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唐纪·唐纪五十三段译

栏目:百科 发表于:2020-01-21 20:01查看: 22
  宪宗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【皇帝】上【之上】元和元年(丙戌、806)
  唐纪五【十三】唐宪宗元和元年(丙戌,公元806年)
  [1]春,正月,丙寅朔,上帅群臣诣兴庆宫【上上】皇尊号。
  [1]春季,正月,丙寅朔(初一),宪宗率领群臣【来到】兴庆宫,向太上皇进献尊号。
  [2]丁卯,赦【天下】,改元。
  [2]丁卯(初二),宪宗大赦【天下】罪囚,改年号。
  [3]辛未,以鄂岳【观察】使韩皋为奉义节度使。癸酉,以奉义留后伊宥为安州刺史兼安州留后。宥,慎之子也。壬午,加成德节度使王士真同平章事。
  [3]辛未(初六),宪宗任命鄂岳【观察】使韩皋为奉义节度使;癸酉(初八),任命奉义留后伊宥为安州刺史兼安州留后。伊宥是伊慎【的儿】子。壬午(十 七日),加封成德节度使王士真为同平章事。
  [4]甲申,上皇崩于兴庆宫。
  [4]甲申(【十九】日),太上皇在兴庆宫驾崩。
  [5]刘辟既得旌节,志益骄,求兼领三川,【上不】许。辟遂发兵围东川节度使李康于梓州,欲以同幕卢文若【为东】川节度使。推官莆田林【蕴力】谏辟举兵,辟怒,械系于狱,引出,将斩之,阴戒行刑者使不杀,【但数】砺刃【于其】颈,欲使屈服而赦之。蕴叱之曰:“竖子,当斩即斩,我颈岂汝砥石邪!”辟顾【左右】曰:“真忠烈之士也!”乃黜为唐昌尉。
  [5]刘辟【得到】节度使【的任】命【以后】,愈发心志骄矜,又【要求】兼管【整个】三川,宪宗不肯【答应】。【于是】,刘辟派兵在梓州围困东川节度使李康,【打算】【让本】幕府的卢文若担任东川节度使。推官莆田人林蕴【极力】规劝刘辟【不要】起兵、刘辟大怒,给林蕴【加上】枷锁,投入监牢,后来又【将他】拖【出来】,【做出】【将要】杀【他的】【样子】,却又【暗中】告诫【执行】刑罚【的人】【不要】杀【死他】,【只在】【他的】脖子上用【刀刃】磨【上几】下,【打算】【使他】屈服,而赦免他。林蕴喝斥【执行】刑罚【的人】说:“【小子】!【要杀】就杀,【我的】脖子【难道】【是你】的磨刀石吗!”刘辟环顾着【周围】【的人】们说:“林蕴真【是一】位忠烈之士啊!”【于是】,刘辟将林蕴罢免为唐昌县尉。
  上欲讨辟而重于用兵,公卿议者亦【以为】蜀险固难取,杜黄裳独曰:“辟狂戆书生,取之如拾芥耳!臣知神策军使高崇文勇略可用,愿陛下专以军事委之,勿置监军,辟必可擒。”【上从】之。翰林学士李吉甫亦劝上讨蜀,上由是器之。戊子,命左神策行营节度使高崇文将步骑五千为前军,神策京西行营兵马使李元奕将步骑二千为次军,与山【南西】道节度使严砺同讨辟。时宿将名位素重者甚众,皆自谓当征蜀之选;及诏用崇文。皆【大惊】。
  宪宗【打算】讨伐刘辟,【但是】【又不】【愿意】【轻易】【开启】战端,公卿中议论此事【的人】【们也】【认为】蜀地险要【坚固】,【难以】攻取。唯独杜黄裳说:“刘辟【是一】【个心】气狂傲【但又】戆【直无】谋的书生,征服【他就】【如同】拾取芥子【一般】【容易】。据我【了解】,神策军使高崇文有勇有谋,堪【当此】任,【希望】陛【下将】军中事务交托【给他】,【不要】设置监军,刘辟【肯定】【能够】就擒。”宪宗听从了【他的】建议。翰林学士李吉甫也规劝宪宗讨伐蜀中,宪宗【由此】便器重【他了】。戊子(二【十三】日),宪宗【命令】左神策行营节度使高崇文率领步、【骑兵】五【千人】担当前军,神策京西行营兵马使李元奕率领步、【骑兵】两【千人】担当后军,与山【南西】道节度使严砺【共同】讨伐刘辟。【当时】,名声与地【位平】素便为【人们】推重【的老】将【很多】,都自【认为】【自己】应【当是】征讨蜀中【的人】选,及至宪宗颁诏起【用了】高崇文,都【感到】【非常】【惊讶】。
  上与杜黄裳论及藩镇,黄裳曰:“德宗自经忧患,务为姑息,不生除节帅;【有物】故者,行遣中使察军情所与则授之。中使或私受大将赂,归而誉之,即降旄,未尝【有出】朝廷【之意】者。陛下必欲振举纲纪,宜稍【以法】度裁制藩镇,则【天下】可得而理也。”上深【以为】然,【于是】始用兵讨蜀,以至威行两河,皆黄裳启之也。
  宪宗与杜黄裳谈论到藩镇【问题】时,杜黄裳说:“德宗自从【经过】朱作乱的忧患后,总【是无】原则地宽容藩镇,不肯在节度使【生前】免除他【们的】职务,有节度使去世,【他就】先【派遣】中使探察军中【人心】归【向的】【人物】,而将节度使授【给其】人。【有时】中使私自收受大将的贿赂,回朝称誉其人,德宗便立【即将】该【人除】授为节度使,对节度使【的任】【命就】【不曾】【有过】出自朝廷本【意的】【例子】。【如果】陛下【准备】振兴法纪,应当【逐渐】【按照】法令制度【削弱】和约束藩镇,【这样】【天下】便【能够】【得到】治理了。”宪宗【认为】很对,【于是】【开始】调兵遣将,征讨蜀中,【终于】使朝廷【的威】严遍及河南、河北一带,这【都是】由杜黄裳的建议发【端的】。
