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唐纪·唐纪五十二段译

栏目:百科 发表于:2020-01-21 19:01查看: 11
  德宗神武圣文【皇帝】【十一】贞元十【七年】(辛巳、801)
  唐纪五【十二】 唐德宗贞元十【七年】(辛巳,公元801年)
  [1]春,正月,甲寅,韩全义至长安,窦文场为掩其败迹;上礼遇甚厚。全义称足疾,不任朝谒,遣司马崔放入对。放为全义引咎,谢无功,上曰:“全义为招讨使,能招来少诚,其功大矣,【何必】【杀人】【然后】为功邪!”闰月,甲戌,归夏州。
  [1]春季,正月,甲寅(【二十】一日),韩全义【来到】长安,窦文场替他遮掩【军队】【溃败】【的行】迹,德宗以【非常】隆【重的】礼仪厚【待他】。韩全义声称【得了】脚病,【不能】上朝谒见,【派遣】司马崔放入朝【回答】德宗【的提】问。崔放替韩全义【承认】【过失】,以【没有】【取得】成效而谢罪。德宗说:“韩全义担任招讨使,【能够】将吴少诚招来,【这个】【功劳】【就够】【大的】了,为【什么】【一定】【要将】【人们】【杀死】,【然后】才【算是】【功劳】呢?”闰正月,甲戌(【十一】日),韩全义回夏州【去了】。
  [2]韦士宗既入黔州,妄杀长吏,【人心】大扰。士宗惧,三月,【脱身】【亡走】。夏,四月,辛亥,以右谏议【大夫】裴佶为黔州【观察】使。
  [2]韦士宗【进入】黔州【以后】,胡乱杀害【高级】官员,【人心】大为【混乱】。韦士宗【害怕】了,三月,他脱出身来,逃亡【而去】。夏季,四月,辛亥(二【十日】)。德宗任命右谏议【大夫】裴佶为黔州【观察】使。
  [3]五月,壬戌朔,日有食之。
  [3]五月,壬戌朔(初一),【出现】日食。
  [4]朔方、宁、庆节度使杨朝晟防秋于宁州,乙酉,薨。
  [4]朔方、宁、庆节度使杨朝晟在宁州【防御】吐藩。乙酉(二【十四】日),杨朝晟去世。
  初,浑遣兵马使李朝将兵戍定平。薨,朝请以其众隶神策军;诏许之。
  【当初】,浑【派遣】兵马使李朝领兵戍守定平。浑去世【以后】,李朝【请示】将【他的】部众隶【属于】神策军,德宗颁诏【答应】了【他的】请求。
  杨朝晟疾亟,召僚佐谓曰:“朝晟必【不起】,朔方命帅多自本军,虽徇众情,殊非国体。宁州刺史刘南金,练习军旅,宜使摄行军,且知军事,比朝廷择帅,必无虞矣。”又以手书授监军刘英倩,英倩以闻。军士私议曰:“朝廷命帅,吾纳之,即命刘君,吾事之;若命帅【于他】军,彼必以其麾【下来】,吾属被斥矣,必拒之。”
  杨朝晟病情【加剧】,便召集僚属对【他们】说:“我【肯定】不【行了】,对朔方军主帅【的任】命,人选【往往】出自本军,虽是顺从【大家】【的意】愿,【但实】【在不】符合国家【的体】统。宁州刺史刘南金【熟悉】军事,【最好】【让他】代理行军司马,【暂且】【让他】【掌管】军中事务,及至朝廷选任节帅时,就【肯定】【没有】忧虑了。”杨朝晟又把亲笔书信交给监军刘英倩,刘英倩又上报朝廷闻知。将【士们】私下议论说:“朝廷任命主帅,【我们】是接纳的,即【便是】任命刘君,【我们】【也是】侍奉【他的】。倘若从【别的】【军队】【中任】命主帅,【那位】主帅【肯定】【要把】【他的】部下带【过来】,【我们】【这一】班【人就】【会遭】受【排斥】了,【所以】【我们】【一定】要抵制此事。”
  己丑,上遣中使往察军情,军中多与南金。辛卯,上复遣高品薛盈珍赍诏诏宁州。六月,甲午,盈珍至军,宣诏曰:“朝所将本朔方军,今将并之,以壮军势,威戎狄,以李朝为使,南金副之,军中以【为何】如?”诸将皆奉诏。
  己丑(二【十八】日),德宗【派遣】中使【前往】朔方察看军【中的】情势,军中将士【多数】亲附刘南金。辛卯(【三十】日),德宗【再次】【派遣】高品薛盈珍携带诏书【前往】宁州。六月,甲午(初三),薛盈珍【来到】军中,宣布诏旨说:“李朝率领【的军】队【本来】【属于】朔方军,【现在】【准备】将此军与【你们】合并,以便壮【大军】队【的声】势,威慑异【族之】人,任命李朝为节度使,让刘南金任【他的】副职,军中将士【认为】【怎么】样呢?”各将领都接【受了】诏命。
  丙申,都虞候史经言于众曰:“李公命收弓刀而送甲胄二千。”军士皆曰:“李公欲内麾【下二】千为腹心,吾辈妻【子其】可保乎!”夜,造刘南金,欲奉【以为】帅,南金曰:“节度使固【我所】欲,【然非】天子之命则【不可】;军中岂无【他将】乎!”众曰:“弓刀【皆为】官所收,惟军事府尚有甲兵,欲因以集事。”南金曰:“诸君【不愿】朝为帅,宜以情告敕使。若操甲兵,乃拒诏也。”命闭门不内。军士去,诣兵马使高固,固逃匿;搜得之,固曰:“诸君【能用】吾言则可。”众曰:“惟命。”固曰:“毋【杀人】,毋掠金帛。”众曰:“诺。”乃共诣监军,请奏之。众曰:“刘君既得朝旨为副帅,必挠吾事。”诈称监军命,召计事,至而【杀之】。
  丙申(初五),都虞候史【经对】【大家】说:“李公【命令】收缴弓箭【刀剑】,【并且】送去两千套盔甲。”将士【们都】说:“李公【打算】【收纳】【自己】【的部】【下两】【千人】,【作为】亲信,【我们】【的妻】子儿女【还能】【得到】保全吗?”【夜间】,【大家】【来到】刘南金处,【打算】拥戴【他出】任主帅,刘南金说:“出任节度使,固【然是】【我所】愿【意的】。【然而】,【如果】【不是】由天子任【命的】,那【就不】【合适】了。【难道】【军队】【中就】【没有】【别的】将领【可以】拥戴【了吗】?”【大家】说:“弓箭【刀剑】全【被长】官收缴【去了】,【只有】军事府还储【藏着】铠甲兵器,【我们】【打算】【凭着】军事府的【武器】聚众起事。”刘南金说:“【如果】诸【位不】【愿意】让李朝担任主帅,【最好】将【其中】【的情】由【告诉】圣【上的】使者。【假如】【动起】武来,【就是】抗拒诏命了。”【于是】刘南金【让人】关了门,【不让】【众人】【进去】。将【士们】【离开】【以后】,又到兵马使高固【那里】去,高固逃【避开】来,但将【士们】【还是】【将他】搜寻【到了】。高固说:“【如果】诸位【能够】按我说【的去】做,【我就】【答应】【你们】【的要】求。”【大家】说:“唯【命是】听。”高固说:“【不得】【杀人】,【不得】掳掠钱财布帛。”【大家】说:“是。”【于是】,高固与【大家】【一起】到监军【那里】,请监军奏报【大家】【的要】求。【大家】说:“【既然】刘君【得到】朝廷的旨意,出任副主帅,他【肯定】要阻挠【我们】的【事情】。”【大家】假意声称监军【下达】【命令】,传召他计议【事情】,刘南金【一到】,【大家】便【将他】【杀了】。
  戊戌,制以李朝为宁节度使。是日,宁州告变者至,上追还制书,复遣薛盈珍往军情。壬寅,至军,军中以高固为请,盈珍即【以上】旨命固知军事。
  戊戌(初七),德宗颁发制书任命李朝为、宁节度使。就【在这】【一天】,报告宁州变乱【的人】【来到】朝廷,德宗将制书追回,【再次】【派遣】薛盈珍【前去】刺探军【中的】情势。壬寅(【十一】日),薛盈珍【来到】军中,军中将士请求任命高固,薛盈珍【当即】以德宗的旨意【命令】高固【掌管】军中事务。
  或传戊戌制书至州,军惑,【不知】所从,奸人乘之,且为变。留后孟子周悉内精甲于府廷,日饷【士卒】,内以悦众心,外【以威】奸党。军无变,子周之谋也。
  【有人】将戊戌日颁【布的】制书【传到】州,州军惶惑犹疑,不【知道】应当听从哪【一个】诏命,【邪恶】之徒【利用】【这一】【时机】,将【要发】起变乱。留后孟子周【将精】锐甲兵【全部】【安置】到官署的庭【院中】,每【天大】宴将士,对内【是要】博得【大家】的欢心,对外【是威】慑乱法犯禁【的那】一【伙人】。州【军队】【没有】【发生】变乱,【就是】【由于】有孟子周【从中】谋划的原故。
  [5]李既执【天下】利权,以贡献固主恩,以馈遗结权贵,恃此骄纵,【无所】【忌惮】,盗取县官财,所部官属无罪受戮【者相】继。浙西布衣崔善贞诣阙上封事,言宫市、进奉及盐铁之弊,因【言不】法事。上览之,不悦,命械送。闻其将至,先凿坑于道旁;己亥,善贞至,并锁械内【坑中】,生瘗之。【远近】闻之,不【寒而】栗。复欲【为自】全计,增广兵众,选有材力善射者谓之挽强,胡、奚杂类谓之蕃落,给赐【十倍】他卒。转运判官卢坦屡谏不悛,与幕僚李约等皆【去之】。约,勉之子也。
  [5]李执掌全【国的】财政大权后,【通过】进献贡【物来】巩固主【上的】恩宠,【通过】赠送财物【来结】纳【地位】高、有权势【的人】、依仗【着这】【一点】而骄横放纵,【没有】【一点】【顾忌】与畏惧,非法盗占国库的财物,他统领【的属】吏【中无】罪而遭【到杀】害【的人】相继【不断】。浙西平民崔善贞【前往】朝廷进献【秘密】奏章,谈论宫市、进献贡物【以及】【经营】盐铁的弊病,因而讲到李不守法纪的【事情】。德宗【看了】【他的】奏章,【很不】【高兴】,【命令】【将他】用枷锁【拘禁】着送交李。李听说他【就要】【到来】,【事先】在【道路】【旁边】挖【了一】个土坑。己亥(初八),崔善贞【到了】,李【将他】【连同】枷锁【一起】【推进】【坑中】,活【埋了】他。【远近】【各地】【的人】们听说此事后,【都不】【寒而】。李又【作了】些【想要】【自我】保全【的安】排:【增加】士兵【的人】数,选拔多才强力、善于射箭【的人】,将【他们】【称作】“挽强”;对所收容的胡、奚等各【族人】,将【他们】【称作】“蕃落”,【对他】【们的】供给与赏赐,是【其他】士【兵的】【十倍】。转运判官卢坦屡次劝谏,他【都不】肯悔改,【于是】卢坦与幕僚李约等【人都】【离开】【了他】。李约是李勉【的儿】子。
  [6]己酉,以高固为宁节度使。固,宿将,以宽厚得众,节度使忌之,置于散地,同列多轻侮之;及【起为】帅,一【无所】报复,军中遂安。
  [6]己酉(【十八】日),德宗任命高固为宁节度使。高固【是一】员老将,因待人宽和仁厚而【得到】【大家】的拥护,过【去的】节度使妒忌他,【给他】安排【了一】个闲【散的】职务,同事们【大多】轻视侮辱他。及至被起用为主帅,高固【没有】对【任何】【一人】实行报复,【于是】军中将士安定【下来】。
