【气用】事,【人们】多憎恨他。前鲁王府功曹参军丘上疏抨【击他】,内容大致说:“陛下【在天】授【年间】【以前】,政事由【自己】决断,自长寿【年间】【以来】,委任李昭德,【让他】【参与】机密,提出可行【的事】,否决【不可】行【的事】;【一些】对国家便利【的事】,他【事先】不【参与】商议,待到已批示【将要】推【行时】,才另提出【不同】【意见】,显【露出】独断独行,好【表现】【自己】。善事归于君主,【过失】【自己】承担,他【并不】【遵循】【这种】君臣【关系】的【常理】。”又说:“【我看】【他的】【胆子】,比【身体】还大,鼻孔出【的气】,上【冲霄】汉。”又说:“【蚂蚁】【的洞】穴【可以】【毁掉】大堤,针尖【大的】小孔【足以】泄气,权力【一旦】【失去】,要【收回】就极难。”长上果毅邓注,又著《石论》【数千】言,叙述李昭德专权的【事实】。凤阁舍人逄弘敏【将它】上奏,太后【因此】而憎恶李昭德,壬寅(【二十】一日),【将他】降职为南宾县尉,【不久】又减免死罪,【将他】流放。
  [18]太后出黎花一枝以示宰相,宰相皆【以为】瑞。杜景俭独曰:“今【草木】黄落,而此更发荣,【阴阳】【不时】,咎在臣等。”因拜谢。太后曰:“卿真宰相也!”
  [18]太后拿【出一】枝梨花给宰相们看,宰相【们都】【以为】是吉兆。【只有】杜景俭说:“【现在】【草木】枯黄凋落,而梨树【却开】花,【这是】【阴阳】【错乱】,【过失】在【我们】这【些人】。”他【因此】跪下谢罪。太【后说】:“【你是】【真正】的宰相。”
  [19]冬,十月,壬申,以文昌右丞李【元素】为凤阁侍郎,左肃政中丞周允元检校凤阁侍郎,并同平章事。允元,豫州【人也】。
  [19]冬季,十月,壬申(二【十二】日),朝廷任命文昌左丞李【元素】为凤阁侍郎,左肃政中丞周允元为检校凤阁侍郎,一并任同平章事。周允元是豫州人。
  [20]岭南獠反,以容州都督张玄遇为桂、永等州经略大使以讨之。
  [20]岭南獠人反叛,朝廷任命容州都督张玄遇为桂、永等州经略大使以讨伐【他们】。
  天册万岁元年(乙未、695)
  天册万岁元年(乙未,公元695年)
  [1]正月,辛巳朔,太后加号慈氏越古金轮圣神【皇帝】,赦【天下】,改元证圣。
  [1]正月,辛巳朔(初一),太后加尊号为慈氏越古金轮圣神【皇帝】,大赦【天下】,更改年号为证圣。
  [2]周允元与司刑少卿皇甫文备奏内史豆卢钦望、同平章事韦巨源、杜景俭、苏【味道】、陆元方附会李昭德,【不能】匡正,钦望贬赵州,巨源贬麟州,景俭贬溱州,【味道】贬集州,元方贬绥州刺史。
  [2]周允元与司刑少卿皇甫文备上奏说内史豆卢钦望、同平章事韦巨源、杜景俭、苏【味道】、陆元方依附李昭德,【不能】纠正政【事的】【过失】。豆卢钦望被降职为赵州刺史,韦巨【源被】降职为麟州刺史,杜景俭被降职为溱州刺史,苏味【道被】降职为集州刺史,陆元方被降职为绥州刺史。
  [3]初,明堂既成,太后命僧怀义作夹大像,其小指中犹容【数十】人,于明堂北构【天堂】以贮之。堂始构,为风所摧,更构之,日役【万人】,采木江岭,【数年】【之间】,所费以【万亿】计,府藏【为之】耗竭。怀义用财如粪土,太【后一】听之,【无所】问。每作无遮会,用钱万缗;士女云集,又散钱十车,使之争拾,相蹈践【有死】者。【所在】公私田宅,多为僧有。怀义颇厌【入宫】,多居白马寺,所度力士为僧者满【千人】。侍御史周矩疑有奸谋,固请按之。太后曰:“卿姑退,朕即令往。”矩至台,怀义亦至,乘马就阶【而下】,坦腹于床。矩召吏将按之,遽跃马【而去】。矩具奏其状,太后曰:“此【道人】病风,【不足】诘,所度僧,惟卿所处。”悉流远州。迁矩天官员外郎。
  [3]【当初】,明堂已落成,太后【命令】【和尚】怀义用麻布夹缝【制作】【大佛】像,佛像【的小】指中【就能】容得下【数十】人,在明堂北面构筑【天堂】【用来】贮存。【天堂】初造时被风吹倒,又【重新】【再造】,每天役使一【万人】,【采集】木料于江河山岭,【数年】【之中】,【花费】以【万亿】【计算】,国库【因此】【耗尽】。【和尚】怀义花钱像粪土【一样】,太后【全都】听任他,不加过问。【每次】【举行】无遮法会,用钱万缗;等【四方】男女汇集,又散钱十车,【让他】们争相拣拾,【有人】因争抢被踩死。各【地的】公私田宅,【多数】为【和尚】【所有】。【和尚】怀义不【喜欢】【入宫】,【多数】【时间】【居住】【在白】马寺,他剃度千名身强力壮的【人为】僧。侍御史周矩【怀疑】【他有】奸谋,一再请求审查他。太【后说】:“你【且回】去,朕即【命令】【他去】你处。”周矩【回到】御史官署,【和尚】怀义也到,【他就】着台阶下马,露腹坐在椅子上。周矩召集【手下】吏卒【将要】审问他,他【立即】跃上马飞驰【而去】。周矩上报【他的】行为,太【后说】:“【这个】【道人】患疯病,不【值得】追问,【他所】剃【度的】僧人,任由你【处理】。”周矩将【他们】【全部】流【放到】边远州县。升任周矩【为天】官员外郎。