  高崇文屯长武城,练卒五千,常如寇至,卯时受诏,辰时即行,器械糗粮,一【无所】阙。甲午,崇文出斜谷,李元奕出骆谷,同趣梓州。崇文军至兴元,军士有食于逆旅,折人匕箸者,崇文斩【之以】徇。
  高崇文在长武城驻扎时,训练了五千士兵,【经常】【保持】【着战】备【状态】。【他在】卯时接受诏命,到辰时便已启程,军【中的】器械【装备】与制【成的】干粮,【没有】【一样】是缺【少的】。甲午(二【十九】日),高崇文由斜谷出兵,李元奕由骆谷出兵,【共同】奔赴梓州。高崇文军【来到】兴元【的时】候,将【士们】途中在客舍进餐,【有人】把主【人的】筷子【折断】了,高崇文【便将】【此人】斩首示众。
  刘辟陷梓州,执李康。二月,严砺【拔剑】州,斩其刺史文德昭。
  刘辟攻陷梓州,捉【住了】李康。二月,严砺攻克剑州,将剑州刺史文德昭【斩杀】。
  [6]奚王诲落可入朝。丁酉,以诲落可为饶乐郡王,遣归。
  [6]奚王诲落可入京朝见。丁酉(初三),宪宗将诲落可封为饶乐郡王,遣送他【返回】。
  [7]癸丑,加魏博节度使田季安同平章事。
  [7]癸丑(【十九】日),宪宗加封魏博节度使田季安为同平章事。
  [8]戊午,上与宰相论“【自古】帝王,或勤劳庶政,或端拱【无为】,互【有得】失,何【为而】可?”杜黄裳对曰:“王者上承【天地】宗庙,下抚百姓四夷,夙夜忧勤,固【不可】自暇自逸。然上下【有分】,纪钢有叙;苟慎选【天下】贤材而委任之,有功则赏,有罪则刑,选用以公,赏刑以信,则谁【不尽】力,何求不获哉!明主劳于求【人而】逸【于任】人,此虞舜【所以】能无【为而】治【者也】。【至于】狱市烦细【之事】,各有司存,非人主所宜亲也。昔秦始皇以衡石程书,魏明帝自按行尚书事,隋文帝卫士传餐,皆无补于【当时】,取讥于后来,其耳目形神非不勤且劳也,所务非其【道也】。夫人主患不推诚,人臣患【不竭】忠。苟上疑其下,下欺【其上】,将以求理,【不亦】难乎!”上深然其言。
  [8]戊午(二【十四】日),宪宗与宰相谈论道:“【自古】【以来】,【有些】帝王为各项政务勤勉地操劳,【有些】帝王却端身拱手,清静【无为】,【他们】【各自】【都有】【成功】或【失败】【的地】方,【怎么】做才【是最】适【当的】呢?”杜黄裳回【答说】:“帝王对【上面】承【受着】天【地与】国家【赋予】的使命,对【下面】负【有安】抚百姓与【周边】民族和邦【国的】重任,朝夕忧心劳苦,【固然】【不能】够自图清闲安逸。【然而】,君主与臣下是各有职【分的】,国家【的法】度【是有】【一定】的程序的。【如果】【能够】慎重【地选】拔天【下的】贤才,【并且】将重任托付给【他们】,立功便予以奖赏,犯罪便处以刑罚,选拔与任用出以公心,奖赏与惩罚不失信用,那还【会有】【什么】【人不】肯竭尽【全力】为朝廷办事呢,朝廷还【会有】【什么】【寻求】【的目】标【不能】【实现】呢!贤【明的】君主【在寻】求人才时是辛劳的,【而在】任【用人】才后【却是】安【逸的】,这【便是】虞舜【能够】清静无【为而】使政治修【明的】【原因】啊。【至于】诉讼与交易等烦琐细【小的】【事情】,有各【有关】部门【存在】,【不是】君主所【应该】躬亲过问的。【过去】,秦始皇用衡器称取所阅疏表奏章,魏明帝【亲自】到尚书台按验发行文书,隋文帝议事时侍卫【人员】【只好】互传食物充饥,对【当世】【全无】补益,却反被【后人】讥笑。他【们的】【双耳】与【双眼】、【身体】与心志【并非】不勤劳而辛苦,【但是】【他们】致【力的】【事情】,【并不】合乎事理啊!【一般】说来,君主最忌【不能】推心置腹,臣【下最】忌【不能】竭尽忠心。【如果】君主【怀疑】【他的】臣下,臣下诓【骗他】【们的】君主,【将要】【以这】种局面来【寻求】政治修明,【不是】很【困难】吗?”宪宗【认为】【他的】话极为正确。
  [9]三月,丙寅,【以神】策行营京西节度使范希朝为右金吾大将军。
  [9]三月,丙寅(初二),宪宗任命神策行营京西节度使范希朝为右金吾大将军。
  [10]高崇文引【兵自】阆州趣梓州,刘辟将邢引兵遁去,崇文入屯梓州。辟归李康于崇文以求自雪,崇文以康败军【失守】,斩之。丙子,严砺奏克梓州。丁丑,【制削】夺刘辟官爵。
  [10]高崇文领兵由阆州奔赴梓州,刘辟【的将】领邢领兵【逃走】,高崇文【进入】梓州,屯扎【下来】。刘辟【为了】洗刷【自己】【的罪】责,将李康交还给高崇文,高崇文因李康【打了】败仗,【失去】梓州,便【将他】斩【杀了】。丙子(【十二】日),严砺奏称攻克梓州。丁丑(【十三】日),宪宗颁布制书革除刘辟的官职爵位。
  [11]初,韩全义入朝,以其甥杨惠琳知夏绥留后。杜黄裳以全义出征无功,骄蹇【不逊】,直令致仕;以右骁卫将军李演为夏绥节度使。惠琳勒兵拒之,表称“将士逼臣为节度使。”河东节度使严绶表请讨之,诏河东、天德军合击惠琳,绶遣牙将阿跌光进及弟光颜将兵赴之。光进本出河曲步落稽,兄弟在河东军,皆以勇敢闻。辛巳,夏州兵马使张承金斩惠琳,传首京师。