  [7]丁巳,成德节度使王武俊薨。
  [7]丁巳(二【十六】日),成德节度使王武俊去世。
  [8]秋,七月,戊寅,吐蕃寇盐州。
  [8]秋季,七月,戊寅(【十八】日),吐潘侵犯盐州。
  [9]辛巳,以成德节度副使王士真为节度使。
  [9]辛巳(【二十】一日),德宗任命成德节度副使王士真为节度使。
  [10]己丑,吐藩陷麟州,杀刺史郭锋,夷其城郭,掠居人及党项部落【而去】。锋,曜之子也。
  [10]己丑(二【十九】日),吐蕃攻陷麟州,【杀死】刺史郭锋,铲平了麟州城廓,对当地居民【以及】党项部落掳掠【了一】番,便离【去了】。郭锋是郭曜【的儿】子。
  僧延素为虏所得。虏将有徐舍人者,谓延素曰:“我英公五代孙也。武后时,吾高祖建义【不成】,子孙流播异域,虽代居禄位典兵,然思本【之心】不忘,顾宗【族大】,无【由自】拔耳。今听汝归。”遂纵之。
  僧人延素被吐蕃俘获后,【有个】【叫做】徐舍【人的】吐蕃将领对延素说:“我是英国公李【的五】世玄孙。在武后【时期】,【我的】高祖徐敬业树立义旗,【没有】【成功】,子孙后代流亡迁徒【到异】国他乡。【虽然】我家世代身居官位,【掌管】军事,【然而】怀念故土【之心】【难以】忘却,【只是】【照顾】【到我】的宗【族人】口【众多】,【没有】机【会自】【己解】脱【出来】【罢了】。【现在】,我准许【你回】国。”【于是】徐舍人放【走了】延素。
  上遣使敕韦皋出兵【深入】吐蕃【以分】其势,纾北边患。皋遣将将兵二【万分】出九道,攻吐蕃维、保、松州及栖鸡、老翁城。
  德宗【派遣】使者敕令韦皋派兵【深入】到吐蕃【疆域】中去,以便【分散】他【们的】【势力】,缓解北部边疆【的战】祸。韦皋【派遣】将领率兵两【万人】【分别】由九【条路】线进发【攻打】吐蕃的维州、保州和松州【以及】栖鸡和老翁城。
  [11]河东节度使郑儋暴薨,【不及】命后事,军中喧哗,将【有他】变。中夜,【十余】骑执兵召掌书令狐楚至军门,诸将环之,使草遗表。楚【在白】刃【之中】,操笔立成。楚,德之族也。八月,戊午,以河东行军司马严绶为节度使。
  [11]河东节度使郑儋【突然】去世,【来不】及安排后事,军中将士噪杂【地大】【声喊】叫,【将要】【发生】异【常的】变故。半夜时分,十多【个人】骑着马,握着兵器,将掌书记令狐楚召到军营【门口】,各将领围【绕着】他,【让他】起草郑儋的临终表章。在明【晃晃】的兵器【中间】,令狐楚拿起笔来,【一会】儿就写【成了】。令狐楚是令孤德【的同】族【后人】。八月,戊午(二【十八】日),德宗任命河东行军司马严绶为节度使。
  [12]九月,韦皋奏大破吐蕃于雅州。
  [12]九月,韦皋奏称在雅州大破吐蕃。
  [13]左神策中尉窦文场致仕,以副使杨志廉【代之】。
  [13]左神策中尉窦文场辞官归居,德宗让左神策中尉副使杨志廉替代【他的】职务。
  [14]韦皋屡破吐蕃,转战千里,凡拔城七,军镇五,焚堡百五十,斩首万余级,捕虏六千,降户【三千】,遂围维州及昆明城。冬,十月,庚子,加皋检校司徒兼中书令,赐爵南康郡王。南诏王异牟寻虏获尤多,上遣中使慰抚之。
  [14]韦皋屡次【打败】吐蕃,转战千里,共计攻克城池七座,军镇【五个】,焚烧【堡垒】【一百】五【十个】,斩【首一】万多,捉住吐蕃六【千人】,招降【人口】【三千】户,并【包围】了维州【以及】昆明城。冬季,十月,庚子(【十一】日),德宗加封韦皋检校司徒兼中书令,赐爵为南康郡王。南诏王异牟寻俘获掳掠【尤其】繁多,德宗【派遣】中使慰问安抚他。
  [15]戊午,盐州刺史杜彦先弃城奔庆州。
  [15]戊午(二【十九】日),盐州刺史杜彦先【放弃】州城,逃奔庆州。
  【十八】年(壬午、802)
  【十八】年(壬午,公元802年)
  [1]春,正月,骠王摩罗思那遣其子悉利移入贡。骠国在南诏西南六千八【百里】,闻南诏内附而慕之,因南诏入见,仍献其乐。
  [1]春季,正月,骠国国王摩罗思那【派遣】【他的】儿子悉利移入朝进贡。骠国在南诏西南方六千八【百里】处,听说南诏归附朝廷,也产【生了】向往之情,【于是】【通过】南诏入京朝见,还献【上他】【们的】音乐。
  [2]吐蕃遣其大相兼东鄙五道节度使论莽热将兵【十万】解维州之围,西川兵据险设伏以待之。吐蕃至,出【千人】【挑战】,虏悉众追之,伏发,虏众大败,擒论莽热,【士卒】死者太半。维州,昆明竟【不下】,引兵还。乙亥,皋遣使献论莽热,上赦之。
  [2]吐蕃遣国【中大】相兼东部边邑五道节度使论莽热率领【十万】兵马,【前来】【解除】维州的【包围】,西川兵马凭依险要,设下埋伏,【等待】论莽【热的】【到来】。吐蕃【来到】后,西川军派【出一】【千人】【前来】【挑战】,吐蕃以【全军】追击【他们】,伏兵【发动】,吐蕃【人马】大败,论莽热被擒获,士兵【死去】【了一】【多半】。【然而】,西川军【最终】【还是】【没有】攻克维州与昆明城,【只好】领兵【返回】。乙亥(【十八】日),韦皋【派遣】使者献上论莽热,德宗赦免【了他】。
  [3]浙东【观察】使裴肃既以进奉得进,判官齐总代掌后务,刻剥以求媚【又过】之。三月,癸酉,诏擢总为衢州刺史。给事中长安许孟容封还诏书,曰:“衢州无他虞,齐总无殊绩,忽此超奖,深骇群情。若总必【有可】录,愿明书劳课,【然后】超资改官,以解众疑。”诏遂留中。己亥,上召孟容,慰奖之。
  [3]浙东【观察】使裴肃靠【着进】献贡物【得以】升迁后,判官齐总代替他【掌管】留后事务,他【通过】剥削财【物来】讨好德宗【的行】为,又【超过】了裴肃。三月,癸酉(【十七】日),德宗颁诏提拔齐总为衢州刺史。给事中长安人许孟容将诏书封合退还,【他说】:“衢州【没有】【别的】忧患,齐总【没有】【特殊】的政绩,【忽然】【如此】破格奖拔【于他】,使【大家】深感【惊骇】。【如果】齐总【肯定】有【值得】录用【的地】方,【希望】【明确】写出【他的】劳绩与考课,【然后】再【超越】资历改任官职,以便消除【大家】的【疑惑】。”【于是】诏书被【留在】宫中,【没有】再批【下来】。己亥(疑误),德宗召见许孟容,慰问并嘉奖【了他】。
  [4]秋,七月,辛未,嘉王府谘议高弘本正牙奏事,自理逋债。乙亥,诏“公卿庶僚自今勿令正牙奏事,如有陈奏,宜延英门请对。”议【者以】为:“正牙奏事,自武德【以来】未之或改,【所以】达群情,讲政事;弘【本无】知,黜【之可】也,不当因【人而】废事。”
  [4]秋季,七月,辛未(【十七】日),嘉王府谘议参军高弘本在正殿奏报【事情】时,私【自在】殿上【处理】债务。乙亥(【二十】一日),德宗颁诏说:“【从今】【以后】,【不要】让公卿【与众】臣僚在正殿奏陈【事情】,【如果】【需要】奏陈,应当到延英【门去】请求召问对答。”议论此事【的人】们【认为】:“在正殿陈奏【事情】,自从武德【年间】【以来】,【从来】【没有】【丝毫】的【改变】,为【的是】【传达】【众人】之情,讲论【如何】施政办事。高弘【本不】懂规矩,【将他】贬黜【就可】以了,不应当因高弘本【一人】而废除正【常的】制度。”
  [5]淮南节度使杜佑累表求代,冬,十月,丁亥,以刑部尚书王锷为淮南副节度使兼行军司马。
  [5]淮南节度使杜佑多次上表请求派人替代【自己】。冬季,十月,丁亥(初四),德宗任命刑部尚书王锷为淮南副节度使,兼任行军司马。
  [6]己酉,坊节度使王栖曜薨。【中军】将何朝宗谋作乱,夜,纵火;都虞候裴玢潜匿不救火,旦,擒朝宗,斩之。以同州刺史刘公济为坊节度使,以玢为行军司马。
  [6]己酉(二【十六】日)坊节度使王栖曜去世。【中军】将领何朝宗图谋【发起】变乱,【夜间】,放起火来。都虞候裴玢【暗中】躲藏,不去救火,却【在天】亮时分,擒获【了何】朝宗,【将他】【斩杀】。德宗任命同州刺史刘公济为坊节度使,任命裴玢为行军司马。
  【十九】年(癸未、803)
  【十九】年(癸未,公元803年)
  [1]春,二月,丁亥,名安黄军曰奉义。
  [1]春季,二月,丁亥(初六),朝廷将安黄军命【名为】奉义军。
  [2]己亥,安南牙将王季元逐其【观察】使裴泰,泰奔朱鸢。明日,左兵马使赵匀斩季元及其党,迎泰而复之。
  [2]己亥(【十八】日),安南牙将王季元驱逐本地【观察】使裴泰,裴泰逃奔朱鸢。【第二】天,左兵马使赵匀【斩杀】王季元【以及】【他的】同伙,迎接裴泰【恢复】职务。
  [3]甲辰,杜佑入朝。三月,壬子朔,以佑检校司空、同平章事;以王锷为淮南节度使。
  [3]甲辰(二【十三】日),杜佑入京朝见。三月,壬子朔(初一),德宗任命杜佑为检校司空、同平章事,任命王锷为淮南节度使。
  [4]鸿胪卿王权请迁献、懿二祖于德明、兴圣庙,每,正大祖东向【之位】;从之。
  [4]鸿胪卿王权请求将献祖、懿祖二【人的】神主迁移到供奉德明【皇帝】、兴圣【皇帝】神【主的】庙【堂中】,每当对诸祖神主【举行】盛【大的】合祭时,【将太】祖【的神】主【安置】在【朝着】正东【方向】【的位】子上,德宗听从【了这】一建议。
  [5]乙亥,以司农卿李实兼京兆尹。实为政暴戾,上爱信之。实恃恩骄傲,许人荐引,不次拜官,及诬谮斥逐,皆如期而效,士【大夫】畏之侧目。
  [5]乙亥(二【十四】日),德宗任命司农卿李实兼京兆尹。李实【处理】政务粗暴乖张,德宗却宠爱【信任】他。李实仗恃着恩宠而骄横傲慢,应许为【人们】推荐延引,不拘等次授给官职,【以及】诬陷驱逐【他人】,全【都在】他预言【的日】期里应验,士【大夫】【害怕】他,连正眼【看他】都【不敢】。
  [6]夏,四月,泾原节度使刘昌奏请徙原州治平凉;从之。
  [6]夏季,四月,泾原节度使刘昌上奏请求将原州的治所迁徙到平凉,德宗依从【了他】。
  [7]乙亥,吐蕃遣其臣论颊热入贡。
  [7]乙亥(疑误),吐蕃【派遣】臣下论颊热入朝进贡。
  [8]六月,辛卯,以右神策中尉副使孙荣义为中尉,与杨志廉皆骄纵招权,依附者众,宦官【之势】益盛。
  [8]六月,辛卯(【十二】日),德宗任命右神策中尉副使孙荣义为中尉。孙荣义与杨志廉都骄横放纵,招揽大权,依附【他们】【的人】【很多】,宦官【的势】力【愈加】盛大。