  乙未,作无遮会于明堂,凿【地为】坑,深五丈,结彩为【宫殿】,佛像皆于【坑中】引出之,云自地【涌出】。又杀牛取血,画大像,首高二百尺,云怀义刺膝血【为之】。丙申,张像【于天】津桥南,设斋。时御医沈南亦得幸【于太】后,怀义心愠,是夕,密烧【天堂】,延及明堂,火照城中如昼,比【明皆】尽,暴风裂血像为【数百】段。太后耻而讳之,但云内作工徒误烧麻主,遂涉明堂。时方宴,左拾遗刘承庆请辍朝停以答天谴,太后将从之。姚曰:“昔成周宣榭,卜代愈隆;汉武建章,盛德弥永。今明堂布政【之所】,非宗庙也,不应自贬损。”太后乃御端门,观如【平日】。命更造明堂、【天堂】,仍以怀义充使。又铸铜为九州鼎及【二十】神,皆高一丈,各置其方。
  乙未(疑误),太后作无遮法会于明堂,挖【地为】坑,深五丈,结札彩绸作【宫殿】,佛像都从深【坑中】【拉出】,说【是从】地下【涌出】。又杀牛取血,【用来】画【大佛】像,佛像【的头】高二百尺,说【是和】尚怀义刺膝取血画的。丙申(初八),【在天】津桥南边张挂【大佛】像,摆上供【神佛】【用的】食品。【当时】御医沈南也【得到】太后宠幸,【和尚】怀义【对此】心【里不】【高兴】,当晚【秘密】焚烧【天堂】,延烧到明堂,火光【照得】洛阳城中【如同】白昼,到天亮时【天堂】明堂【全部】烧光,【狂风】刮坏牛血画【的佛】像断成【数百】段。太后羞愧而【不敢】【说明】真象,只说【是在】【天堂】里干【活的】工徒疏忽烧着麻布佛像,而延烧明堂。当【时全】城臣民【正在】聚饮,左拾遗刘承庆请求【停止】朝【会和】聚饮,以【回答】【上天】的谴责,太后【准备】接受。姚说:“从前周代成周城宣榭失火,占卜【的结】果【是朝】代【更加】兴盛;汉武帝时柏梁台失火后【再造】建章宫,盛德【更加】久远。【现在】明堂【只是】发布政令的场所,【并不】是宗庙,不应【自我】贬抑。”太后【于是】【登上】端门,像【平时】【一样】【观看】臣民会饮。她【命令】【重新】建造明堂、【天堂】,【仍然】任命【和尚】怀义为主持建【造的】使者;又为九州各铸【一座】铜鼎及【十二】属相神,都高一丈,【安置】在【各自】【的方】位。
  先是,河内老尼昼食【一麻】【一米】,夜则烹宰宴乐,畜【弟子】【百余】人,淫秽靡所【不为】 。武什方【自言】能合长年药,太后遣乘驿于岭南采药。及明堂火,尼入唁太后,太后怒叱之,曰:“汝常言能前知,何【以不】言明堂火?”因斥还河内,【弟子】及老胡等皆逃散。【又有】发其奸者,太后乃复召尼还麟趾寺,【弟子】毕集,敕给使掩捕,尽获之,皆没为官婢。什【方还】,至偃师,闻事露,自绞死。
  【在这】【以前】,河内老尼姑白【天只】食【一点】麻籽和【一点】米,晚上则屠宰烹调宴饮作乐,收养【弟子】【一百】多人,yín乱【无所】【不为】。武什【方自】称能配制长生【不老】药,太后【派遣】他乘驿车赴岭南采药。等到明堂火灾,老尼姑【入宫】慰问太后,太后怒斥她,说:“你经【常说】能预知【未来】,何【以不】预言明堂火灾?”【因此】驱逐她回河内,【他的】【弟子】及老胡人【都逃】【散了】。又【有人】告发她【们的】【罪恶】,太【后便】又召老尼姑【返回】麟趾寺,【她的】【弟子】【们也】闻讯【全都】【回来】,【于是】【命令】宦官出【其不】意逮捕她们,【全部】捕获,【都没】入官府为官婢。武什【方从】岭南【返回】,至偃师时,听说【事情】【败露】,【自己】上吊而死。
  庚子,以明堂火告庙,下制求直言。刘承庆上疏,【以为】:“火发既从麻主,后及总章,所营佛舍,恐劳无益,请罢之。又,明堂【所以】统和【天人】,【一旦】焚毁,臣下何心犹为宴!忧喜相争,伤于情性。又,陛下垂制博访,许陈【至理】,而左史张鼎【以为】今既火流王屋,弥显大周之祥,通事舍人逄敏奏称,弥勒成道时【有天】魔烧宫,七宝台须臾散坏,斯实谄妄之邪言,非君臣之正论。伏愿陛下乾乾【翼翼】,无戾【天人】【之心】而兴不急之役,则兆人蒙赖,福禄【无穷】。”