  [11]【当初】,韩全义人京朝见,德宗【皇帝】任命【他的】外甥杨惠琳代理夏绥留后事务。杜黄裳【认为】韩全义出兵征讨吴少诚【全无】建树,【态度】傲慢,【有失】恭顺,便【索性】【让他】退休,任命右骁卫将军李演为夏绥节度使。杨惠琳率领兵马【阻止】李演上任,上表奏称:“将【士们】逼迫【我出】任节度使。”河东节度使严绶上表奏请讨伐杨惠琳,宪宗颁诏【命令】河东、天德军合兵进击杨惠琳,严绶【派遣】牙将阿跌光进与【他的】弟弟阿跌光颜带领兵马【前去】进击杨惠琳。阿跌光进【本来】是河曲步落稽人,【他们】兄弟二【人在】河东军中,都以勇敢著称。辛巳(【十七】日),夏州兵马使张承金【斩杀】杨惠琳,将【他的】【头颅】【传送】京城。
  [12]东川节度使韦丹至汉中,表言“高崇文客军远斗,【无所】资,若与梓州,【缀其】【士心】,必【能有】功。”夏,四月,丁酉,以崇文【为东】川节度副使、知节度事。
  [12]东川节度使韦丹【来到】汉中后,上表声称:“高崇文率领外【来的】【军队】长途【征战】,【没有】【任何】凭依,【如果】将梓州归【属于】他,借以维系部【下的】心愿,【肯定】【能够】【使他】【获得】【成功】。”夏季,四月,丁酉(初四),宪宗任命高崇文【为东】川节度副使,知节度使事。
  [13]潘孟阳所至,专事游晏,从仆三【百人】,多纳贿赂;上闻之,甲辰,以孟阳【为大】理卿,罢其度支、盐铁转运副使。
  [13]潘孟阳每【到一】个【地方】,专门以游观娱乐为务,随从仆人【有三】【百人】,还接受【了大】【量的】贿赂。宪宗闻知此事后,甲辰(【十一】日),任命潘孟阳【为大】理卿,免【除了】他度支副使和盐铁转运副使的职务。
  [14]丙午,策试制举之士,【于是】校书郎元稹、监察御史独孤郁、校书郎【下白】居易、【前进】士萧、沈传师出焉。郁,及之子;,华之孙;传师,既济之子也。
  [14]丙午(【十三】日),宪宗【亲自】【在大】殿对应诏赴【试的】士子举【行制】举考试。【于是】,校书郎元稹、监察御史独孤郁、校书郎【下人】白居易、【前进】士萧、沈传师都崭露头角,独孤郁是独孤及【的儿】子。萧【是萧】华的孙子。沈传师是沈既济【的儿】子。
  [15]杜佑请解财赋之职,仍举兵部侍郎、度支使、盐铁转运副使李巽自代。丁未,加佑司徒,罢其盐铁转运使,以巽为度支、盐铁转运使。自刘晏【之后】,居财赋之职者,莫能继之。巽掌使【一年】,征课所入,类晏【之多】,明年【过之】,又【一年】加【一百】【八十】万缗。
  [15]杜佑请求【解除】【自己】管理资财赋税【方面】的职务,还推举兵部侍郎、度支使、盐铁转运副使李巽来替代【自己】。丁未(【十四】日),宪宗加封杜佑为司徒,免【除了】他盐铁转运使的职务,任命李巽为度支使和盐铁转运使。自刘晏【以后】,担任财物赋税管理职务【的人】【们都】赶不【上他】。李巽【掌管】使职【一年】,征收赋税的收入,便像刘晏【时那】样【多了】,【第二】年又【超过】了刘晏,再【过一】年,又较刘晏时【增加】了【一百】【八十】万缗。
  [16]戊申,加陇右经略使、秦州刺史刘保义军节度使。
  [16]戊申(【十五】日),宪宗加封陇右经略使、秦州刺史刘为保义军节度使。
  [17]辛酉,以元稹为左拾遗,白居易为尉、集贤校理,萧为右拾遗,沈传师为校书郎。
  [17]辛酉(二【十八】日),任命元稹为左拾遗,白居易为县尉、集贤校理、萧为右拾遗,沈传师为校书郎。
  稹上疏论谏职,【以为】:“昔太宗以王、魏徵为谏官,宴游寝食未尝不 在【左右】,又命三品【以上】入议大政,必遣谏官【一人】【随之】,以参得失,故天【下大】理。【今之】谏官,大【不得】豫召见,次【不得】参时政,排【行就】列,朝谒【而已】。近年【以来】,正牙不奏事,庶官罢巡对,谏官能举职者,独诰【命有】【不便】则上封事耳。君臣【之际】,讽谕于未形,筹画于至密,尚【不能】回【至尊】之盛意,况于既【行之】诰令,已【命之】除授,而欲以咫尺之书收丝纶之诏,诚亦难矣。愿陛下时于延英召对,使尽所怀,岂【可置】【于其】位而屏弃疏贱之哉!”
  元稹上书谈论谏官的职任,他【认为】:“【过去】,太宗任命王与魏徵为谏官,【无论】宴饮游观,【还是】寝【息就】餐,【没有】一【时不】【让他】们【跟随】在【身边】,还【命令】在三品【以上】官员入朝计议【重大】政务时,【一定】要【派遣】【一位】谏官【跟随】,以便检验【各种】议论【的优】劣,【所以】【当时】【天下】政治修明。【现在】的谏官,首先【不能】【得到】圣【上的】召见,其次【不能】参究当【前的】政治措施,【只是】侪【身于】朝班【的行】列【之中】,按时上朝拜见圣上【罢了】。近些【年来】,免除正殿奏事,【停止】百官轮流奏事,谏官【能够】奉【行的】职责,【只有】在诏诰【命令】【不尽】合宜时,献【上一】本皂封缄的奏章【而已】。君臣际会,【即使】在【事情】【发生】【以前】便委婉规劝,【进行】极为周【密的】谋划,【尚且】【难以】回转圣【上的】盛意,【何况】诏诰【命令】【已经】颁行,对官员【的任】命【已经】发布,【要想】【凭着】谏官进【呈一】纸章奏【收回】圣【上的】诏书,【实在】【也是】够【困难】【的了】。【希望】陛下【经常】在延英殿召见谏官奏对,【让他】们把【意见】都讲【出来】,【怎么】【能够】将【他们】【安置】在谏官的职位上,【但又】对【他们】弃【置不】顾,【并且】疏远贱视呢!”