  [9]壬辰,遣右龙武大将军薛使于吐蕃。
  [9]壬辰(【十三】日),德宗【派遣】右龙武大将军薛出使吐蕃。
  [10]陈许节度使上官薨,其婿田欲胁其子使袭军政;牙将王沛,亦之婿也,知其谋,以告监军范日用,讨擒之。乙未,以陈许行军司马刘昌裔为节度使。沛,许州【人也】。
  [10]陈许节度使上官去世后,【他的】女婿田【准备】胁迫上官【的儿】子承袭军【中大】政。牙将王沛,【也是】上官【的女】婿,【了解】田的谋划后,【便将】此事报告监军范日用,讨伐并擒获了田。乙未(【十六】日),德宗任命陈许行军司马刘昌裔为节度使。王沛是许州人。
  [11]自正【月不】雨【至于】秋七月。
  [11]由正月起,【一直】【持续】到秋季七月份,都【不曾】下雨。
  [12]己未,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齐抗以疾罢【为太】子宾客。
  [12]己未(疑误),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齐抗因病被罢免【为太】子宾客。
  [13]初,翰林待诏王善书,山阴王叔文善棋,俱出入东宫,娱侍太子。,杭州【人也】。
  [13]【当初】,翰林待诏王善长书法,山阴人王叔文善长下棋,【都在】东宫出出进进,侍奉太子,供太子娱乐。王是杭州人。
  叔文谲诡多计,【自言】读书知治道,乘间常【为太】子言民间疾苦。太子尝与诸侍读及叔文等论及宫市事,太子曰:“寡人方欲极【言之】。”众皆称赞,独叔文无言。既退,太【子自】留叔文,谓曰:“向者君独无言,【岂有】意邪?”叔文曰:“叔文蒙幸太子,有【所见】,【敢不】以闻。太子职当视膳问安,【不宜】言外事。陛【下在】位久,如疑太子收【人心】,何【以自】解!”太子【大惊】,因泣曰:“非先生,寡【人无】以知此。”遂大爱幸,与王相依附。
  王叔文诡计多端,【自称】读过书而懂得治理国家【的道】理,【经常】【趁机】向太子讲说民【间的】疾苦。太子【曾经】与【各位】侍读【以及】王叔文【等人】谈论到宫市的【事情】,太子说:“寡人正【准备】【就此】事尽力进言。”【大家】都表示称赞,唯独王叔文不发一言。【大家】【退去】后,太子【亲自】将王叔文【留下】来,对【他说】:“【刚才】【只有】【你不】发一言,【恐怕】【是有】用【意的】吧!”王叔文说:“我承蒙太【子的】钟爱,【只要】【发现】【问题】,怎【敢不】【告诉】太子闻知!太【子的】职【份应】【当是】省视进食、问候平安,【最好】【不要】谈外【间的】【事情】。陛【下在】【位的】【时间】【长了】,【如果】【怀疑】太子收揽【人心】,太子【怎么】为【自己】【解释】呢!”太子【大惊】,因【而哭】泣【着说】:“若【不是】先生【这一】席话,寡人【无法】【知道】【这个】【道理】。”【于是】,太子【对王】叔文极为宠爱,而王叔文【则与】王【相互】依托。
  叔文因【为太】子言:“某可为相,某可为将,幸异日【用之】。”【密结】翰林学士韦执谊及当【时朝】士有名而求速进者陆淳、吕温、李景俭、韩哗、韩泰、陈谏、柳宗元、刘禹锡等,定为死友。而凌准、程异等【又因】其党以进,日与游处,踪迹诡秘,莫【有知】其端者。藩镇或阴进资币,【与之】相结。淳,吴人,尝为左司郎中;温,渭之子,时为左拾遗;景俭,之孙,进士及第;晔,之族子;谏,尝为侍御史;宗元、禹锡,时为监察御史。
  王叔文【趁机】【对太】子说:“某人【可以】担任宰相,某人【可以】担任将领,【希望】太子在【将来】起用【他们】。”王叔文【暗中】结交翰林学士韦执谊【以及】【当时】【已有】名声、但希图【快速】【晋升】【的朝】廷官员陆淳、吕温、李景俭、韩晔、韩泰、陈谏、柳宗元、刘禹锡【等人】,约定为【生死】相托的朋友。【另外】,凌准、程异等【人又】靠着【这一】【伙人】【得以】进用,时时与【他们】交游往来,行踪【都很】诡诈【隐秘】,【没有】人【了解】他【们的】端倪。【有些】藩镇【暗中】进献资财礼物,与【他们】【相互】结纳。陆淳是吴中人,【曾经】担任左司郎中。吕温是吕渭【的儿】子,【当时】担任左拾遗。李景俭是李的孙子,进士及第。韩晔是韩的族侄。陈谏【曾经】担任侍御史。柳宗元与刘禹锡,【当时】担任监察御史。
  左补阙张正一上书,得召见。正一与吏部员外郎王仲舒、主客员外郎刘伯刍等相亲善,叔文之党疑正一言己阴事,令执谊反谮正一【等于】上,云其朋党,游宴无度。九月,甲寅,正一等皆坐远贬,人莫知其由。伯刍,之子也。
  左补阙张正一上书言事,【得到】德宗【的召】见。张正一与吏部员外郎王仲舒和主客员外郎刘伯刍【等人】【相互】亲近友善,王叔文一伙【怀疑】张正一讲过【自己】【的秘】事,便让韦执谊向德宗诬陷张正一【等人】,说【他们】私结朋党,交游饮宴,【没有】限度。九月,甲寅(初六),张正一等【人都】获罪被贬远方,人【们都】不【知道】【其中】的缘由。刘伯刍是刘【的儿】子。
  [14]盐夏节度判官崔文先权知盐州,为政苛刻。冬,闰十月,庚戌,部将李庭俊作乱,【杀而】脔食之。左神策兵马使李兴干戍盐州,杀庭俊以闻。
  [14]盐夏节度判官崔文先【暂且】【掌管】盐州事宜,【处理】政务繁琐刻薄。冬季,闰十月,庚戌(初三),部将李庭俊【发起】变乱,【杀死】崔文先,还割碎【他的】肢体,【吃了】【他的】肉。戍守盐州的左神策兵马使李兴干,又【杀死】李庭俊,上报朝廷闻知。
  [15]丁巳,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崔损薨。
  [15]丁巳(初十),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崔损去世。
  [16]【十一】月,戊寅朔,以李兴干为盐州刺史,得专奏事;自是盐州不隶夏州。
  [16]【十一】月,戊寅朔(初一),德宗任命李兴干为盐州刺史,【允许】他【单独】奏报【事情】。【从此】,盐州【不再】隶【属于】夏州。
  [17]【十二】月,庚申,以太常卿高郢为中书侍郎,吏部侍郎郑瑜为门下侍郎,并同平章事。瑜,馀庆之从父兄【弟也】。
  [17]【十二】月,庚申(【十三】日),德宗任命太常卿高郢为中书侍郎,任命吏部侍郎郑瑜为门下侍郎,一并同平章事。郑瑜是郑馀庆的堂兄弟。
  [18]建中初,敕京城诸使及府县系囚,每季终委御史巡按,有冤滥【者以】闻;近岁,北军移牒【而已】。监察御史崔遇下严察,下吏欲陷之,引以入右神策军。军使【以下】骇惧,具奏其状。上怒,杖四十,流崖州。
  [18]建中初年,德宗敕令京城各使【以及】府县,【对于】在押的囚犯,在每季度终结时,要【委托】御史分行【各地】,予以按察,对【确实】冤枉失【实的】案件,【要上】报朝廷闻知。近年【以来】,北军只转发【一道】公文【就算】了事。监察御史崔对待下属严厉而苛察,下属官吏【打算】陷害他,便领【着他】【进入】右神策军。神策军使【以下】【的人】们惊怕【恐惧】,拟成奏章上报了【他的】事状。德宗大怒,将崔杖责四十棍,流【放到】崖州。
  [19]京兆尹嗣道王实务征求以给进奉,言于上曰:“今岁虽旱而禾苗甚美。”由是租税皆【不免】,人穷至坏屋卖瓦木、麦苗以输官。优人成辅端为谣嘲之;实奏辅端诽谤朝政,杖【杀之】。
  [19]京兆尹嗣道王李实专务征收财富,以便进献贡物。【他对】德宗说:“【虽然】今年【发生】旱情,但庄稼长得【很好】。”【因此】朝廷对租税一概不予免除,以致【人们】穷困到拆除房屋,出卖屋瓦檩木与麦苗来交纳官税。优伶成辅端作歌谣讥嘲李实,李实奏称成辅端诽谤朝廷大政,用杖刑杀害【了他】。
  监察御史韩愈上疏,以“京畿百姓穷困,应今年税钱及草粟等征未得者,请俟来年蚕麦。”愈坐贬阳山令。
  监察御史韩愈进献奏疏【认为】:“京城【周围】【地区】的百姓贫穷困顿,【对于】【所有】【未能】征收上【来的】今【年的】税钱【以及】草秧、谷物等,请等到明年蚕成麦熟时节再去征收。”【于是】,韩愈获罪,被贬为阳山县令。
  【二十】年(甲申、804)
  【二十】年(甲申,公元804年)
  [1]春,正月,丙戌,天德军都【防御】团练使、丰州刺史李景略卒。初,景略尝宴僚佐,行酒者误以醯进。判官京兆任迪简以景略性严,恐行酒者得罪,强饮之,归而呕血;军士闻之泣下。及李景略卒,军士皆曰判官仁者,欲奉【以为】帅。监军抱置别室,军士发扃取之。监军以闻,诏以代景略。
  [1]春季,正月,丙戌(初十),天德军都【防御】团练使、丰州刺史李景略去世。【当初】,李景略【曾经】设宴招待辅佐【自己】的官吏们,巡行劝酒【的人】错把醋【送了】【上来】。【由于】李景略【生性】严厉,判官京兆人任迪简惟恐巡行劝酒【的人】【遭受】罪罚,【勉强】把醋喝了【下去】,回【去以】【后便】【因此】吐【血了】,将【士们】听说此事后,【都流】【下了】眼泪。及至李景略去世后,将士【们都】说判官任迪简【是一】位仁厚长者,【准备】拥戴【他出】任主帅。监军【将任】迪简抱到另【外的】房【间中】【安置】,将【士们】【打开】门栓【将他】夺【取出】来。监军将此事上报朝廷闻知,【于是】德宗颁布诏书任命他替代李景略的职务。
  [2]吐蕃赞普死,其弟嗣立。
  [2]吐蕃赞普去世,【他的】弟弟继位。
  [3]夏,四月,丙寅,名陈许军曰忠武。
  [3]夏季,四月,丙寅(二【十二】日),朝廷将陈许军命【名为】忠武军。
  [4]左金吾大将军李升云将禁兵镇咸阳,疾病,其子政与虞候上官望等谋效山东藩镇,使将士奏摄父事。六月,壬子,升云卒。甲寅,诏追削升云官爵,籍没其家。
  [4]左金吾大将军李升云带领禁卫军【镇守】咸阳,【得了】重病,【他的】儿子李政与虞候上官望【等人】图谋仿效山东藩镇的【做法】,指使将士上奏请【求让】【自己】代理【父亲】的职事。六月,壬子(初九),李升云去世。甲寅(【十一】日),德宗颁诏追夺李升云官职爵位,没收他【家的】财产。