  庚子(疑误),太后将明堂失火【的事】禀告太庙,并下令征求直言。刘承庆上疏【认为】:“火【既然】从麻布佛像【烧起】,后延及明堂总章三室,【可见】所营建【的佛】舍恐徒劳无益,请【停止】营造。【还有】,明堂的【作用】是调和【天与】【人的】【关系】,【一旦】焚毁,大臣们【还有】【什么】【心思】【参加】聚饮,忧愁和【喜悦】两种【心情】【相互】【争斗】,【有伤】于【人的】性情。【还有】,陛【下下】令【广泛】访求,【允许】臣下陈述最【根本】【的道】理,而左史张鼎【认为】【现在】【既然】有火烧到帝王【居住】【的地】方,更显【出大】周朝的祥瑞,通事舍人逄敏奏称,弥勒佛成道时【有天】魔烧宫,七宝台【顷刻】散坏,【这些】实【在是】谄媚荒诞之言,【不是】君臣间正【常的】言论。恳请陛【下自】强【不息】,【小心】【翼翼】,不违反【天理】【人心】而兴办非急【切的】工程,则【亿万】百姓【有所】依靠,福禄【无穷】。”
  获嘉主簿彭城刘知几表陈四事:其一,【以为】:“皇业权舆,【天地】【开辟】,嗣君即位,黎元更始,时则藉【非常】之庆以申【再造】之恩。今六合清宴而赦令【不息】,近则【一年】再降,远则每岁无遗,【至于】违法悖礼之徒,【无赖】不仁【之辈】,编户则寇攘为业,当官则赃贿是求。而元【日之】朝,指期天泽,重阳之节,伫降皇恩,如其忖度,咸果释免。或有名垂结正,罪将断决,窃行货贿,【方便】规求,故致稽延,毕沾宽宥。用使俗多顽悖,时罕廉隅,为善【者不】预恩光,作恶者独承徼幸。古语曰:‘小【人之】幸,君子【之不】幸。’斯之谓也。望陛下而今【而后】,颇节于赦,使黎氓知禁,奸宄肃清。”其二,【以为】:“海内具僚【九品】【以上】,每岁逢赦,必赐阶勋,【至于】朝野宴集,公私【聚会】,绯服众于青衣。象板多于木笏;皆荣非德举,位罕才升,【不知】何者为妍蚩,何者为美恶。臣望自今【以后】,稍息私恩,【使有】善者逾效忠勤,无才者咸知勉励。”【其三】,【以为】:“陛下临朝践极,取士太广,六品【以下】职事清官,遂乃【方之】土芥,【比之】沙砾,若遂不加沙汰,臣恐有秽皇风。”其四,【以为】,“【今之】牧伯迁代太速,倏来忽往,蓬转萍流,既怀苟且之谋,何暇循良之政!望自今刺史非三岁【以上】【不可】迁官,仍明察功过,尤甄赏罚。”疏奏,太后颇嘉之。【是时】官爵易得而法网严峻,故人竞为趋进而多陷刑戮,知几乃著《思慎赋》以刺时见志焉。
  获嘉县主簿彭城人刘知几上表陈述四【件事】:其一,【以为】:“皇业起始,【天地】【开辟】,嗣君即位,百姓【重新】【开始】,【当时】则【凭借】【非常】【的喜】庆以【显示】【使人】【重新】【获得】生【命的】恩惠,【现在】【天下】清静安宁而赦令【不断】发布,近来则【一年】中【不止】【一次】,前【些时】则【每年】【都有】。【至于】违法背礼【的人】,刁猾【凶残】之徒,当百姓则以偷【盗为】业,当官则以贪赃索贿为【目标】。而元旦【的朝】会,期望皇【帝的】恩泽,重阳的节日,久立【等待】降皇恩,【结果】【正如】【他们】所【揣测】,【全都】【获得】赦免。【有人】【接近】结案判定,刑罚【将要】【执行】,而私下贿赂,官吏乘机索取,以致判决【拖延】,【终于】获宽容【饶恕】。【这就】【使得】社会上【出现】【众多】顽劣逆【乱之】徒,而缺少行为、品性端正严肃【的人】,行善【的人】得【不到】皇恩,作恶【的人】却独自【获得】意【外的】【利益】。古【语说】:‘小【人的】幸运,【便是】君【子的】不幸。’【就是】【这个】【意思】。【希望】陛下【从今】【以后】,适当节制赦令,使百姓【知道】禁令,为非作歹【的人】被肃清。”其二,【以为】:“海内任官【九品】【以上】【的人】,【每年】【遇到】发布赦令,必赐官阶勋级,以至朝野宴会、公私【聚会】时,穿【红色】衣服的官员多于穿【青色】衣服的官员,持【象牙】笏的多于执木笏的;他【们的】荣显【并非】因品德高尚而【获得】,【他的】官阶很少是【因为】才【能出】众而【提升】的,分【不清】【什么】是美与丑,【什么】是善与恶。我【希望】【从今】【以后】【稍微】【停止】以私意赏赐官阶和勋级,【使有】才德的【人更】加忠诚勤奋,无【才能】【的人】都【知道】【努力】上进。”【其三】,【以为】:“陛下临朝即帝位【以来】,取士【太多】,六品【以下】有具体职务、政事清闲的官吏,【就像】泥土草芥【一样】微【不足】道,像沙砾【一样】数【不清】,【如果】不【加以】淘汰,【恐怕】要玷污君【主的】教化。”其四,【以为】:“【现在】州郡官吏更换调【动太】快,忽来忽往,像蓬草和浮萍【一样】【流转】【不定】,【他们】既怀着【得过】且【过的】【打算】,【哪里】【还有】【心思】搞奉公守法的政事。【希望】【今后】刺史在任【不到】三年以【上不】【能调】动,【同时】认真考察他【们的】功过,【尤其】要严明赏罚。”奏疏上达后,太后很赞赏。【当时】官爵【容易】【得到】而法网严峻,【所以】【人们】争着求取官爵而多陷身刑罚【甚至】【被杀】,刘知几便著《思慎赋》以【讽刺】时俗,表明【自己】的志趣。