  顷之,复上疏,【以为】:“理【乱之】始,【必有】萌象。开直言,广视听,理之萌也。甘谄谀,蔽近习,【乱之】象也。【自古】人君即位【之初】,【必有】敢【言之】士,人君苟受而赏之,则君子乐行其道,小人亦贪得其利,【不为】回邪矣。如是,则上【下之】志通 ,幽远之情达,【欲无】理得乎!苟拒而罪之,则君子卷怀括以保【其身】,小人阿意迎合以窃其位矣。如是,则十步【之事】,皆可欺也,【欲无】乱得乎!昔太宗初即政,孙伏伽以小事谏,太宗喜,厚赏之。故当【是时】,言事者惟患不深切,未尝以触忌讳为忧也。太宗岂好逆意而恶从欲哉?诚以顺适【之快】小,而危亡【之祸】大故也。陛下践阼,今以周岁,【未闻】有受伏伽之赏者。臣等备位谏列,旷日弥年,【不得】召见,每就列位,屏气鞠躬,【不敢】仰视,又安暇议得失,献可否哉!供奉官尚尔,况疏远之臣乎!此盖群下因循之罪也。”因条奏请次对百官、复正牙奏事、禁非时贡献等十事。
  【不久】,元稹【再次】上疏,他【认为】:“在政治修明与祸乱危【亡的】初期,【肯定】【是有】萌芽和迹【象的】。开通直言进谏的【道路】,拓广接受【意见】的【范围】,【这是】政治修【明的】萌芽。【喜欢】阿谀逢迎,被【自己】亲幸【的人】们蒙蔽,【这是】祸乱危【亡的】【迹象】。【自古】【以来】,在君主即【位的】初期,【肯定】【会有】敢于直言切谏【的人】士,【如果】人君接【受这】【些人】【士的】【意见】,【从而】奖赏【他们】,君子便【愿意】奉行他【们的】【理想】,小【人也】贪图【其中】的【利益】,不做奸邪的【事情】了。【如果】【能够】【做到】【这些】,【那么】上【下之】志相通,幽深辽远之情畅达,【即使】不【打算】政治修明,【能够】办【得到】吗!【如果】君主抵制直言切谏【的人】士,【从而】惩罚【他们】,君子【便会】【藏身】隐退,缄口不言,但求明哲保身了,小人【便会】曲意迎合,【从而】窃居君【子的】【地位】了。像【这个】【样子】,要办的【事情】【就是】近【在十】步以内,也【完全】有【可能】【做出】欺上罔【下的】勾当来,想【没有】祸乱办【得到】吗!【过去】,太宗刚执政时,孙伏伽【就一】件小事进谏,大宗大喜,【重重】地奖赏【了他】。【所以】在【当时】,谈论政事【的人】们惟恐讲【得不】【够深】挚切实,【从来】【不曾】【有人】【担心】触犯忌讳。难【道是】太宗【喜欢】【让人】违背【自己】的【意志】而厌恶人【们顺】从【自己】的愿望吗?这诚然【因为】顺心适【意的】【快乐】太【渺小】,而国家危【亡的】祸殃太重【大的】原故。自从陛下登基【以来】,【至今】已满【一年】,【没听】说【过有】人【受到】孙伏伽那【样的】奖赏。我等在谏官【行列】中聊以充数,空费时日,【不能】够【得到】陛【下的】召见,每当站进朝班【的行】列位次【之中】,屏住【呼吸】,曲身【行礼】,连抬头【看上】【一眼】都【没有】胆量,又【怎么】会顾【得上】议论得失,诤言进谏呢!在【皇帝】【周围】供职的官员【尚且】【如此】,【何况】【其他】职位疏【远的】臣下呢!这恐【怕是】群臣因袭故习的原故吧。”【于是】,他逐条上奏,请求实行依次召对百官、【恢复】正殿奏事、禁止临时进献贡物等十件【事情】。
  稹又以贞元中王、王叔文以伎术得幸东宫,永贞【之际】几乱【天下】,上书劝上早择修正之士使辅导诸子,【以为】:“太宗自为藩王,与文学清修之士十【八人】居。后代太子、诸王,【虽有】僚属,日益疏贱,【至于】【师傅】之官,非聩废疾不任事者,则休戎罢帅【不知】书者【为之】。其友谕赞议之徒,【尤为】冗散之甚,缙绅皆耻由之。就使时得僻老儒生,越月逾时,仅获一见,【又何】暇傅之德义,纳【之法】度哉!夫以匹士爱其子,犹知求明哲之师而教之,况万乘之嗣,系四【海之】命乎!”上颇嘉纳其言,时召【见之】。
  元稹又以贞元【年间】王、王叔文靠着擅【长方】伎小术【得到】太【子的】宠爱,【到永】贞【年间】【几乎】使天【下大】【乱之】事,上书劝宪宗及早选拔善良正派【的人】士,辅佐教导【各位】皇子,他【认为】:“自【从太】宗当了藩王后,便与【十八】位博学能文、操行洁美【的人】士【相处】。虽【然后】世【的太】【子与】诸王仍【有所】属的官吏,【但是】他【们的】【地位】【越来】越【遭受】疏远与轻贱,【至于】太师、少师、太傅、少傅一类官员,【不是】由眼昏耳聋、【身体】残废、【不能】办【事的】【人物】担承,【就是】让战事完结【以后】免去节帅职务而【又不】懂书的【人物】出任。【尤其】王府【那些】友、司议郎、谕德、赞善【大夫】等官员,【更是】闲散之职,士【大夫】都以担当【过这】类官员为耻辱。【即使】【有时】【能够】得【到一】些孤陋寡闻,年纪老迈的儒生,【也是】历时数月,【仅仅】【获得】【一次】与太子、诸王见【面的】【机会】,又【哪里】【有闲】暇【为他】们辅导仁德道义,使【他们】深明法令制度呢!【一般】说来,【就连】地【位低】贱【的人】们,【为了】痛爱【自己】的子女,还【知道】去【寻找】明达事【理的】老师来教诲【自己】的子女,【何况】太子、诸王【都是】帝【王的】后嗣,【关系】着国【家的】【命运】呢!”宪宗对【他的】话【很是】赞许,颇多采纳,还时常召【见他】。
  [18]壬戌,邵王约薨。
  [18]壬戌(二【十九】日),邵王李约去世。
  [19]五月,丙子,以横海留后程执恭为节度使。
  [19]五月,丙子(【十三】日),宪宗任命横海留后程执恭为该军节度使。
  [20]庚辰,尚书左丞、同平章事郑馀庆罢【为太】子宾客。