  [5]昭义节度使李长荣薨,上使中使以手诏授本军大将,但军士所附者即授。【时大】【将来】希皓【为众】所服,中使将以手诏付之。希皓言于众曰:“此军取人,合是希皓,【但作】节度使【不得】。若朝廷以【一束】草来,希皓亦必敬事。”中使言:“面奉进止,只令此军取大将拔与节铖,朝廷不别除人。”希皓固辞。兵马使卢从史其位居四,潜与监军相结,【起出】伍曰:“若【来大】夫不肯受诏,从史请且句【当此】军。”监军曰:“卢中丞若【如此】,此亦固合圣旨。”中使因探怀取诏以授之。从史捧诏,再拜舞蹈。希皓亟回挥同列,北面称贺。军士毕集,更【无一】言。秋,八月,己未,诏以从史为节度使。
  [5]昭义节度使李长荣去世,德宗让中使【带着】手诏授【给本】军【中的】大将,【只要】是将【士都】归心【的人】,便可授给。【当时】,大【将来】希皓为【大家】所敬服,中使【准备】【把手】诏交付【给他】。来希皓在【大家】【面前】说:“在【这一】【军队】中物色人选,当【然是】【我来】希皓了,【但我】【不能】担当节度使的职责。【如果】朝廷【让一】把草来担当节度使,【我也】【一定】会【恭敬】地侍奉。”中使说:“我当面接受圣【上的】旨意,只让从【这一】【军队】【的大】将中选拔节度使并授给旌节,朝廷【没有】【另外】任命【别人】。”来希皓坚决推辞。兵马使卢从史,在军中位居【第四】,【暗中】与监军【相互】结纳,【这时】【他从】队伍中站【出来】说:“【如果】【来大】夫不【愿意】接受诏书,请【让我】姑且管理这支【军队】。”监军说:“【如果】卢中丞【这样】去做,这【当然】【也是】符合圣【上的】意旨的。”【于是】中使从【怀中】【拿出】诏书,授给卢从史。卢从史捧着诏书,【先后】拜【了两】次,【再向】德宗【遥遥】行舞蹈礼。来希皓【赶忙】回去【指挥】同事,【面向】北方祝贺。将士全集合【起来】,再【没有】提出异议。秋季,八月,己未(【十七】日),德宗颁诏任命卢从史为节度使。
  [6]九月,太子始得风疾,【不能】言。
  [6]九月,太子【开始】身患中风,【不能】讲话。
  顺宗至德弘【道大】圣大安孝【皇帝】永贞元年(乙酉、805)
  唐顺宗永贞元年(乙酉,公元805年)
  [1]春,正月,辛未朔,诸王、亲戚入贺德宗,太子独以疾【不能】来,德宗涕泣悲叹,由【是得】疾,日益甚。凡【二十】余日,中外不通,莫知两宫安否。
  [1]春季,正月,辛未朔(初一),诸王、亲戚【前来】宫中向德宗祝贺,唯独太子因病【不能】【到来】,德宗流【着眼】泪,哀声【叹气】,【从此】患病,并【一天】比【一天】加重,【大约】【二十】【多天】,内宫【与外】廷【断了】【消息】,【都不】【知道】德宗与太子平安与否。
  癸巳,德宗崩;苍猝召翰林学士郑、卫次公等至金銮殿草遗诏。宦官或曰:“禁中议所立【尚未】定。”众莫敢对。次公遽言曰:“太子【虽有】疾,地居冢嫡,中外属心。必【不得】已,犹应立广陵王;【不然】,必【大乱】。”等【从而】和之,议始定。次公,河东【人也】。太子知人情忧疑,紫衣麻鞋,力疾出九仙门,召见诸军使,【人心】粗安。
  癸巳(二【十三】日),德宗驾崩。【人们】【匆匆】忙忙地把翰林学士郑、卫次公【等人】叫【到金】銮殿,起草德宗【的遗】诏。【有个】宦官说:“内廷计议册立谁人还【没有】【确定】呢。”【大家】都【不敢】答话。卫次公赶【忙说】:“【虽然】太【子身】患疾病,【但是】身居嫡长【的地】位,为朝廷内外所归向。【如果】【没有】【别的】【办法】,也【应该】册立广陵王。【否则】,【肯定】要【出大】乱子。”郑等【人也】随声附和卫次公【的意】见,【这才】算议定【下来】。卫次公是河东人。太子【知道】人【们的】【情绪】【还在】担忧疑虑,便身著紫衣,足穿麻鞋,【勉强】【支撑】着有病的【身体】,【走出】九仙门,召见各军使,【才使】【人心】略微安定【了一】些。
  甲午,宣遗诏于宣政殿,太子服见百官;丙申,即【皇帝】位【于太】极殿。卫士尚疑之,企足引领而望之,曰:“真太子也!”乃喜而泣。
  甲午(二【十四】日),德宗【的遗】诏在宣政殿宣【布了】,太子穿着丧服,接见朝廷官员。丙申(二【十六】日),太子【在太】极殿正式【继承】皇位。卫【士们】【仍然】【怀疑】登位【的是】【不是】太子,便跷着脚,伸着脖子,向殿上张望【了一】番,【这才】说:“的【确是】【真正】【的太】子!”【于是】,卫【士们】【高兴】得【哭了】。
  时顺宗失音,【不能】决事,常居宫【中施】帘帷,独宦者李忠言、昭容牛氏侍【左右】;百官奏事,自帷【中可】其奏。自德宗大渐,王先入,称诏召王叔文,坐翰【林中】使决事。以叔文意入言于忠言,称诏行下,外初无知者。以杜佑摄冢宰。二月,癸卯,上始朝百官于紫宸门。
  【当时】,顺宗【无法】讲话,【不能】【处理】朝中事务,【经常】住【在宫】中,【周围】【挂着】帘幕,【只有】宦官李忠言、牛昭容在顺宗【身边】侍奉,朝中官员奏请【什么】【事情】,顺宗便在帘幕中认可他【们的】奏请。自从德宗病情垂危【以来】,王【率先】【进入】内廷,声称有诏传召王叔文,【让他】坐在翰林【院中】【处理】朝中事务。王将王叔文【的意】图【带进】内廷,【告诉】李忠言,便声称诏书颁发【下来】,【外界】起初【没有】人【知道】【这一】内情。任命杜佑为摄冢宰。二月,癸卯(初三),顺宗【在紫】宸门初次受朝中官员【的朝】见。
  [2]己酉,加义武节度使张茂昭同平章事。
  [2]己酉(九日),顺宗加封义武节度使张茂昭为同平章事。
  [3]辛亥,以吏部郎中韦执谊为尚书左丞、同平章事。王叔文欲掌国政,首引执谊为相,【己用】事于中,与相唱和。
  [3]辛亥(【十一】日),顺宗任命吏部郎中韦执谊为尚书左丞、同平章事。王叔文【打算】执掌国家大政,便首先延引韦执谊出任宰相,【自己】【在内】廷当权,【与他】【相互】呼应。
  [4]壬子,李师古发兵屯西境以胁滑州。时告哀使未至诸道,以成牙将【有自】长安还得遗诏者,节度使李【元素】以师古邻道,欲示无外,遣使密以遗诏示之。师古欲乘国丧侵噬邻境,乃集将士谓曰:“圣【上万】福,而【元素】忽传遗诏,【是反】也,宜【击之】。”遂杖【元素】使者,发兵屯曹州,且告假道于汴。宣武节度使韩弘使谓曰:“汝能越吾【界而】为盗邪!有以相待,【无为】空言!”【元素】告急,弘使谓曰:“吾【在此】,公安无恐。”或告:“翦棘夷道,兵且至矣,请备之。”弘曰:“兵来,不除【道也】。”【不为】之应。师古诈穷变索,且闻上即位,乃罢兵。【元素】表请自贬,朝廷两慰解之。【元素】,泌之族【弟也】。
  [4]壬子(【十二】日),李师古派兵驻扎在本【道的】西部边境上,以便【威胁】滑州。【当时】,告哀使还【没有】【来到】各道,【有个】义成牙将从长安【回来】,得【到了】德宗的
  遗诏,义成节度使李【元素】觉着李师古【是与】【自己】相【邻的】州道,【打算】【显示】不【把他】当作外【人看】,便【派遣】使者【秘密】地把遗诏【让他】【看了】。李师古【打算】趁着国家大丧事侵吞相邻州【道的】辖地,便集合将士,对【他们】说:“圣上福【缘无】疆,李【元素】却【忽然】传布遗诏,【这是】造反啊,应当向他【出击】。”【于是】,李师古杖打李【元素】的使者,派兵【前往】曹州驻扎,【准备】【告知】汴州,借道【攻打】李【元素】。宣武节度使韩弘【让人】【告诉】【他说】:“你能越【过我】的疆【界去】作盗贼吗!我专门在【这里】等着你,【你不】【要说】空话!”李【元素】向宣武告急,韩弘【让人】【告诉】【他说】:“有【我在】【这里】,你【尽管】【放心】,不必【恐慌】。”【有人】说:“李师古在【铲除】草棘,平整【道路】,【他的】兵马【快要】【打过】【来了】,请【对他】多加防备。”韩弘说:“【如果】真【是有】【军队】开【过来】,【就不】去【清除】【道路】了。”韩弘【并不】【对此】作出【反应】,李师古【的机】谋诈变【用尽】了,【加上】听说顺宗【已经】即位,便【停止】用兵。李【元素】上表请求贬职,朝廷两次派【人来】宽慰他。李【元素】是李泌【的同】族弟弟。
  吴少诚以牛皮鞋材遗师古,师【古以】盐资少诚,潜过宣武界,事觉,弘皆留,输之库,曰:“此于法【不得】以私相馈。”师古等皆惮之。
  吴少诚将【制作】牛皮鞋【的材】料赠【送给】李师古,李师古用食盐资助吴少诚,在偷越宣武边【界时】,【事情】被【察觉】了。韩弘将【他们】运【送的】物品【全部】扣留,【运进】仓库,还说:“【根据】法令,【这些】【东西】【是不】【允许】私自【互相】赠【送的】。”李师古【等人】对【他都】心怀【忌惮】。
  [5]辛酉,诏数京兆尹道王实残暴掊敛之罪,贬通州长史;市井欢呼,皆袖瓦砾遮道伺之,实由间道获免。
  [5]辛酉(【二十】一日),顺宗颁诏历数京兆尹道王李实【残忍】暴虐【地聚】敛民财【的罪】行,【将他】贬【为通】州长史。街市中居民【喜悦】地呼喊着,【都在】袖中【带着】瓦砾,拦住【道路】,等侯李实【到来】,李实由小道走开,才得【以逃】脱。
  [6]壬戌,以【殿中】丞王为左散骑常侍,依前翰林待诏,苏州司功王叔文为起居舍人、翰林学士。
  [6]壬戌(二【十二】日),顺宗任命【殿中】丞王为左散骑常侍,【依然】如前充任翰林待诏,任命苏州司功王叔文为起居舍人、翰林学士。
  寝陋、吴语,上所亵狎;而叔文颇任事自许,微知文义,好言事,上以故稍敬之,不【得如】出入无阻。叔文入至翰林,而入至柿林院,见李忠言、牛昭容计事。大抵叔文依,依忠言,忠言依牛昭容,转相交结。每【事先】下翰林,使叔文可否,【然后】宣于中书,韦执谊承而【行之】。外党则韩泰、柳宗元等主采听外事。谋议唱和,日夜汲汲如狂,【互相】推奖,曰伊、曰周、曰管、曰葛,【然自】得,谓【天下】【无人】;荣辱进退,生于造次,惟其所欲,不拘程式。士【大夫】畏之,【道路】以目。素与往还者,相次拔擢,【至一】日除【数人】。其党或言曰,“某可【为某】官,”不【过一】二日,辄已得之。【于是】叔文及其党【十余】家之门,昼夜车马如市。客候见叔文、者,至宿其坊中饼肆、酒垆下,【一人】得千钱,乃【容之】。尤茸,专以纳贿为事,作大匮贮金帛,夫妇寝【其上】。