  [4]丙午,以王孝杰为朔方道行军总管,击突厥。
  [4]丙午(二【十六】日),朝廷任命王孝杰为朔方道行军总管,【进攻】突厥。
  [5]春,二月,己酉朔,日有食之。
  [5]春季,二月,己酉朔(初一),【出现】日食。
  [6]僧怀义益骄恣,太后【恶之】。既焚明堂,心【不自】安,言【多不】顺;太后密选宫人【有力】者【百余】人以防之。壬子,执之于瑶光殿前树下,使建昌王武攸宁帅壮士殴【杀之】,送尸白马寺,焚【之以】造塔。
  [6]【和尚】怀义日益骄傲放纵,太后【因此】憎恨他。他焚烧明堂后,【内心】【不安】,【言语】【多不】恭顺;太后【秘密】挑选【一百】多名身强力壮的宫女以防备他。壬子(初四),在瑶光殿前树下【将他】逮捕,让建昌王武攸宁率领壮士【将他】打死,把【尸体】送往白马寺,焚尸造塔。
  [7]甲子,太【后去】“慈氏越古”之号。
  [7]甲子(【十六】日),太后除去“慈氏越古”【的称】号。
  [8]三月,丙辰,凤阁侍郎、同平章事周允元薨。
  [8]三月,丙辰(初九),凤阁侍郎、同平章事周允元去世。
  [9]夏,四月,天枢成,高【一百】五尺,径【十二】尺,八面,各径五尺。下为铁山,周【百七】十尺,以铜为蟠龙麒麟【萦绕】之;上为腾云承露盘,径【三丈】,四龙【人立】捧火珠,高一丈。工【人毛】婆罗造模,武三思为文,刻百官及四夷酋长名,太【后自】书其榜曰“大周万国颂德天枢。”
  [9]夏季,四月,朝廷【铸造】天枢柱【完成】,高【一百】【零五】尺,【直径】【十二】尺,柱身八面,每面宽五尺。大柱【下面】【是一】座铁山,【周边】长【一百】【七十】尺,环绕铁山【的是】铜【做的】蟠龙和麒麟;柱【顶上】铸【一个】腾云【形的】承露盘,【直径】【三丈】,【四个】龙人【站在】盘上捧火珠,火珠高一丈。工【人毛】婆罗造【模型】,武三思撰文,天枢上刻百官和四夷首【领的】姓名,太后【亲自】书写匾额为:“大周万国颂德天枢。”
  [10]秋,七月,辛酉,吐蕃寇临洮,以王孝杰为肃边道行军大总管以讨之。
  [10]秋季,七月,辛酉(【十五】日),吐蕃侵扰临洮,朝廷任命王孝杰为萧边道行军大总管以讨伐【他们】。
  [11]九月,甲寅,太后合祭【天地】于南郊,加号天册金轮大圣【皇帝】,赦【天下】,改元。
  [11]九月,甲寅(初九),太后合祭【天地】于南郊,加尊号【为天】册金轮大圣【皇帝】,大赦【天下】,更改年号。
  [12]冬,十月,突厥默啜遣使请降,太后喜,册授左卫大将军、归国公。[12]冬季,十月,突厥阿史那默啜【派遣】使者向唐朝请降,太后【高兴】,封【他为】左卫大将军、归国公。
  万岁【通天】元年(丙申、696)
  万岁【通天】元年(丙申,公元696年)
  [1]腊月,甲戌,太【后发】【神都】;甲申,封神岳;赦【天下】,改元万岁登封,【天下】百姓无出今年租税;大九日。丁亥,禅于少室;己丑,御朝觐坛受贺;癸巳,还宫;甲午,谒太庙。
  [1]腊月,甲戌(初一),太后从神【都出】发;甲申(【十一】日),祭天【于神】岳嵩山,大赦【天下】,更改年号【为万】岁登封,让【天下】百姓免交今年租税;全国会饮【九天】。丁亥(【十四】日),祭地于嵩山少室峰;己丑(【十六】日),【登上】朝觐坛接受朝贺;癸巳(二【十日】),回宫;甲午(【二十】一日),禀告太庙。
  [2]右千牛卫将军安平王武攸绪,少有志行,恬澹寡欲,扈从封中岳还,即求弃官,隐于嵩【山之】阳。太后疑其诈,许之,以观其【所为】。攸绪遂优游岩壑,冬居茅椒,夏居石室,一如山林之士。太【后所】赐及王公所遗野服器玩,攸绪一皆置【之不】用,尘埃凝积。买田使奴耕种,与民无异。
  [2]右千牛卫将军安平王武攸绪,【少年】时【就有】志向品行,淡泊不贪图名利,随【从太】后封中岳【回来】后,即【要求】抛弃官爵,隐居于嵩山南麓。太后【怀疑】【他有】诈,【同意】【他的】请求,以【观察】【他的】【行动】。武攸绪【于是】悠【然自】得于山水【之间】,冬天【居住】在茅椒作墙的屋子里,夏天【居住】于石室,和山林隐士【一样】。太【后的】赏赐,王公赠给【的衣】服玩物,武攸绪一概闲【置不】用,【上面】积满灰尘尘。他买田让家奴耕种,和【普通】百姓【没有】【区别】。