  [20]庚辰(【十七】日),尚书左丞、同平章事郑馀庆被罢免【为太】子宾客。
  [21]辛卯,【尊太】上皇后为皇太后。
  [21]辛卯(二【十八】日),尊奉太上皇【的皇】后为皇太后。
  [22]刘辟城鹿头关,连八栅,屯兵万【余人】以拒高崇文。六月,丁酉,崇文击【败之】。辟置栅于关东万胜堆。戊戌,崇文遣骁将范阳高霞寓攻夺之,下瞰关城;凡八战皆捷。
  [22]刘辟修筑鹿头关,连结八座栅垒,屯聚兵马【一万】多人,以便【抵御】高崇文。六月,丁酉(初五),高崇文【打败】了刘辟 。刘辟【又在】鹿头关东【面的】万胜堆设置栅垒。戊戌(初六),高崇文【派遣】骁将范阳人高霞寓【前去】攻取【了万】胜堆,【由此】【可以】俯视鹿头关全城。共计【经过】八次交战,高霞寓【全都】获胜。
  [23]加卢龙节度使刘济兼侍中。己亥,加平卢节度使李师古兼侍中。
  [23]宪宗加封卢龙节度使刘济兼任侍中;己亥(初七),加封平卢节度使李师古兼任侍中。
  [24]庚子,高崇文破刘辟于德阳;癸卯,【又破】之于汉州;严砺遣其将严秦破辟众万【余人】于绵州【石碑】谷。
  [24]庚子(初八),高崇文在德阳【打败】刘辟。癸卯(【十一】日),高崇文在汉州再败刘辟。严砺【派遣】【他的】将领严秦在绵州的【石碑】谷【打败】刘辟【的部】众【一万】多人。
  [25]初,李师古【有异】母弟曰师道,常疏斥【在外】,【不免】贫窭。师古私谓所亲曰:“吾非不友于师【道也】,吾年【十五】拥节旄,自恨【不知】稼穑之【艰难】。况师道复减吾【数岁】,吾欲使之知衣食【之所】自来,【且以】州县之务付之,计诸公【必不】察也。”及师古疾笃,师道时知密州事,好画及篥。师古谓判官高沐、李公度曰:“迨吾之未乱也,欲有问于子。我死,子欲奉谁为师乎?”【二人】相顾未对。师古曰:“岂非师道乎?人情谁肯薄骨肉而厚【他人】,顾置帅不善,则非徒败军政也,且覆吾族。师【道为】公侯子孙,不务训兵理人,专习小人贱事【以为】己能,果堪为帅乎?幸诸公审图之!”闰月,壬戌朔,师古薨。沐、公度秘不发丧,潜逆师道于密州,奉【以为】节度副使。
  [25]【当初】,李师古有【一个】异母兄弟,名叫李师道,【经常】【遭受】冷落,被斥逐【在外】地,【不免】贫困。李师古私下里【告诉】亲近【的人】们说:“【并不】是【我不】肯与李师道【友好】,我【十五】岁时担任节度使,恨【自己】不懂得耕种与【收获】的【艰难】。【况且】李师道又比【我小】【几岁】,【我想】【让他】【了解】吃穿供给【是从】【哪里】【来的】,才【暂且】把治理州县【的事】务交付【给他】,【想来】诸位【肯定】还【没有】【看出】【来吧】。”及至李师古病情危笃时,李师道【当时】【正在】代理密州事务,【喜欢】绘画和吹奏胡【人的】葭管。李师古对判官高沐和李公度说:“趁【着我】神智还【没有】迷乱时,【我想】征求【你们】【的意】见。我死后,【你们】【打算】拥戴【何人】担当主帅呢?”【两人】【相互】看【了一】眼,【没有】【回答】。李师古说:“【难道】【不是】李师道吗?由人【们的】常情说来,谁愿【意对】骨肉兄弟刻薄寡恩,而【对其】【他的】人却优渥丰厚呢,【但是】设置主帅【不得】其人,便不【只是】败坏军中政务,【而且】将会倾覆【我的】家族。李师【道是】公侯家【族的】【后人】,【却不】致力训练【军队】,治理百姓,专门【学习】小人【的下】贱行当,【认为】是【自己】的【才能】,他担当主帅果真胜任吗?【希望】诸位审【慎地】计议【一下】吧。”闰六月,壬戌朔(初一),李师古去世。高沐与李公度【隐秘】其事,暂【不公】布李师古【的死】讯,暗【中从】密州迎接李师道,拥戴他担当节度副使。
  [26]秋,七月,癸丑,高崇文破刘辟之众【万人】于玄武。甲午,诏:“凡西川继援【之兵】,悉取崇文处分。”
  [26]秋季,七月,癸丑(疑误),高崇文在玄武【打败】刘辟【的部】众一【万人】。甲午(初三),宪宗颁诏:“凡【是在】西川相继【增援】【的军】队,一概听【从高】崇【文的】【指挥】。”
  [27]壬寅,葬至德大圣大安孝【皇帝】于丰陵,庙号顺宗。
  [27]壬寅(【十一】日),宪宗将至德大圣大安孝【皇帝】安葬在丰陵,庙号顺宗。
  [28]八月,壬戌,以妃郭氏为贵妃。
  28]八月,壬戌(初二),宪宗册立皇妃郭氏为贵妃。
  [29]丁卯,立皇子宁为邓王,宽为澧王,宥为遂王,察为深王,寰为洋王,寮为绛王,审为建王。
  [29]丁卯(初七),宪宗册立皇子李宁为邓王,李宽为澧王,李宥为遂王,李察为深王,李寰为洋王,李寮为绛王,李审为建王。
  [30]李师道总军务,【久之】,朝命未至。师道谋【于将】佐,或请出兵掠四境;高沐固止之,请输两税,申官吏,行盐法,遣使相继奉表诣京师。杜黄裳
  请乘其未定而【分之】;上以刘辟【未平】,己巳,以师【道为】平卢留后、知郓州事。
  [30]李师道总揽军中事务后,过【了许】久,朝廷【的任】命还【没有】【到来】。李师道与将佐们商讨对策,【有人】请求往四【邻的】边境上派兵虏掠,高沐坚决制止【了这】一【企图】,请李师道向朝廷缴纳两税,申报所任【用的】官吏,实行食盐法,【派遣】使者【接连】【不断】地【前往】京城进献表章。杜黄裳请求趁着李师道【没有】安定【来的】【时机】,将平卢分而治之。宪宗因刘辟尚【未平】定,己巳(初九),任命李师【道为】平卢留后、知郓州事。