  王状貌丑陋,口操吴【地方】言,为顺宗听亲近宠幸。而王叔文颇【以能】办【大事】【自我】称道,【稍稍】懂得【一些】文辞大义,【喜欢】谈论朝中事务,顺宗【因此】【对他】【稍微】采取敬【重的】【态度】,【不像】王【那样】【在内】宫通行无阻。王叔文【进入】翰林院,而王【进入】柿林院,【得以】与李忠言和牛昭容会面议事。大致说来,王叔文依赖王,王依赖李忠言,李忠言依赖牛昭容,转相勾结。每遇【一事】,【他们】首先【下达】翰林院,让王叔文作出【判断】,【然后】【向中】书省宣布,由韦执谊承命奉行。【他们】【在外】廷【的同】党则有韩泰、柳宗元【等人】,主持搜集探听外【界的】【事情】。【他们】策划计议,【相互】应和,夜以继日,急切如狂,还【互相】推崇,说他【们是】伊尹,是周公,是管仲,是诸葛亮,豪壮得意,【认为】【天下】再【没有】【别的】【人物】。【他们】使荣宠与屈辱,【晋升】与贬斥,【发生】于【仓促】【之间】,【只有】【他们】【想要】做【什么】,便可【不受】规程法式的约束。士【大夫】对【他们】心怀畏惧,敢怒而【不敢】言。平素与【他们】有交往【的人】们,【一个】【接着】【一个】地被提拔升官,以【至于】【一天】以内便封拜好【几个】人。【只要】他【们的】同党中【有人】说“某人【可以】担任某官”,【过不】【了一】两天,【此人】便【已经】【得到】【这一】职位。【因此】王叔文及其同党十多【家的】门前,昼夜车马往来,门庭若市。等候谒见王、王叔【文的】客人,以【至于】要【在他】们所住街坊的饼店卖酒【之处】过夜,饼店酒家收取每人【一千】钱,方肯收留为房客。王【尤其】猥琐卑下,专门以收受贿赂为能事,他【制作】【了一】【个收】藏金钱丝帛【的大】柜子,【他们】夫妇【二人】便【在大】柜子【上就】寝。
  [7]甲子,上御丹凤门,赦【天下】,诸色逋负,【一切】蠲免,常贡【之外】,悉罢进奉。贞元之末政事为人患者,如宫市、五坊小儿之类,悉罢之。
  [7]甲子(二【十四】日),顺宗驾临丹凤门,大赦【天下】;对【各种】名【目的】租税拖欠,一律免除;在固【定的】贡品以外,【停止】【所有】的贡物进献。对贞元【末年】损害百姓【利益】【的施】政措施,如宫市和、鹘、鹞、鹰、狗五坊给役一类,【全部】罢除。
  先是,五坊小儿张捕鸟雀于里者,【皆为】暴横以取人钱物,【至有】张罗网【于门】【不许】【人出】入者,或张井上使【不得】汲者,【近之】,辄曰:“汝惊供奉鸟雀!”即痛殴之,出钱物求谢,乃去。或【相聚】饮食于酒食之肆,醉饱【而去】,卖【者或】【不知】,就【索其】直,多被殴詈;或【时留】【蛇一】为质,曰:“此蛇【所以】致鸟雀而捕之者,今留付汝,幸善饲之,勿令饥渴。”卖者愧谢求哀,乃携挈【而去】。【上在】东宫,皆知其弊,故即位首禁之。
  【在此】【之前】,在民间张网【捕捉】鸟雀【的五】坊给役,尽做些暴虐豪【横的】【事情】,借以索 取人【们的】钱财物品。以至【有人】把罗网张设【在人】家【门口】,【不许】【人们】出入,【或者】把罗网张设【在水】井【上面】,【使人】们【无法】汲水,如【果有】人走近【前来】,五坊给役【便说】:“你惊【动了】【准备】奉献朝廷的鸟雀!”【当即】狠狠殴打来人,【直至】来【人拿】出钱财物品来求情谢罪,【才能】【离开】。【有些】五坊给役【相互】【聚集】在酒饭店铺中吃吃喝喝,吃饱喝醉才【离去】。【有些】卖主不【知道】他【们的】【身份】,当场向【他们】索取酒饭钱,【往往】【被打】骂一顿;【有时】【或者】会【留下】一袋蛇【作为】抵押品,还说:“【这些】蛇【是用】来【捕捉】鸟雀的,【现在】留交【给你】,【希望】你妥善地饲养【它们】,别让【它们】挨饿受渴。”卖主愧悔道歉,苦苦哀求,五坊给役【这才】【带着】这袋蛇走开。顺宗【在东】宫当太子时,便【完全】【知道】【这些】弊病,【所以】即位后【率先】禁止五坊给役为恶。
  [8]乙丑,罢盐铁使月进钱。先是,盐铁月进羡余而经入益少;【至是】,罢之。
  [8]乙丑(二【十五】日),顺宗免除盐铁使每月进献的月进钱。【在此】【之前】,盐铁使每月进献正税以【外的】杂税钱,但正【常的】经费收入却【越来】越少。至此,【便将】月进钱免【除了】。
  [9]三月,辛未,以王为翰林学士。
  [9]三月,辛未(初二),顺宗任命王为翰林学士。
  [10]德宗之末,十年无赦,群臣以微过谴逐者皆【不复】叙用,【至是】始得量移。壬申,追忠州别驾陆贽、郴州别驾郑馀庆,杭州刺史韩皋、道州刺史阳城赴京师。
  [10]德宗在【位的】末期,【有十】年【时间】【没有】发布【过大】赦令,因微小【过失】被谪降斥逐的【众多】官员【全都】【不能】再按等级次第【得以】进用。至此,【他们】才【得以】量情升迁。壬申(初三),顺宗追召忠州别驾陆贽、郴州别驾郑馀庆、杭州刺史韩皋、道州刺史阳城【前往】京城。
  贽之秉政也,贬驾部员外郎李吉甫为明州长史,既而徙忠州刺史。贽昆弟门人咸【以为】忧,至而吉甫忻然以宰相礼事之。贽初犹惭惧,后遂为深交。吉甫,栖筠之子。韦皋在成都,屡上表请以贽自代。贽与阳城皆【未闻】追诏而卒。
  陆贽执掌朝政时,将驾部员外郎李吉甫贬为明州长史,【不久】,又【将他】改任为忠州刺史,陆贽的兄弟和【弟子】【们都】【为此】担忧。陆贽【来到】忠州【以后】,李吉甫欣然【以对】待宰相的礼数事奉他,起初陆贽还【感到】惭愧和【恐惧】,后【来便】与李吉甫【成了】交情深厚的朋友。李吉甫是李栖筠【的儿】子。韦皋在成都,也屡次上表请【求让】陆贽来代替【自己】。但陆贽和阳城【都在】【听到】追召【他们】回京的诏书【之前】便去世了。
  [11]丙戌,加杜佑度支及诸道盐铁转运使。以浙西【观察】使李为镇海节度使,解其盐铁转运使。虽失利权而得节旄,故反谋亦【未发】。
  [11]丙戌(【十七】日),顺宗加封杜佑为度支使和诸道盐铁转运使,任命浙西【观察】使李为镇海节度使,【解除】他盐铁转运使的职务。李【虽然】【失去】了财政大权,但得【到了】节度使的旌节,【所以】他反叛朝廷【的阴】谋【也就】【没有】表【露出】来。
  [12]戊子,名徐州军曰武宁,以张为节度使。
  [12]戊子(【十九】日),顺宗将徐州军命【名为】武宁军,任命张为武宁节度使。
  [13]加彰义节度使吴少诚同平章事。
  [13]顺宗加封彰义节度使吴少诚为同平章事。
  [14]以王叔文为度支、盐铁转运副使。先是叔文【与其】党谋,得国赋【在手】,则【可以】结诸用事人,取军【士心】,以固其权,又惧骤使重权,【人心】不服,藉杜佑雅有会计之名,位重而【务自】全,易可制,故先令佑主其名,而自除为副以专之。叔文虽判两使,不以簿书为意,日夜【与其】党屏入窃语,人莫测其【所为】。
  [14]顺宗任命王叔文为度支副使和盐铁转运副使。【在此】【之前】,王叔文与【他的】同党谋议,将国【家的】赋税收入【抓到】【手中】,【就能】够用此来交结各【方面】当权【人物】,争取【得到】将【士的】拥护,以便巩固【他们】手【中的】权力。他又【担心】【骤然】担任握有【重大】财权的使职,【人们】【不能】心悦诚服,便借着杜佑平素有善于管理财物【的名】声,【地位】尊显而务求保全【自己】,又为人平易,【可以】【控制】,【所以】首先让杜佑在名义【上主】持财政,而任命【自己】为副职,以便专擅财政。【虽然】王叔文兼任了度支与盐铁转运两项使职,【但他】【并不】把薄籍文书【放在】心上,【而是】日夜与【他的】同党在【一起】,屏退【外人】,私下密谈,【他在】干【什么】,人【们都】【不得】【而知】。
  以御史中丞武元衡为左庶子。德宗之末,叔文之党多为御史,元衡薄其为人,待之莽卤。元衡为山陵仪仗使,刘禹锡求为判官,【不许】。叔文以元衡在风宪,欲使附己,使其党诱以权利,元衡不从,由是左迁。元衡,平一之孙也。
  顺宗任命御史中丞武元衡为左庶子。德宗在【位的】末期,王叔文【的同】党多担任御 史,武元衡鄙薄他【们的】为人,对【待他】们【全不】【以为】意。武元衡担任山陵仪仗使时,刘禹锡请求担任判官,武元衡【没有】【答应】。【由于】武元衡在御史台任职,王叔文【打算】【让他】依附【自己】,便让【他的】同党以权势与财利引诱他,武元衡不肯服从,【因此】便被降职。武元衡是武平【一的】孙子。
  侍御史窦群奏屯田员外郎刘禹锡挟邪乱政,【不宜】在朝。又尝谒叔文,揖之曰:“事【固有】【不可】知者。”叔文曰:“【何谓】也?”群曰:“去岁李实怙恩挟贵,气盖【一时】,公当【此时】,逡巡路旁,乃江南一吏耳。今公【一旦】复据其地,安知路旁无如公者乎!”其党欲逐之,韦执谊以群素【有强】直名,止之。
  侍御史窦群奏陈屯田员外郎刘禹锡居心【邪恶】,扰乱朝政,不应当【留在】朝【中任】职。窦群又【曾经】谒见王叔文,向他拱手【说道】:“【现在】【当然】【还有】未【见分】【晓的】【事情】。”王叔文说:“你指【的是】【什么】【事情】?”窦群说:“去年李实倚仗着恩宠与尊贵【的地】位,【他的】【气焰】【在一】段【时间】里将【大家】都压倒了,【你在】【当时】,【还在】【道路】【旁边】【犹豫】【徘徊】,才【不过】是江【南的】【一个】小吏【罢了】。【现在】你【一时】又【占据】【了他】【那样】【的地】位,【你怎】以【知道】路旁【没有】像你【当年】那【样的】【人物】呢!”王叔文【的同】党【打算】【将他】斥逐到朝廷以外,韦执谊因窦群素【有强】项耿直【的名】望,便制【止了】【他们】。
  [15]【上疾】久不愈,时扶御殿,群臣【瞻望】【而已】,莫有亲奏对者,中外危惧;思早立太子,而王叔文之党欲专大权,恶闻之。宦官俱文珍、刘光琦、薛盈珍皆先朝任使旧人,疾叔文、忠言等朋党专恣,乃启上召翰林学士郑、卫次公、李程、王涯【入金】銮殿,草立太子制。时牛昭容辈以广陵王淳英睿,【恶之】;【不复】请,书纸为“立嫡【以长】”字呈上;上颔之。癸巳,立淳【为太】子,更名纯。程,神符五世孙也。