  [3]春,一月,甲寅,以娄师德为肃边道行军副总管,击吐蕃。己巳,以师德为左肃政【大夫】,知政事如故。
  [3]春季,一月,甲寅(【十一】日),朝廷任命娄师德为肃边道行军副总管,【进攻】吐蕃。己巳(二【十六】日),任命娄师德为左肃政【大夫】,【仍旧】主持政事。
  [4]改长安崇尊庙【为太】庙。
  [4]朝廷改长安崇尊庙【为太】庙。
  [5]二月,辛巳,【尊神】岳【天中】王为神岳【天中】黄帝,灵妃为【天中】黄后;启为齐圣【皇帝】;封启母神为玉京太后。
  [5]二月,辛巳(初九),朝廷【尊神】岳【天中】王为神岳【天中】黄帝,灵妃为【天中】黄后;夏启为齐圣【皇帝】;封启母神为玉京太后。
  [6]三月,壬寅,王孝杰、娄师德与吐蕃将论钦陵赞婆战于素罗汗山,唐兵大败;孝杰坐免为庶人,师德贬原州员外司马。师德因署移牒,惊曰:“官爵尽无邪!”既而曰:“亦善,亦善。”【不复】介意。
  [6]三月,壬寅(初一),王孝杰、娄师德与吐蕃论钦陵赞婆交战于素罗汗山,唐军大败;王孝杰【因此】被免官为平民,娄师德被降职为原州员外司马。【一次】,娄师德在签署官府文书时,吃惊【地说】:“官爵【全都】【没有】了!”【接着】又说:“【也好】,【也好】。”【不再】【把这】【事情】【放在】心上。
  [7]丁巳,新明堂成,高二【百九】【十四】尺,方【三百】尺,【规模】率小于旧。上施金涂铁凤,高二丈,后为【大风】所损;【更为】铜火珠,群龙捧之,号曰【通天】宫。赦【天下】,改元万岁【通天】。
  [7]丁巳(【十六】日),新明堂落成,高二【百九】【十四】尺,【纵横】【三百】尺,【规模】大致小于被焚烧【的明】堂。【上面】放置涂金铁凤,高二丈,后来【被大】风【损坏】;另造铜火珠,由群龙捧着,定【名为】【通天】宫。朝廷大赦【天下】罪人,改年号【为万】岁【通天】。
  [8]大食请献师子。姚上疏,【以为】:“师子专食肉,远道传致,肉既【难得】,极为劳费。陛下鹰犬不蓄,渔猎悉停,岂容菲薄【于身】而厚给于兽!”乃却之。
  [8]大食国请求给朝廷进献狮子,姚上疏【认为】:“狮子专门吃肉,远道运来,肉既【难得】,极费人力财力。陛下鹰犬【都不】畜养,渔猎【全部】【停止】,哪能容许对【自己】菲薄而对野兽优厚!”【于是】拒绝接受。
  [9]以检校夏官侍郎孙元亨同平章事。
  [9]朝廷任命检校夏官侍郎孙元亨为同平章事。
  [10]夏,五月,壬子,营州契丹松漠都督李尽忠、归诚州刺吏孙万荣举兵反,攻陷营州,杀都督赵文。尽忠,万荣之妹夫也,皆居于营州城侧。文刚愎,契丹饥不加赈给,视酉长如奴仆,故【二人】怨而反。乙丑,遣左鹰扬卫将军曹仁师、右金吾卫大将军张玄遇、左威卫大将军李多祚、司农少卿麻仁节等二【十八】将讨之。秋,七月,辛亥,以春官尚书梁王武三思为榆关道安抚大使,姚副之,以备契丹。改李尽忠为李尽灭,孙万荣为孙万斩。
  [10]夏季,五月,壬子(【十二】日),营州契丹松漠都督李尽忠、归诚州刺史孙万荣起兵反唐,攻陷营州,杀都督赵文。李尽忠是孙万荣的妹夫,都【居住】在营州城边。赵文傲慢而固执,契丹【发生】饥荒,【他不】赈济,看【待他】【们的】首领【如同】奴仆,【所以】【他们】【二人】怨【恨而】造反。乙丑(二【十五】日),唐朝【派遣】左鹰扬卫将军曹仁师、右金吾卫大将军张玄遇、左威卫大将军李多祚、司农少卿麻仁节等二【十八】将讨伐【他们】。秋季,七月,辛亥(【十一】日),朝廷任命春官尚书梁王武三思为榆关道安抚大使,姚作【他的】副职,以防备契丹;改李尽忠为李尽灭,孙万荣为孙万斩。
  尽忠寻【自称】【无上】可汗,据营州,【以万】荣为前锋,略地,【所向】皆下,旬日,兵至【数万】,进围檀州,清边前军副总管张九节【击却】之。
  李尽忠【不久】【自称】【无上】可汗,【占据】营州,以孙万荣为前锋,夺取【地盘】,所【向无】敌,【十日】间拥兵至【数万】,进兵【包围】檀州,被清边前军副总管张九节击退。 八月,丁酉,曹仁师、张玄遇、麻仁节与契丹战于硖石谷,唐兵大败。先是,契丹破营州,获唐俘【数百】,囚【之地】牢,闻唐兵将至,使守牢绐之曰:“吾辈家属,饥寒【不能】自存,唯俟官军至即降耳。”既而契丹引出其俘,饲以糠粥,慰劳之曰:“吾养汝则无食,杀汝【又不】忍,今纵汝去。”遂释之。俘至幽州,具言其状,诸军闻之,争欲先入。至黄獐谷,虏又遣老弱迎降,故遗老牛瘦马于道侧。仁师等三军弃步卒,将骑【兵先】进。契丹设伏横【击之】,飞索以玄遇、仁节,生获之,将卒死者填山谷,鲜【有脱】者。契丹得军印,诈为牒,令玄遇等署之,牒总管燕匪石、宗怀昌等云:“官军已破贼,若至营州,军将皆斩,兵不叙勋。”匪石等得牒,昼夜兼行,不遑寝食以赴之,士马疲弊;契丹伏兵于中道邀之,【全军】皆没。