  [31]堂【后主】书滑涣久在中书,与知枢密刘光琦相结,宰相议事有与光琦异者,令涣达意,常得所欲,杜佑、郑等【皆低】意善视之。郑馀庆与诸相议事,涣从旁指陈【是非】,馀庆怒叱之;未几,罢相。【四方】赂遗无虚日,中书舍人李吉甫言其专恣,请【去之】。上命宰相阖中书四门搜掩,尽得其奸状,九月,辛丑,贬涣雷州司户,寻赐死;籍没,家财凡数【千万】。
  [31]堂【后主】书滑涣长期在中书省任职,与知枢密刘光琦【相互】交结,凡是宰相计议的【事情】与刘光琦【发生】【分歧】时,刘光琦便让滑涣【传达】【自己】【的意】图,【经常】【能够】【满足】【自己】的愿望。杜佑、郑等【人都】【低声】下气,用【友好】的【态度】对【待他】。郑馀庆与【各位】宰相计议【事情】时,滑涣在【旁边】【指点】评说诸相【意见】的曲直短长,郑馀庆怒气冲冲地喝斥【了他】,没过【多久】,郑馀庆便被罢免了宰相的职务。【各地】向滑涣贿赂财物,【没有】停闲【的时】日。中书舍人李吉甫进言说滑涣【肆意】专权,请求除去他。宪宗【命令】宰相将中书省四【面的】【门户】【关闭】【起来】,【进行】【突然】【搜查】,取【得了】滑涣肆行【邪恶】的【全部】罪状。九月,辛丑(【十一】日),宪宗将滑涣贬为雷州司户,不【久便】赐【他自】裁,没收他【家的】财产计【有数】【千万】【之多】。
  [32]壬寅,高崇文又败刘辟之众于鹿头关;严秦败刘辟之众于【神泉】。河东将阿跌光颜将兵会高崇文于行营,愆期一日,惧诛,欲【深入】自赎,军于鹿头之西,断其粮道,城中忧惧。【于是】辟、绵江栅将李文悦、鹿头守将仇良辅皆以城降于崇文;获辟婿苏强,【士卒】降者【万计】。崇文遂长驱【直指】成都,【所向】【崩溃】,【军不】留行;辛亥,克成都。刘辟、卢文若帅【数十】骑西奔吐蕃,崇文使高霞寓等追之,及于羊灌田;辟赴江【不死】,擒之。文若先杀妻子,乃系石自沈。崇文入成都,屯于通衢,休息【士卒】,市肆不惊,珍货山积,秋豪不犯,槛刘辟送京师。斩辟大将邢、馆驿巡官沈衍,余【无所】问。军府事无巨细,【命一】遵韦南康【故事】,从容指,【一境】皆平。
  [32]壬寅(【十二】日),高崇文【再次】在鹿头关【打败】刘辟【的部】众,严秦【在神】泉也【打败】了刘辟【的部】众。河东将领阿跌光颜带领兵马【与高】崇文在行营会合,耽误了【一天】【时间】,因【害怕】高崇文【杀他】,【打算】【深入】前敌,赎回【自己】的【过失】,在鹿头关西面驻扎【下来】,继【绝了】刘辟的运粮【通道】,使鹿头关内将士忧愁【恐惧】。【于是】,刘辟的绵江栅守将李文悦、鹿头关守将仇良辅都率城向高崇文投降,还捉获了刘辟【的女】婿苏强,投降的士兵【数以】【万计】。【于是】,高崇文【迅速】地直逼成都,所到【之处】,【无不】【崩溃】,【军队】在行进【中从】未受阻。辛亥(【二十】一日),高崇文攻克成都。刘辟、卢文若带领【数十】人骑马向西逃奔吐蕃,高崇文让高霞寓【等人】【追赶】,并在羊灌田【追上】了【他们】。刘辟跳【入长】江、【没有】淹死,终被擒获。卢文若【事先】将妻子儿女【杀死】,【然后】便在【身上】系了【石头】沉江自杀。高崇文【进入】成都后,【在四】通八达【的大】【道上】驻扎【下来】,让士兵就地休息,市【中的】店铺【没有】【受到】【惊动】,市【场上】【珍贵】的货财堆积如山,也【没有】【遭受】【丝毫】的侵犯。高崇文将刘辟装入槛车,送往京城,斩【杀了】刘辟【的大】将邢和馆驿巡官沈衍,对【其余】【的人】一概不加【追究】。对军府【的事】务,【无论】【大小】,高崇文【命令】一律遵从南康郡王韦皋【先前】奉【行的】惯例,【他从】【容不】迫地【指挥】着,西川全境便【完全】平【定了】。
  初,韦皋以西山运粮使崔从知邛州事,刘辟反,从以书谏辟;辟发兵【攻之】,从婴城固守;辟败,乃得免。从,融之曾孙也。
  【当初】,韦皋委任西山运粮使崔从【掌管】邛州事务,刘辟反叛朝廷后,崔从写书信劝阻刘辟,刘辟派兵【攻打】邛州,崔从据城坚守。刘辟【失败】,崔从【终于】【得以】【幸免】。崔从是崔融的曾孙。
  韦皋参佐房式、韦乾度、独孤密、符载、郗士美、【段文】昌等素服麻屦,衔土请罪;崇文皆释而礼之,草表荐式等,厚赆而遣之。目【段文】昌曰:“君必为
  将相,未敢奉荐。”载,庐山人;式,之从子;文昌,志玄之玄孙也。
  韦皋的参佐房式、韦乾度、独孤密、符载、郗士美、【段文】昌等【人身】著【白色】丧服,脚穿麻鞋,按死罪制度口衔土块,请求治罪,高崇文【全都】【释放】了【他们】,以礼相待,还草拟表章举荐房式【等人】,赠给【他们】丰厚的财物,送【他们】【前去】就任。高崇文【看着】【段文】昌说:“你【肯定】会【成为】将相,我【不敢】推荐你。”符载是庐山人。房式是房的侄子。【段文】昌是段志玄的玄孙。
  辟有二妾,皆殊色,监军请献之,崇文曰:“天子命我讨平凶竖,当以抚百姓为先,遽献妇人以求媚,岂天子【之意】邪!崇文义【不为】此。”乃以配将吏【之无】妻者。
  刘辟有【两个】偏房,容貌都【特别】【美丽】,监军请求将她们献给朝廷,高崇文说:“天子【命令】我征伐平定刘辟【这一】凶顽竖子,我应当首先安抚百姓。忙【着进】献妇女,讨好天子,这【哪里】【会是】天【子的】本意呢!我奉行正义,不干【这种】【事情】。”【于是】,【他将】刘辟的【两个】偏房许配给【没有】妻室【的将】吏了。
  杜黄裳建议征蜀及指受高崇文方略,皆悬合事宜。崇文素惮刘,黄裳使谓之曰:“【若无】功,当以刘相代。”故能得其死力。及蜀平,宰相入贺,上目黄裳曰:“卿之功也!”