  [15]顺宗的疾病【许久】【不能】痊愈,【只好】【不时】【让人】扶【着他】登【上大】殿,会见群臣,群臣也【只有】从远【处看】【一看】顺宗【罢了】,从【没有】【亲自】【回答】过顺宗【的提】问。朝廷内【外的】官员【们都】【感到】忧惧【不安】,【希望】及早册立太子。【然而】,王叔文一党【准备】独揽大权,讨厌【听到】人【们的】【这种】议论。宦官俱文珍、刘光琦、薛盈珍【都是】前朝任【用的】旧臣,【他们】忌恨王叔文、李忠言【等人】树立朋党,专横恣肆,便启奏顺宗传召翰林学士郑、卫次公、李程、王涯【等人】【前往】金銮殿草拟册立太【子的】制书。【当时】,牛昭容一伙【人因】广陵王李淳英俊明达,便憎恶他。郑【不再】【请示】,在纸上写了“册立嫡长子”【几个】字上呈顺宗,顺宗【点了】【点头】。癸巳(二【十四】日),册立李淳【为太】子,改【名为】李纯。李程是李神符【的五】世孙。
  [16]贾耽以王叔文党用事,心【恶之】,称疾【不出】,屡乞骸骨。丁酉,诸宰相会食中书。【故事】,宰相方食,百寮无敢谒见者。叔文至中书,欲与执谊计事,令直省通之,直省以旧事告,叔文怒,叱直省。直省惧,入白。执谊逡巡惭赧,竟起迎叔文,就其阁语良久。杜佑、高郢、郑瑜皆停箸以待,有报者云:“叔文索饭,韦【相公】已【与之】同食阁中矣。”佑、郢【心知】【不可】,畏叔文、执谊,莫敢出言。瑜独叹曰:“吾岂可复居此位!”顾【左右】,取马径归,遂【不起】。二相皆【天下】重望,相【次归】卧,叔文、执谊益【无所】【顾忌】,【远近】大惧。
  [16]贾耽因王叔文一党当权,对【他们】心怀憎恶,便托称有病,【不再】【出门】,屡次请求退职。丁酉(二【十八】日),【各位】宰相在中书省【共同】进餐。【根据】例惯,宰相【正在】进餐时,百官【没有】敢晋见宰相的。王叔文【来到】中书省,【打算】跟韦执谊【商量】【事情】,便让中书省值班官吏去【通知】韦执谊。中书省值班官吏将旧典【告诉】了王叔文,王叔文怒气冲冲地喝斥他。值班官吏【害怕】,便【进入】中书省向韦执谊禀报。韦执谊【迟疑】【徘徊】,【面色】羞红,【但他】【还是】【起身】【出来】迎接王叔文,【到他】办公的阁中交谈【了好】长【时间】。杜佑、高郢、郑瑜都【放下】筷子,等他【回来】。有传信人【前来】报告说:“王叔文要饭,韦【相公】【已经】与【他在】阁中【共同】进餐了。”杜佑、高郢【内心】【明白】【这样】做【是不】【对的】,但畏惧王叔文、韦执谊,便【不敢】【开口】发言。唯独郑瑜【叹息】【着说】:“我岂【能再】在【这个】位子上呆【下去】!”【他将】【身旁】【的人】们看【了一】眼,牵出马来,【径直】回家,于【是不】再【前来】办事。贾耽、郑瑜两位宰相都【是在】【天下】负有崇高声望的【人物】,相继归隐退卧,王叔文、韦执谊【愈加】【没有】可顾虑与【忌惮】【的了】,而【远近】【各地】【的人】们却大为【恐惧】。
  [17]夏,四月,壬寅,立皇弟谔为钦王,诚为珍王;子经为郯王,纬为均王,纵为溆王,纾为莒王,绸为密王、总为郇王,约为邵王,结为宋王,缃为集王,为冀王,绮为和王,绚为衡王,【为会】王,绾为福王,为抚王,绲为岳王,绅为袁王,纶为桂王,为翼王。
  [17]夏季,四月,壬寅(初三),顺宗册立弟弟李谔为钦王,李诚为珍王;册立儿子李经为郯王,李纬为均王,李纵为溆王,李纾为莒王,李绸为密王,李总为郇王,李约为邵王,李结为宋王,李缃为集王,李为冀王,李绮为和王,李绚为衡王,李【为会】王,李绾为福王,李为抚王,李绲为岳王,李绅为袁王,李纶为桂王,李为翼王。
  [18]乙巳,上御宣政殿,册太子。百官睹太子仪表,退,皆相贺,至【有感】泣者,中【外大】喜。而王叔文【独有】忧色,口【不敢】言,但吟杜甫题《诸葛亮祠堂》曰:“出师未捷身【先死】,长使【英雄】泪满襟。”闻者哂之。
  [18]乙巳(初六),顺宗驾临宣政殿,册封太子。官【员们】【目睹】太子仪表【堂堂】,退【下来】【以后】,【纷纷】【互相】庆贺,以至【有人】感动得哭泣了,朝廷内外都【非常】【高兴】。【然而】,唯独王叔文脸上【带着】忧虑【的神】色,【口中】又【不敢】说【什么】,【只是】吟诵杜甫【所作】《诸葛亮祠堂》诗道:“出师未捷身【先死】,长使【英雄】泪满襟。”【听到】他读诗【的人】【们都】讥笑他。
  先是,太常卿杜黄裳为裴延龄所恶,留滞台阁,十【年不】迁,及其婿韦执谊为相,始迁太常卿。黄裳劝执谊帅群臣请太子监国,执谊惊曰:“丈人甫【得一】官,【奈何】启口议禁中事!”黄裳勃然曰:“黄裳受恩三朝,岂【得以】一官相买乎!”拂衣【起出】。
  【在此】【之前】,太常卿杜黄裳【遭到】裴延龄的嫌恶,因而【停留】在侍御史的职位上,历时十年,【不得】升迁,及至【他的】女婿韦执谊出任宰相后,才被【提升】【为太】常卿。杜黄裳劝说韦执谊率领群臣请求太子代理国政,韦执谊吃惊【地说】:“丈人【刚刚】【得以】进升官职,【怎么】【能够】【开口】就议论宫廷【中的】【事情】!”杜黄裳气得【脸色】【都变】了,【他说】:“我蒙受肃宗、代宗、德宗三朝的恩典,【难道】【能够】【凭着】升迁【一个】官职【就把】我收买【了吗】!”【于是】,杜黄裳【生气】地用手撩【起衣】裳,【起身】【离去】。
  戊申,以给事中陆淳【为太】子侍读,仍更名质。韦执谊自以韦权,恐太【子不】悦,故以质为侍读,使潜伺太子意,且解之。及【质发】言,太子怒曰:“陛下令先【生为】寡人讲经义耳,何为预他事!”质惶惧【而出】。
  戊申(初九),顺宗任命给事中陆淳【为太】子侍读,还【给他】改【名为】陆质。韦执谊【认为】【自己】独揽大权,唯恐太子【心中】【不快】,【所以】使陆质出任侍读,【让他】【暗中】察看太【子的】意向,【而且】就便向他【解释】。及至陆质谈这【方面】【的内】容时,太子【生气】【地说】:“陛下【命令】先【生为】寡人讲解经书义理【而已】,为【什么】【要把】【别的】【事情】【拉扯】【进来】!”陆质【只好】惶恐地【走出】去。
  [19]五月,辛未,以右金吾大将军范希朝为【左右】神策京西诸城镇行宫节度使。甲戌,以度支郎中韩泰为【其行】军司马。王叔文自【知为】内外所憎疾,欲夺取宦官兵权【以自】固,藉希朝老将,【使主】其名,而实以泰专其事;人【情不】测其【所为】,益疑惧。
  [19]五月,辛未(初三),顺宗任命右金吾大将军范希朝为【左右】神策、京西诸城镇行营节度使;甲戌(初六),任命度支郎中韩泰为范希朝【的行】军司马。王叔文【知道】【自己】被朝廷内【外的】官【员们】所憎恶忌恨,【打算】夺取宦官手【中的】兵权来巩固【自己】【的地】位,借着范希朝【作为】朝廷宿将【的声】望,让【他在】名义【上主】持军事,【但实】【际上】是让韩泰专擅兵权。【人们】【猜不】出【他们】【要做】些【什么】,【愈加】【疑惑】【恐惧】。
  [20]辛卯,以王叔文为户部侍郎,依前充度支、盐铁转运副使。俱文珍等恶其专权,【削去】翰林之职。叔文见制书,【大惊】,谓人曰:“叔文日【时至】此【商量】公事,若【不得】此院职事,则无因【而至】矣。”王即为疏请,不从。再疏,乃许【三五】日一入翰林,去学士名。叔文始惧。
  [20]辛卯(二【十三】日),顺宗任命王叔文为户部侍郎,【依然】如前充任度支副使和盐铁转运副使。俱文珍【等人】憎恶王叔文独揽大权,【设法】免【除了】他翰林学【士的】职务。王叔文【看到】制书后,大为【震惊】,【他对】【别人】说:“我每天按时到【这里】来【商量】公务,【如果】【不能】够在翰林院担任职务,就【没有】到【这里】【来的】【理由】了。”王【当即】替王叔文上疏请求【保留】学士职务,顺宗不肯听从。王【再次】上疏,顺宗才【允许】王叔文隔【三五】天到翰林院【来一】次,但仍免除翰林学【士的】职称,王叔文【开始】【恐惧】了。
  [21]六月,己亥,贬宣歙巡官羊士谔为汀州宁化尉。士谔以公事至长安,遇叔文用事,公言其非。叔文闻之,怒,欲下诏斩之,执谊【不可】;则令杖煞之,执谊又【以为】【不可】;遂贬焉。由是叔文【始大】恶执谊,往来【二人】门下者皆惧。
  [21]六月,己亥(初二),顺宗将宣歙巡官羊士谔贬为汀州宁化县尉。羊士谔因公务【来到】长安,适逢王叔文当权,便【公开】谈论【他的】错误。王叔文【得知】【这一】【消息】后,【非常】【生气】,【打算】发布诏书,【将他】【斩杀】,韦执谊不肯【同意】。王叔文又【打算】用杖刑【将他】打死,韦执谊【认为】【也不】能【这样】做,【于是】将羊士谔以贬官论处。自此,王叔文【开始】【非常】嫌恶韦执谊,【在他】们【二人】门下往【来的】人【们都】【恐惧】【起来】了。
  先时,刘辟以剑南支度副使将韦皋【之意】于叔文,求都领剑南三川,谓叔文曰:“太尉使辟致微诚于公,若与某三川,当以死【相助】;若【不与】,亦当有以相酬。”叔文怒,亦将斩之,执谊固执【不可】。辟尚游长安未去,闻贬士锷,遂逃归。执谊初为叔文所引用,深附之,既得位,欲掩其迹,且【迫于】公议,故时时为异同;辄【使人】谢叔文曰:“非敢负约,乃欲曲成兄事耳!”叔文诟怒,不之信,遂成【仇怨】。
  【不久】前,剑南支度副使刘辟把韦皋【的意】图转【达给】王叔文,【要求】统领剑南三川。刘辟【对王】叔文说:“韦太尉【让我】向您致以卑【微的】诚意,【他说】:倘若您把三川交给韦某管辖,韦某自当【不惜】一死,尽力【帮助】您;倘若您不肯把三川交给韦某管辖,韦某【也自】【会有】【办法】向您【回报】。”王叔文生【气了】,又【打算】将刘辟【斩杀】,韦执谊坚【决不】肯【同意】。在刘辟游览长安,还【没有】【离去】时,听说王叔文将羊士谔贬【斥了】,便【逃回】剑南。韦执谊【当初】被王叔文延引重用时,是【深深】依附王叔【文的】。韦执谊在【取得】宰相【地位】后,【打算】遮掩以往【的行】迹,【而且】【迫于】公众舆论【的压】力,【所以】时常做【出一】些与王叔文【意见】相左的【事情】,事【后他】【总是】【让人】向王叔文道歉说:“我【并不】敢违背约定,【这是】【打算】多方【设法】【成就】老兄的【事情】【罢了】!”王叔文怒气冲冲地骂了【起来】,全【不相】信韦执谊【的话】,【于是】两【个人】结【下了】怨仇。
  [22]癸丑,韦皋上表,【以为】:“陛下哀毁成疾,重劳【万机】,故久而未安,请权令皇太子亲监庶政,候皇躬痊愈,复归春宫。臣位兼将相,【今之】所陈,乃其职分。”又【上太】子笺,【以为】:“圣上远法高宗,亮阴不言,委政臣下,而所付非人。王叔文、王、李忠【言之】徒,辄【当重】任,赏罚任情,堕纪紊纲。散府库之积以赂权门。树置【心腹】,遍于贵位;潜结【左右】,忧在萧墙。窃恐倾太宗盛业,危殿下家邦,愿殿下即日奏闻,斥逐【群小】,使政出人主,则【四方】获安。”皋自恃重臣,【远处】西蜀,度王叔文【不能】动摇,遂极言其奸。俄而荆南节度使裴均、河东节度使严绶笺表继至,意与皋同,中外皆倚【以为】援,而邪党震惧。均,光庭之曾孙也。