  八月,丁酉(二【十八】日),曹仁师、张玄遇、麻仁节与契丹交战于硖石谷,唐军大败。这【以前】,契丹攻下营州时,俘虏唐兵数【百人】,【囚禁】【在地】牢中。听说唐军【将到】,契丹人让【一个】守牢的【族人】欺骗【他们】说:“【我们】【的家】属受饥寒【不能】【生存】,只等官军到【来便】【立即】投降。”【接着】,契丹【人又】将【他们】领【出地】牢,【让他】们喝糠粥,慰劳【他们】说:“养着【你们】,则【没有】粮食,【杀死】【你们】,【又不】忍心,【现在】放【你们】走。”【于是】【释放】【他们】。【他们】【回到】幽州,叙说上述的【情况】,唐军【听到】后,都争【着要】【赶紧】【进军】。唐军【到达】黄獐谷,契丹【人又】【派遣】老弱兵民【前来】投降,故意在道边丢弃老牛瘦马。曹仁师等便【留下】【步兵】,领【骑兵】【前进】。契丹人设下埋伏从侧面【攻击】,用飞索将张玄遇与麻仁节绊倒,生擒【他们】。将卒【死尸】【布满】山谷,很少【有人】逃脱。契丹人【获得】唐军印信,便伪造文书让张玄遇等签名,【通知】总管燕匪石、
  宗怀昌等说:“官军已破贼,【如果】【你们】【不到】达营州,军官都斩首,兵卒【不给】勋级。”燕匪石等【得到】【通知】,便昼夜兼程,连吃饭睡【觉都】顾【不上】,【一直】【往前】赶,【士卒】马匹都疲劳【得很】;【结果】被契丹【人在】中途埋伏截击,【全军】【覆没】。
  九月,制:“【天下】系囚及庶士家奴骁勇者,官偿其直,发以击契丹。”初令山东近边诸州置武骑团兵,以同州刺史建安王武攸宜为右武威卫大将军,充清边道行军大总管,以讨契丹。
  九月,太后下令:“【天下】囚犯及官民家奴有勇【力的】,官府给钱赎出,发【往前】线【进攻】契丹。”朝廷【开始】【命令】崤山以东【靠近】边地各州设置武骑团兵,任命同州刺史建安王武攸宜为右武威卫大将军,充任清边道行军大总管,以讨伐契丹。
  右拾遗陈子昂为攸宜府参谋,上疏曰:“恩制免【天下】罪人及募诸色奴充兵讨击契丹,此乃捷急之计,非天子【之兵】。且比来刑狱久清,罪【人全】少,奴多怯弱,不惯征行,纵其募集,未【足可】用。况【今天】下忠臣义士,【万分】未用其一,契丹小孽,假命待诛,何劳免罪赎奴,损国大体!臣恐此策【不可】威示【天下】。”
  右拾遗陈子昂任武攸宜军府参谋,上疏说:“太后下令赦免【天下】罪人及招募官民家奴当兵讨伐契丹,这【只是】【应急】的【办法】,【不是】天【子的】兵员。【况且】近来刑狱【早已】【公平】,罪人减少,家奴【多数】懦弱,不【习惯】行军打仗,纵【使能】募【集到】,【也不】见【得可】用。【何况】当【今天】【下的】忠臣义士,还【没有】用【上万】分【之一】,契丹小【小的】祸乱,发个【命令】【就将】诛灭,【用不】着赦免罪犯和赎出家奴,【有损】国家【的体】面!我【恐怕】【这种】政策不【足以】向【天下】【显示】国家【威力】。”
  [11]丁巳,突厥寇凉州,执都督许钦明。钦明,绍之曾孙也;【时出】按部,突厥【数万】奄至城下,钦明拒战,【为所】虏。
  [11]丁巳(【十八】日),突厥侵扰凉州,虏走州都督许钦明。许钦明是许绍的曾孙;当【时他】正【外出】巡查所辖【地区】,突厥兵【数万】人【突然】【进攻】到城下,许钦明【抵抗】,被俘虏。
  钦明兄钦寂,时为龙山军讨击副使,与契丹战于崇州,军败,被擒。虏将围安东,令钦寂【说其】属城未下者。安东都护裴玄在城中,钦寂谓曰:“狂贼天殃,【灭在】朝夕,公但励兵谨守以全忠节。”虏【杀之】。
  许钦【明的】【哥哥】许钦寂,【当时】任龙山军讨击副使,与契丹在崇州交战,兵败被擒。契丹人将【包围】安东,【命令】许钦寂劝【说其】属下未【被攻】【下的】城邑投降。安东都护裴玄【正在】城中,许钦寂对【他说】:“狂贼【为天】所罚,灭亡【就在】朝夕【之间】,您只管勉励士兵【严密】防守以保全忠诚和气节。”契丹人【因此】【把他】【杀了】。
  [12]吐蕃复遣使请和亲,太后遣右武卫胄曹参军贵乡郭元振往察其宜。吐蕃将论钦陵请罢安西四镇戍兵,并求分十姓突厥【之地】。元振曰:“四镇、十姓与吐蕃种类本殊,今请罢唐兵,岂非有兼并之志乎?”钦陵曰:“吐蕃苟贪【土地】,欲为边患,则东侵甘、凉,岂肯规利于【万里】【之外】邪!”乃遣使者随元振入请之。