  杜黄裳建议征讨蜀【中并】【授意】高崇文应采【取的】谋略。【这些】谋略对后来【发生】的【事情】【完全】适宜。【由于】高崇文【平时】畏惧刘,杜黄裳便【让人】【告诉】【他说】:“【如果】你【不能】【取得】【成功】,便【会让】刘替代你。”【所以】杜黄裳【能够】使高崇【文尽】【到最】【大的】【力量】。及至平定蜀中后,宰相入朝祝贺,宪宗【望着】杜黄裳说:“这都【是你】的【功劳】啊!”
  [33]辛巳,诏征少室山人李渤为左拾遗;渤辞疾不至,然朝政【有得】失,渤辄附奏陈论。
  [33]辛巳(疑误),宪宗颁诏征召少室山的隐士李渤担任左拾遗,李渤称病,不肯【前来】。【然而】,【一旦】朝廷大政【发生】【问题】,他【总是】寄上奏章,陈述论说【自己】的见解。
  [34]冬,十月,甲子,易定节度使张茂昭入朝。
  [34]冬季,十月,甲子(初五),易定节度使张茂昭入京朝见。
  [35]制割资、简、陵、荣、昌、泸六州隶东川。房式等未至京师,皆除省寺官。丙寅,以高崇文为西川节度使。戊辰,以严砺【为东】川节度使。
  [35]宪宗颁制【命令】分出资州、简州、陵州、荣州、昌州、泸州六地,归属东川。房式【等人】还【没有】【来到】京城,宪宗【已经】【全部】任命【他们】各省、各寺的官员。丙寅(初七),任命高崇文为西川节度使;戊辰(初九),任命严砺【为东】川节度使。
  庚午,【以将】作监柳晟为山【南西】道节度使。晟至汉中,府兵讨刘辟还,未至城,诏复遣戍梓州;军士怨怒,胁监军,谋作乱。晟闻之,疾驱入城,慰劳之,既而问曰:“汝曹何以得【成功】?”对曰:“诛反者刘辟耳。”晟曰:“辟以【不受】诏命,故汝曹【得以】立功,岂可复使【他人】诛汝【以为】功邪?”众皆拜谢,请诣戍所如诏书。军府由【是获】安。
  庚午(【十一】日),宪宗任命将作监柳晟为山【南西】道节度使。柳晟【来到】汉【中时】,汉中府的兵马征讨刘辟【回来】,还【没有】【进城】,【便有】诏书【派遣】【他们】再去戍守梓州。将【士们】既怨恨,又恼怒,胁迫监军,策划【发起】变乱。柳晟【得知】【消息】后,【连忙】策马【进城】,慰劳【他们】。过【了一】【会儿】,柳晟【问道】:“【你们】是【怎么】【获得】【成功】的呀?”将【士们】回【答说】:“【是由】于【前去】讨伐反叛者刘辟呗。”柳晟说:“【由于】刘辟不肯接受诏书【的命】令,【所以】使【你们】【获得】【了立】功的【机会】,【怎么】【能够】让别【人再】来讨伐【你们】,【从而】【建立】【功劳】呢!”【大家】都向柳晟【行礼】,表示【感谢】,请求【按照】诏书【前往】戍守【之地】。【从此】,军府【获得】安宁。
  [36]壬申,以平卢留后李师【道为】节度使。
  [36]壬申(【十三】日),宪宗任命平卢留后李师【道为】节度使。
  [37]戊子,刘辟至长安,并族党诛之。
  [37]戊子(二【十九】日),刘辟被押送到长安,朝廷【命令】【将他】【连同】【他的】同族亲属一并诛杀。
  [38]武宁节度使张有疾,上表请代。【十一】月,戊申,征为工部尚书,以东都留守王绍【代之】,复以濠、泗二州隶武宁军。徐人喜【得二】州,故【不为】乱。
  [38]武宁节度使张身患重病,上表请求派人替代【自己】。【十一】月,戊申(【十九】日),宪宗征召张回朝担任工部尚书,任命东都留守王绍代替【张的】原职务,又将濠州、泗州两地归属武宁军。徐州【地区】【的将】【士们】【高兴】【得到】两州的【土地】,【所以】不作乱。
  [39]丙辰,以内常侍吐突承璀为左神策中尉。承璀事上于东宫,以干敏得幸。
  [39]丙辰(二【十七】日),宪宗任命内常侍吐突承璀为左神策中尉。吐突承璀在宪宗当太子时曾侍奉【左右】,因干练机敏而【得到】宠爱。
  [40]是岁,回鹘入贡,始以摩尼偕来,于中国置寺处之。其法日晏乃食,食荤而不食酪。回鹘信奉之,可汗或与议国事。
  [40]这【一年】,回鹘入京进贡,【开始】【带着】摩尼教僧人【一同】【前来】,朝廷在国内设置寺院,【安置】摩尼僧人【居住】。【根据】摩尼僧【人的】规矩,日暮时分才【开始】进食,【可以】吃荤腥食品,但【不能】够食用奶酪。回鹘信奉摩尼教,回鹘可汗【有时】要与摩尼僧人计议国家【大事】。
  二年(丁亥、807)
  二年(丁亥,公元807年)
  [1]春,正月,辛卯,上祀圜丘;赦【天下】。
  [1]春季,正月,辛卯(初三),宪宗祭祀圜丘,大赦【天下】。
  [2]上以杜佑高年重德,礼【重之】,常呼司徒而不名。佑以老疾,请致仕;诏令佑每月入朝【不过】再三,因至中书议大政;他日听归樊川。
  [2]宪宗因杜佑年迈,品德高尚,以隆【重的】礼数对【待他】,【经常】【称呼】【他为】司徒,而不直呼其名。杜佑因【年老】多病,请求退休,宪宗颁诏令杜佑每月来朝廷朝【见不】【超过】两三次,并趁此【机会】【前往】中书省计议重【大的】政务。【其他】【日子】准许他【回到】樊川府第。
  [3]门下侍郎,同平章事杜黄裳,【有经】济大略而【不小】节,故【不得】久在相位。乙巳,以黄裳同平章事,充【河中】、晋、绛、慈、隰节度使。己酉,以户部侍郎武元衡为门下侍郎,翰林学士李吉甫为中书侍郎,并同平章事。吉甫闻【之感】泣,谓中书舍人裴曰:“吉甫流落江、淮,逾十【五年】,【一旦】蒙恩至此。思【所以】报德,惟【在进】贤,【而朝】廷后进,罕所接识,君有精鉴,愿悉【为我】【言之】。”取笔疏【三十】【余人】;数月【之间】,选用略尽。【当时】翕然称吉甫为得人。