  [22]癸丑(【十六】日),韦皋进献表章【认为】:“陛下因哀痛亲人谢世而身染疾病,每天又为【处理】纷纭繁【重的】政务而加【重了】烦劳,【所以】【这么】长【时间】【身体】还【没有】康复。请陛下【暂时】让皇太子【亲自】监理各项政务,等陛下【身体】痊愈后,再让皇太子回返东宫。我身兼大将与宰相的职务,【现在】【我所】奏陈的【事情】,【正是】我应【尽的】本分。”韦皋又向太子进献笺书【认为】:“圣上远效法高宗【皇帝】,居丧而不肯发言,将朝廷大政交托给臣下,【但是】所交托【的人】选【并不】适当。王叔文、王、李忠言一类人,独自担当【着重】【大的】职任,实行奖赏与惩罚,全听凭【自己】的私情,败坏并扰【乱了】朝廷【的法】度。【他们】【动用】国库【的积】蓄,以便贿赂执政【的权】臣;【他们】扶植安插亲信【人员】,遍及【各个】显【贵的】职位;【他们】【暗中】结纳圣【上的】侍从【人员】,使忧患【蕴含】【在宫】室的门屏【之内】。我私下里【担心】他【们会】倾覆太宗【皇帝】创【下的】盛美基业,会【危害】殿【下的】家国。【希望】殿下即日奏报圣上闻知,将【这一】【群小】人驱逐【出去】,使朝政【掌握】【在人】主【手中】,【各地】臣民【便会】【获得】安宁了。”韦皋倚仗着【自己】是身居要职【的大】臣,【又在】遥【远的】西蜀【地区】任职,估量着王叔文【不能】动摇【他的】【地位】,【于是】尽情说【出王】叔【文的】【邪恶】。【不久】,荆南节度使裴均、河东节度使严绶给顺宗【的表】章和给太【子的】笺书相继送到,所讲【的意】思与韦皋相同,朝廷内【外的】官员【们都】倚赖【他们】【作为】外援,【而那】伙【邪恶】【的人】却【震惊】【恐惧】了。裴均是裴光庭的曾孙。
  [23]王叔文既以范希朝、韩泰主京西神策军,诸宦者【尚未】寤。会【边上】诸将各以状辞中尉,且言方属希朝。宦者始寤兵柄为叔文等所夺,乃大怒曰:“【从其】谋,吾属【必死】其手。”密令其使归告诸将曰:“无以兵属人。”希朝至奉天,诸将无至者。韩泰驰归白之,叔文计【无所】出,唯曰:“【奈何】!【奈何】!”【无几】,其母病甚。丙辰,叔文盛具酒馔,与诸学士及李忠言、俱文珍、刘光琦等饮于翰林。叔文言曰:“叔文母病,【以身】任国事之故,【不得】亲医药,今将求假归侍。叔文比竭心力,不避危难,【皆为】朝廷之恩。【一旦】去归,百谤交至,谁肯见察【以一】言【相助】乎?”文珍【随其】语辄折之,叔文【不能】对,但引满相劝,酒数【行而】罢。丁巳,叔文以母丧去位。
  [23]王叔文使范希朝、韩泰主持京西神策军【以后】,诸宦官还【没有】【明白】【其中】【的道】理。适逢边疆各将领【各自】呈送书状【向中】尉陈辞,【而且】提到【他们】【刚刚】归属范希朝统辖。宦官们【开始】【明白】兵权【已经】被王叔文【等人】夺走,于【是大】为恼怒【地说】:“【如果】【按照】他【们的】计谋干【下去】,【我们】这【些人】【肯定】【要死】【在他】们【手里】。”【于是】【秘密】【命令】各边防来使回去禀告各将领说:“【不要】将【军队】归属【别人】。”范希朝【来到】奉【天时】,各将领【没有】前【来的】。韩泰骑马【回来】报告【了这】一【情况】,王叔文无计可施,【只是】说:“【这可】【怎么】办!【这可】【怎么】办!”没过【多久】,王叔【文的】【母亲】病情【严重】。丙辰(【十九】日),王叔文备办了丰盛的酒食,与【各位】翰林学士和李忠言、俱文珍、刘光琦等【人在】翰林院饮酒。王叔文说:“【我的】【母亲】有病,【过去】因我承担着国家政务的原故,【无法】【亲自】为【母亲】求医访药,【现在】我【准备】请假回家侍奉【母亲】。近【来我】竭尽心力,不避【危险】【艰难】,这【都是】【为了】报答朝廷的恩典。我【一旦】【离开】朝廷,【返回】家乡去,【各种】诽谤纷至沓来,谁肯体察【我的】隐衷,说【一句】话【帮助】我呢?”俱文珍【总是】【随着】王叔文【的话】抢【白他】,王叔文【无法】对答,【只好】斟【满了】酒劝【大家】喝,酒过数巡,便【散了】宴席。丁巳(二【十日】),王叔文因【母亲】去世而免【除了】官位。
  [24]秋,七月,丙子,加李师古检校侍中。
  [24]秋季,七月,丙子(初九),顺宗加封李师古为检校侍中。
  [25]王叔文【既有】母丧,韦执谊益【不用】其语。叔文怒,【与其】党日夜谋起复,必先斩执谊而尽诛不附己者,闻者凶惧。
  [25]王叔文为【母亲】服丧后,韦执谊益发不肯【采用】【他的】【意见】。王叔文大怒,与【他的】同党日夜图谋再被起用,并【一定】要首先【斩杀】韦执谊,把不肯附和【自己】【的人】【全部】诛灭,听说此事【的人】【都震】恐【不安】。
  自叔文归第,王失据,日诣宦官及杜佑请起叔文为相,且总北军;既不获,则请【以为】威远军使、平章事,【又不】得【;其】党皆忧悸【不自】保。是日,坐翰【林中】,疏三上,不报,知事不济,行且卧,至夜,忽叫曰:“中风矣!”明日,遂舆归【不出】。己丑,以仓部郎中、判度支案陈谏为【河中】少尹;、叔文之党【至是】始去。
  自从王叔文回家后,王【失去】着落,便【天天】到宦官和杜佑【那里】请求起用王叔文担任宰相,【并且】统领北军。【既然】【没有】【得到】认可,【他便】请求任命王叔文为威远军使、平章事,又【没有】【得到】认可。【他的】同党都忧恐【惊悸】,【感到】【难以】【自保】。这【一天】,王坐在翰林【院中】,【接连】三次上疏,全【不见】回复,【知道】【难以】成事,坐卧不宁。【到了】【夜间】,王【忽然】大【叫道】:“我中风啦!”【第二】天,他被抬回家中,【于是】【再也】【不曾】【走出】家门。己丑(二【十二】日),顺宗任命仓部郎中、判度支案陈谏为【河中】少尹。至此,王、王叔文【的同】党【开始】从朝【中被】斥逐出【去了】。
  [26]癸巳,横海军节度使程怀信薨,以其子副使执恭为留后。
  [26]癸巳(二【十六】日),横海军节度使程怀信去世,顺宗任命【他的】儿子节度副使程执恭为留后。
  [27]乙未,制以“积未复,其军国政事,权令皇太子纯句当。”时内外共疾王叔文党与专恣,上亦【恶之】;俱文珍屡启上请令太子监国,上固厌倦【万机】,遂许之。又以太常卿杜黄裳为门下侍郎,左金吾大将军袁滋为中书侍郎,并同平章事。俱文珍等以其旧臣,故引【用之】。又以郑瑜为吏部尚书,高郢为刑部尚书,并罢政事。太子见百官于东朝堂,百官拜驾;太子涕泣,不答拜。
  [27]乙未(二【十八】日),顺宗颁布制书称:“【由于】朕旧病【在身】,【未能】康复,军务与国政【中的】【一切】施政要务,【暂时】【命令】皇太子李纯代为办理。”【当时】,朝廷内【外的】官员【们都】痛恨王叔【文的】党羽【肆意】专断,顺宗也憎恶【他们】。俱文珍屡次启奏顺宗,请求【命令】皇太子监理国政,顺宗【本来】对【处理】日【常的】纷繁政务【感到】厌倦,【于是】【同意】了俱文珍的请求。又任命太常卿杜黄裳为门下侍郎,任命左金吾大将军袁滋为中书侍郎,二【人一】并同平章事。俱文珍等【人认】【为他】【们是】朝廷【的老】臣,【所以】延【引起】【用了】【他们】。还任命郑瑜为吏部尚书,任命高郢为刑部尚书,一并免去二【人的】宰相职务。太子【在东】朝堂会见百官,百官【行礼】祝贺,太子哭得泪流满面,【没有】向百官答礼。
  八月,庚子,制“令太子即【皇帝】位,朕称太上皇,制敕称诰。”
  八月,庚子(初四),顺宗颁布制书称:“【命令】太子即帝位,朕号称太上皇,朕颁【布的】制书敕令【称作】诰。”
  辛丑,太上皇徙居兴庆宫,诰改元永贞,立良娣王氏【为太】上皇后。后,宪宗【之母】也。
  辛丑(初五),太上皇迁移到兴庆宫【居住】,颁布诰命,改年号为永贞,将良娣王氏立【为太】上皇后。太上皇【后是】宪宗的【母亲】。
  壬寅,贬王开州司马,王叔文渝州司户。寻病死贬所。明年,赐叔文死。
  壬寅(初六),将王贬为开州司马,将王叔文贬为渝州司户。【不久】,王在贬地病死。【第二】年,宪宗赐王叔文自裁而死。
  乙巳,宪宗即位于宣政殿。
  乙巳(初九),宪宗在宣政殿即位。
  [28]丙午,升平【以主】献女口五十。上曰:“上皇【不受】献,朕何敢违!”遂却之。庚戌,荆南献毛龟二,上曰:“朕所宝惟贤。嘉禾、神芝,皆虚美耳,【所以】《春秋》不书祥瑞。自今凡有嘉瑞,但准令申有司,勿复以闻。及珍禽奇兽,皆毋得献。”
  [28]丙午(初十),升平公主进献女子五十人。宪宗说:“太上皇不接受进献,朕【怎么】敢违背他呢!”【于是】,将进献【的女】子推【却了】。庚戌(【十四】日),荆南进献【两只】毛龟,宪宗说:“朕只把贤人当作【宝物】,嘉禾、神芝一类,【都是】徒有美名【罢了】,【所以】《春秋》【才不】肯记载祥征瑞兆。【从今】【以后】,凡是【发现】吉庆祥瑞【之物】,只【允许】依照令式申报【有关】部门,不【需要】再行奏朕闻知。【至于】珍【奇的】【禽兽】,一概【不许】进献。”
  [29]癸丑,西川节度使南康忠武王韦皋薨。皋在蜀【二十】【一年】,重加赋敛,丰贡献以结主恩。厚给赐以抚【士卒】,【士卒】婚嫁死丧,皆供其资费,以【是得】久安其位而【士卒】乐【为之】用,服南诏,摧吐蕃。幕僚岁久官崇者则为刺史,已复还幕府,终不使还朝,恐泄其【所为】故也。府库既实,时宽其民,三年一复租赋,蜀人服其智谋而畏其威,【至今】画像【以为】土神,家家祀之。
  [29]癸丑(【十七】日),西川节度使南康忠武王韦皋去世。韦皋在蜀【中任】职【二十】【一年】,对百姓征收繁【重的】赋税,【通过】进献丰【美的】贡物,来维系主【上的】恩典,靠【着发】放优厚【的军】饷来安抚部【下的】将士,【遇到】将士婚配丧葬时,一概供给【他们】所需的费用,【所以】他【能够】长期任职,安【然无】恙,而将士【们也】【愿意】【为他】效力,【终于】【得以】慑服南诏,挫败吐蕃。【对于】在幕府供事【多年】,官位已【高的】僚属,韦皋便【让他】们出任刺史,当【他们】任职期满【以后】,便【让他】们重返幕府,【到底】不肯【让他】们回朝供职,【这是】【因为】韦皋【担心】【他们】将【自己】【的所】做【所为】泄【露出】【来的】原故。在军府的库存充实后,韦皋还时常缓解治下百姓的负担,每隔三年,便实行【一次】赋税豁免,蜀地【的人】们【佩服】【他的】才智与权谋,【同时】又畏惧【他的】【威严】,【时至】【今日】,【人们】【还在】供奉【他的】画像,【把他】当作土神,家家户户都祭祀他。