  [12]吐蕃又【派遣】使者请求与唐和好,太后【派遣】右武卫胄曹参军贵乡人郭元振【前去】【观察】【情况】。吐蕃将领论钦陵请求唐朝【撤去】安西四镇的守军,并请求【分给】【他们】十姓突厥的【土地】。郭元振说:“四镇、十姓突厥与吐蕃本【是不】同民族,【现在】请撤唐朝守军,【难道】【不是】有兼并的【打算】吗?”论钦陵说:“吐蕃【假如】贪求【土地】,想【成为】唐朝边【地的】祸患,则东侵甘州、凉州,【哪里】肯谋利于【万里】【之外】呢!”于【是派】遣使者随郭元振入唐朝提出上述请求。
  朝廷疑未决,元振上疏,【以为】:“钦陵求罢兵割地,此乃利【害之】机,诚【不可】轻举措也。今若直拒其【善意】,则为边患必深。四镇之利远,甘、凉之害近,【不可】不深图也。宜以计缓之,使其和望未绝则善矣。彼四镇、十姓,吐蕃【之所】甚欲也,而青海、吐谷浑,亦国家之要地也,今报之宜曰:‘四镇、十姓【之地】,【本无】用于中国,【所以】遣兵戍之,欲以镇抚西域,分吐蕃【之势】,使【不得】并【力东】侵也。今若果无东侵之志,当归我吐谷浑诸部及青海故地,则五俟斤部亦当以归吐蕃。’【如此】则【足以】塞钦陵之口,而亦未【与之】绝也。若钦陵小有乖违,则曲在彼矣。且四镇、十姓款附日久,今未察其情之向背,事之利害,遥割而弃之,恐伤诸【国之】心,非【所以】御四夷也。”太后从之。
  【是否】【答应】【他的】【要求】,朝廷拿【不定】主意,郭元振上疏【认为】:“论钦陵【要求】罢兵割地,【这是】利害【的关】键,【确实】不应【轻易】作出【决定】。【现在】【如果】直截了当地拒绝【他的】【善意】,【结果】将【招致】很深【的边】患。四镇的【利益】远,甘州、凉州的受害近,【不可】不【深入】【考虑】。应当用计策【拖延】【时间】,【使他】和【好的】【希望】未断绝就【好了】。【那四】镇、十姓,吐蕃【是很】想【得到】的,而青海、吐谷浑,【也是】【我们】【的要】地。【现在】【回答】他【应该】说:‘四镇、十姓【之地】,【本来】对唐朝【没有】【什么】【用处】,【所以】派兵戍守,【是想】安定抚慰西域,【分散】吐蕃【的军】力,使吐蕃【不能】【全力】东侵。【现在】【如果】吐蕃无东侵的【打算】,就应当归还我吐谷浑【各部】及青海故地,而西突厥五俟斤部【也应】当归还吐蕃’。【这样】便【足以】【堵住】论钦陵的嘴,【而且】【也未】【与他】断绝【关系】。【如果】论钦陵略有违背,则【是他】【没有】【道理】。【而且】四镇、十姓诚恳归附已久,【现在】【还未】【发现】【他们】有反叛的【情况】,做有害于【我们】的【事情】,【因为】【遥远】而抛弃【他们】,【恐怕】要使各国【伤心】,【不是】【控制】四夷的良策。”太后听从【他的】【意见】。
  元振又上言:“吐蕃百姓【疲于】徭戍,早愿和亲;钦陵利于统兵专制,独【不欲】归款。若国家岁发和亲使,而钦陵【常不】从命,则彼【国之】人怨钦陵日深,望国恩日甚,设欲大举其徒,固亦难矣。斯亦离【间之】渐,可使【其上】下猜阻,祸乱内兴矣。”太后深【然之】。元振名震,以字行。
  郭元振又向太后进言:“吐蕃百姓为徭役和兵役所苦,【早就】【愿意】与【我们】和好;【只有】论钦陵图统兵专【制的】私利,【不想】归附。【如果】【我们】【每年】【都派】去表示和【好的】使者,而论钦陵【常不】从命,则吐蕃百姓对论钦陵【的怨】恨【就会】日益【加深】,盼望【得到】国【家的】恩惠【就会】日甚一日,【他要】想大【规模】【发动】【他的】百姓,【肯定】就【困难】了。这【也是】【逐渐】离【间的】【办法】,【可以】使【他们】上下猜疑,祸乱从【内部】【产生】。”太后深表赞同。郭元振名震,元振是【他的】字,【人们】【习惯】【称呼】【他的】字。
  [13]庚申,以并州长史王方庆为鸾台侍郎,与【殿中】监【万年】李道广并同平章事。
  [13]庚申(【二十】一日),朝廷任命并州长史王方庆为鸾台侍郎,与【殿中】监【万年】人李道广一并任同平章事。
  [14]突厥默啜请【为太】后子,并为其女求昏,悉归河西降户,帅其部众为国讨契丹。太后遣豹韬卫大将军阎知微、左卫郎将摄司宾卿田归道册授默啜左卫大将军、迁善可汗。知微,立德之孙;归道,仁会之子也。
  [14]突厥阿史那默啜请求作太后【的儿】子,并【为他】女儿向唐朝求婚,【全部】归还河西降户,率领【他的】部众为唐朝讨伐契丹。太后【派遣】豹韬卫大将军阎知微、左卫郎将代理司宾卿田归道【带着】册书任命阿史那默啜为左卫大将军、迁善可汗。阎知微是阎立德的孙子;田归【道是】田仁会【的儿】子。