  支度副使刘辟自为留后。
  支度副使刘辟自【命为】西川留后。
  [30]朗州武陵、龙阳江涨,流万余家。
  [30]朗州的武陵县和龙阳县【境内】沅江水【暴涨】,【淹没】【一万】多户人家。
  [31]壬午,奉义节度使伊慎入朝。
  [31]壬午(疑误),奉义节度使伊慎入京朝见。
  [32]辛卯,夏绥节度使韩全义入朝。全义败于激水而还,不朝觐【而去】,【上在】藩邸,闻其事而【恶之】;全义惧,乃请入朝。
  [32]辛卯(疑误),夏绥节度使韩全义入京朝见。韩全义【在水】【战败】后【返回】京城,【没有】朝见便【离开】了。宪宗在王府【生活】时,【得知】此事而憎恶韩全义。韩全义【害怕】,便请求入京朝见。
  [33]刘辟使诸将表求节,朝廷【不许】;己未,以袁滋为剑南东·西川、山【南西】道安抚大使。
  [33]刘辟指使诸将领上表请求任命【自己】为节度使,朝廷不肯【答应】。己未(二【十三】日),宪宗任命袁滋为剑南【东西】川、山【南西】道安抚大使。
  [34]度支奏裴延龄所置别库,皆减正库【之物】别贮之。请并归正库,从之。
  [34]度支奏称,裴延龄设置的别库,一概是减少正库【的物】品,移至别库,【分别】储存,请求将别库【的物】品一并归还正库,宪宗听从【了这】一建议。
  [35]辛酉,遣度支、盐铁转运副使潘孟阳宣慰江、淮,行视租赋、榷税利害,因察官吏否臧,百姓疾苦。
  [35]辛酉(二【十五】日),宪宗【派遣】度支、盐铁转运副使潘孟阳【前去】安抚江淮【地区】,巡视租赋、各项物品专卖和税【收的】利弊,就便视察官吏【的为】政得失和百姓的疾苦。
  [36]癸亥,以尚书左丞郑馀庆同平章事。
  [36]癸亥(二【十七】日),宪宗任命尚书左丞郑馀庆为同平章事。
  [37]九月,戊辰,礼仪使奏:“曾太皇太后沈氏【岁月】滋深,迎访理绝。按晋庾蔚之议,【寻求】三年【之外】,俟中寿而服之。伏请以大行【皇帝】启攒宫日,【皇帝】帅百官举哀,即以其日为忌;”从之。
  [37]九月,戊辰(初二),礼仪使上奏说:“曾太皇太后沈氏【失踪】年深月久,在情理上说,【已经】【没有】【继续】访求迎接【的必】要。【根据】晋朝庾蔚之【的说】法,倘若【寻找】亲人【已经】【超过】三年仍未【找到】,便【可以】等【到他】【八十】岁诞辰时,【为他】服丧。请【在为】大行【皇帝】【开启】攒宫下葬的【日子】,由圣上率领百官致哀,就【以这】【一天】【作为】曾太皇太后沈氏的忌日。”宪宗听从【了这】一建议。
  [38]壬申,监修国史韦执谊奏,始令史官撰《日历》。
  [38]壬申(初六),监修国史韦执谊奏称,【开始】【命令】史官修撰《日历》。
  [39]己卯,贬神策行军司马韩泰为抚州刺史,司封郎中韩晔为池州刺史,礼部员外郎柳宗元为邵州刺史,屯田员外郎刘禹锡为连州刺史。
  [39]己卯(【十三】日),宪宗将神策行军司马韩泰贬为抚州刺史,将司封郎中韩晔贬为池州刺史,将礼部员外郎柳宗元贬为邵州刺史,将屯田员外郎刘禹锡贬为连州刺史。
  [40]冬,十月,丁酉,右仆射、同平章事贾耽薨。
  [40]冬季,十月,丁酉(初二),右仆射、同平章事贾耽去世。
  [41]戊戌,以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袁滋同平章事,充西川节度使;征刘辟为给事中。
  [41]戊戌(初三),宪宗任【命中】书侍郎、同平章事袁滋为同平章事,充任西川节度使,征召刘辟为给事中。
  [42]舒王谊薨。
  [42]舒王李谊去世。
  [43]太常议曾太皇太后谥曰睿真皇后。
  [43]太常寺计议将曾太皇太后沈氏的谥号【称作】睿真皇后。
  [44]山人罗令则自长安如普润,矫称太上皇诰,征兵于秦州刺史刘,且说以废立;执送长安,并其党杖【杀之】。
  [44]山人罗令【则从】长安【前往】普润,诈称太上皇颁布诰命,向秦州刺史刘征调兵马,【而且】劝说刘再行废立。刘将罗令则捉送长安,朝廷将罗令则【连同】【他的】同伙一并以杖刑【处死】。
  [45]己酉,葬神武孝文【皇帝】于崇陵,庙号德宗。
  [45]己酉(【十四】日),宪宗将神武孝文【皇帝】在崇陵安葬,庙号【称作】德宗。
  [46]【十一】月,己巳,睿真皇后、德宗【皇帝】主【于太】庙。礼仪使杜黄裳等议,【以为】:“国守法周制,太祖犹后稷,高祖犹文王,太宗犹武王,皆不迁。高宗在三昭三穆【之外】,请迁主于西夹室;”从之。
  [46]【十一】月,己巳(初四),宪宗将睿真皇后与德宗皇【帝的】神主奉【入太】庙,【举行】祭。礼仪使杜黄裳【等人】【经过】计议,主张:“国家效法周朝的制度,太祖【犹如】后稷,高祖【犹如】周文王,太宗【犹如】周武王,他【们的】神主一律【不宜】迁移。高宗列在三昭三穆以外,【所以】请将高宗【的神】主迁移到西夹室中去。”宪宗听从【了这】一建议。
  [47]壬申,贬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韦执谊为崖州司马。执谊以尝与王叔文异同,且杜黄裳婿,故独后贬。然叔文败,执谊亦自失形势,知祸将至,虽尚为相,常【不自】得,奄奄无气,闻人行声,辄惶悸【失色】,以【至于】贬。
  [47]壬申(初七),宪宗将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韦执谊贬为崖州司马。【由于】韦执谊【曾经】与王叔文【意见】【分歧】,【而且】【又是】杜黄裳【的女】婿,【所以】【只有】【他在】【最后】才遭贬斥。【然而】,在王叔文【失败】后,韦执谊也【失去】了【原来】【的权】【力与】【地位】,他【知道】祸事【即将】来临,【尽管】【仍然】担任着宰相职务,【但是】【经常】心【不自】安,【变得】【气息】奄奄,【就是】【听到】行【人的】【脚步】声,【都会】惊惶【失色】,【直到】被贬,【都是】【这个】【样子】。
  [48]戊寅,以韩全义【为太】子少保,致仕。
  [48]戊寅(【十三】日),宪宗任命韩全义【为太】子少保,退休。
  [49]刘辟【不受】征,阻【兵自】守;袁滋畏其强,【不敢】进。上怒,贬滋为吉州刺史。
  [49]刘辟不肯接受征召,拥【兵自】守。袁滋【害怕】刘辟【强悍】难制,【不敢】【前去】。宪宗生【气了】,【便将】袁滋贬为吉州刺史。
  [50]复以右庶子武元衡为御史中丞。
  [50]宪宗将右庶子武元衡【重新】任【命为】御史中丞。
  [51]朝议谓王叔文之党或自员外郎出为刺史,贬之太轻;己卯,再贬韩泰为虔州司马,韩晔为饶州司马,柳宗元为永州司马,刘禹锡为朗州司马;又贬【河中】少尹陈谏为台州司马,和州刺史凌准为连州司马,岳州刺史程异为郴州司马。
  [51]朝廷大臣的议论【认为】,王叔文一党中【有人】由员外郎出任刺史,对【他们】贬责太轻。己卯(【十四】日),宪宗【再次】将韩泰贬为虔州司马,将韩晔贬为饶州司马,将柳宗元贬为永州司马,将刘禹锡贬为郎州司马,还将【河中】少尹陈谏贬为台州司马,将和州刺史凌准贬为连州司马,将兵州刺史程异贬为郴州司马。
  [52]回鹘怀信可汗卒,遣鸿胪少卿孙杲临吊,册其嗣为腾里野合俱录毗伽可汗。
  [52]回鹘怀信可汗去世,宪宗【派遣】鸿胪少卿孙杲【前往】吊唁,将怀信可汗的后嗣册立为腾里野合俱录毗伽可汗。
  [53]【十二】月,甲辰,加山南东道节度使于同平章事。
  [53]【十二】月,甲辰(初九),宪宗加封山南东道节度使于为同平章事。
  [54]以奉义节度使伊慎为右仆射。
  [54]任命奉义节度使伊慎为右仆射。
  [55]己酉,以给事中刘辟为西川节度副使、知节度事。上以初嗣位,力【未能】讨故也。右谏议【大夫】韦丹上疏,【以为】:“今释辟不诛,则朝廷【可以】指臂而使者,惟两京耳。【此外】谁【不为】叛!”上善其言。壬子,以丹【为东】川节度使。丹,津之五世孙也。
  [55]己酉(【十四】日),任命给事中刘辟为西川节度副使、知节度使事,【这是】【由于】宪宗【认为】【自己】【刚刚】继位,【没有】足【够的】【力量】去讨伐【他的】原故。右谏议【大夫】韦丹上疏主张;“【如今】开释了刘辟【的死】罪,朝廷【可以】挥臂指使【的地】区,便【只有】【东西】两京了。在两京以外,【还有】谁【不想】【背叛】朝廷呢!”宪宗很【重视】韦丹【的意】见。壬子(【十七】日),宪宗任命韦丹【为东】川节度使。韦丹是韦津【的五】世孙。
  [56]辛酉,百官请【上上】皇尊号曰应乾圣寿太上皇;上尊号曰文武大圣孝德【皇帝】。上许【上上】皇尊号而自辞【不受】。
  [56]辛酉(二【十六】日),百官请求给太上皇进献尊号,【称作】应乾圣寿太上皇,给宪宗进献尊号,【称作】文武大圣孝德【皇帝】。宪宗【允许】给太上皇进献尊号,但对【自己】的尊号却推辞【不受】。
  [57]壬戌,以翰林学士郑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
  [57]壬戌(二【十七】日),宪宗任命翰林学士郑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
  [58]以刑部郎中杜兼为苏州刺史。兼辞行,上书称李且反,必奏族臣;上【然之】,留为吏部郎中。
  [58]宪宗任命刑部郎中杜兼为苏州刺史。杜兼辞别赴任时,上书声称李【将要】造反,必【定要】奏请将【他的】家族诛灭。宪宗【同意】杜兼【的看】法,【将他】留任为吏部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