  冬,十月,辛卯,契丹李尽忠卒,孙万荣代领其众。突厥默啜乘间袭松漠,虏尽忠、万荣妻【子而】去。太后进拜默啜为颉跌利施大单于、立功报国可汗。
  冬季,十月,辛卯(二【十二】日),契丹李尽忠去世,孙万荣替代他率领部众。突厥阿史那默啜乘机【袭击】松漠,俘虏李尽忠、孙万荣【的妻】子儿女后【退走】。太后【晋升】阿史那默嗓为颉跌利施大单于、立功报国可汗。
  孙万荣收合余众,军势复振,遣别帅骆务整、何阿小为前锋,攻陷冀州,杀刺史陆宝积,屠吏民【数千】人;又攻瀛州,河北【震动】。制起彭泽令狄仁杰为魏州刺史。前刺史独孤思庄畏契丹猝至,悉驱百姓入城,缮修守备。仁杰至,悉遣还农,曰:“贼犹在远,何烦如是!【万一】贼来,吾自【当之】。”百姓大悦。
  孙万荣【收集】余众,军势【再次】兴盛,【派遣】别帅骆务整、何阿小为前锋,攻陷冀州,杀州刺史陆宝积,屠杀官吏和百姓【数千】人;又【进攻】瀛州,黄河以北【地区】【震动】。太后【命令】起用彭泽令狄仁杰为魏州刺史。前任刺史独孤思庄畏惧契丹【突然】【到来】,将百姓【全部】驱赶入城,修筑工事,【加强】守备。狄仁杰【到任】后,将百姓【全部】遣返务农,说:“【敌人】【距离】还远,【用不】着【这样】!【万一】敌【人来】,我【自己】【抵挡】【他们】。”百姓【很高】兴。
  时契丹入寇,军书填委,夏官郎中硖石姚元崇剖析如流,皆【有条】理,太后【奇之】,擢为夏官侍郎。
  【当时】契丹侵扰,军事文书堆集,夏官郎中硖石人姚元崇剖析决断,【如水】分流,【都有】条理,太后认【为他】不寻常,【提升】【他为】夏官侍郎。
  [15]太后思徐有功用法平,擢拜左台【殿中】侍御史,闻【者无】【不相】贺。鹿城主簿宗城潘好礼著论,称有功蹈道依仁,固守诚节,不以贵贱【死生】易其操履。设客问曰:“徐公【于今】谁与为比?”【主人】曰:“四海至广,【人物】【至多】,或匿迹韬光,仆【不敢】诬,若所闻见,则【一个】【而已】,【当于】古【人中】求之。”客曰:“何如张释之?”【主人】曰:“释【之所】行者甚易,徐公所行者甚难,难易【之间】,优劣见矣。张公逢汉文【之时】,【天下】无事,【至如】盗高庙玉环及渭桥惊马,守法【而已】,【岂不】易哉!徐公逢革【命之】秋,属惟新之运,唐朝遗老,或包藏祸心,【使人】主【有疑】。如周兴、来俊臣,乃尧年之四凶也,崇饰恶言以诬盛德;而徐公守死善道,深相【明白】,几陷囹圄,数挂纲维,此吾子所闻,岂【不难】哉!”客曰:“使为司刑卿,乃得展其才矣。”【主人】曰:“吾子徒见徐公用法平允,谓【可置】司刑;仆睹其人,方寸【之地】,何所【不容】,若其【用之】,何事【不可】,岂直司刑【而已】哉!”
  [15]太后思念徐有功执法【公平】,【重新】提拔【他为】左台【殿中】侍御史,【知道】【的人】【无不】【互相】庆贺。鹿城主簿宗城人潘好礼撰写文章,称赞徐有功【遵循】正道、依从仁义,坚守真诚【的气】节,不因贵贱【死生】【改变】【自己】的操行。文章中假设客人提问:“当今谁【可以】和徐公【相比】?”【主人】说:“四海极广,【人物】极多,【有的】【隐匿】行迹,藏匿光采,我【不敢】乱下结论,但就【我所】闻【所见】,就【他一】人【而已】,【能与】他【相比】的【只有】【从古】【人中】【寻求】。”客【人说】:“比张释之【如何】?”【主人】说:“张释【之所】【做的】【事情】很【容易】,徐有功所【做的】【事情】很【困难】,难易【之间】优劣【就可】以显【示出】【来了】。张释之遇上汉文【帝的】【时候】,【天下】太平无事,【至于】像盗窃汉高祖庙【中的】玉环和汉文帝在渭【桥的】惊马事件,【只不】过按法律办理【而已】,【难道】【不是】很【容易】吗!徐有功遇上朝代变换的年代,适值万象更新【的世】道,唐朝【的遗】老,或包藏祸心,使君主【有疑】虑。如周兴、来俊臣,【便是】帝尧年【代的】四凶,大肆粉饰恶言以诬陷有德【之人】;而徐有功死守正道,【深入】审视【清楚】,【几乎】身陷监狱,多次触犯法度,【这些】【都是】您所听【说过】的,【难道】【不是】【很难】吗!”客【人说】:“假使任命【他为】司刑卿,【就得】以【施展】【他的】【才能】了。”【主人】说:“您只【看到】徐公用法平允,【以为】可任司刑卿;我【观察】他【这个】人,【心里】【什么】【都有】,【如果】【得以】【发挥】,【什么】【事情】【都能】胜任,何止司刑卿【而已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