  [3]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杜黄裳,具【有经】国济民【的远】大谋略,但【对生】活小事不加检点,【所以】【没有】【能够】长期【保持】宰相的职位。乙巳(【十七】日),宪宗让杜黄裳挂衔同平章事,充任【河中】、晋、绛、慈、隰节度使。己酉(【二十】一日),宪宗任命户部侍郎武元衡为门下侍郎,翰林学士李吉甫为中书侍郎,两【人一】并同平章事。李吉甫【得知】【消息】【以后】,感动得【哭了】,他【告诉】中书舍人裴说:“我飘泊江、淮,穷困失意,【超过】【了十】【五年】,【现在】【忽然】蒙受朝廷的恩典【达到】【如此】【地步】。我【想到】的报答朝廷恩德的途径,【只有】引进贤明之士,【但是】我很少【接触】并结识朝廷中后来入仕【的人】们。您是善于识【别人】【才的】,【希望】您【向我】讲出【您的】【所有】【意见】。”【于是】,裴拿起笔来,开列了【三十】多人【的名】单。在【几个】月内,李吉甫【将这】【些人】【几乎】都选【拔起】【用了】,【当时】【人们】【纷纷】称道李吉甫【用人】【得当】。
  [4]二月,癸酉,邕州奏破黄贼,获其酋长黄承庆。
  [4]二月,癸酉(【十五】日),邕州奏报【击败】黄氏乱民,俘获【了他】【们的】酋长黄承庆。
  [5]夏,四月,甲子,以右金吾大将军范希朝为朔方、灵、盐节度使,以右神策、盐州、定远兵隶焉,以革旧弊,任边将也。
  [5]夏季,四月,甲子(初七),宪宗任命右金吾大将军范希朝为朔方、灵、盐节度使,将右神策军、盐州、定【远的】兵马归属【给他】,为【的是】【以此】革除以往的弊病,由朝廷【直接】任命驻守边塞【的将】领。
  [6]秋,八月,刘济、王士真、张茂昭争私隙,迭相表请加罪。戊寅,以给事中房式为幽州、成德、义武宣慰使,和解之。
  [6]秋季,八月,刘济、王士真、张茂昭因私怨而【发生】争执,交替上表请求朝廷惩治【对方】。戊寅(二【十三】日),宪宗任命给事中房式为幽州、成德、义武宣慰使,使【他们】和解。
  [7]九月,乙酉,密王绸薨。
  [7]九月,乙酉(初一),密王李绸去世。
  [8]夏,蜀既平,藩镇惕息,多求入朝。镇海节度使李亦【不自】安,求入朝;上许之,遣中使至京口慰抚,且劳其将士。虽署判官王澹为留后,【实无】行意,屡迁行期,澹与敕使数劝谕之;不悦,上表称疾,请至岁暮入朝。上以问宰相,武元衡曰:“陛下初即政,求朝得朝,求止得止,可否在,将何【以令】四海!”上【以为】然,下诏徵之。诈穷,遂谋反。
  [8]夏州杨惠琳、蜀中刘辟被平定后,藩镇极为【恐惧】,【多数】请求入京朝见。镇海节度使李也【感到】【不安】,请求入京朝见,宪宗【答应】了【他的】请求,【派遣】中使【前往】京口抚慰他,【而且】慰劳他部【下的】将【士们】。李【虽然】委任判官王澹【暂且】担任留后,【但实】际并【没有】【离开】的【打算】,【好几】次【拖延】了启程【的日】期。王澹与宪宗派【来的】敕使屡次劝告他,李【心中】【不快】,上表声称身染疾病,请求延缓到年底再入京朝见。宪宗【就此】事征询宰相【的意】见,武元衡说:“陛下【刚刚】执掌朝政大权,李【要求】朝见【就得】以朝见,【要求】中止朝见【就得】以中止朝见,由李【决定】去就,【将来】【怎么】【就够】对全国发号施令呢!”宪宗【认为】【有理】,便颁发诏书征召他【前来】。李计谋已穷,【于是】便策划造反。
  王澹既掌留务,于军府【颇有】制置,益【不平】,密谕亲兵使【杀之】。会颁冬服,严兵坐幄中,澹与敕使入谒,有军士【数百】噪于庭曰:“王澹【何人】,擅主军务!”曳下,脔食之;大将赵琦出慰止,又脔食之;注刃于敕使之颈,诟詈,将【杀之】;阳惊,救之。
  王澹执掌留后事务后,对军府的建制颇【有些】改革,李愈发愤郁不满,便【暗中】谕示亲兵【杀掉】王澹。适逢【发放】冬季的服装,李全副【武装】地坐在帐幕【中间】,【正当】王澹与宪宗敕使进帐谒见时,有【数百】名将士在庭【院中】喧噪【着说】:“王澹是【什么】人,竟敢擅自【掌管】军中事务!”【于是】,将【士们】【将他】拖了【出来】,割【碎了】【他的】【身体】吃掉。大将赵琦【出来】劝慰【阻止】将【士们】,【大家】又【将他】割【碎了】吃掉。将【士们】用兵器【直指】宪宗敕使的【脖颈】痛骂,【准备】【将他】【杀掉】,李佯装【大惊】,【将他】【救了】【下来】。
  冬,十月,己未,诏征为左仆射,以御史【大夫】李【元素】为镇海节度使。庚申,表言军变,杀留后、大将。先是选腹心五【人为】所部五州镇将,姚志安处苏州,李【深处】常州,赵惟忠处湖州,丘自昌处杭州,高肃处睦州,各有兵【数千】,伺察刺史【动静】。【至是】,各使杀其刺史,遣牙将庾伯良将兵【三千】治【石头】。常州刺
  史颜防用客李云计,矫制称招讨副使,斩李深,传檄苏、杭、湖、睦,请同进
  讨。湖州刺史辛秘潜募乡闾子弟【数百】,夜袭赵惟忠营,斩之。苏州刺史李素为
  姚志安所败,生【致于】,具桎梏钉于船舷,未及京口,【会败】,得免。
  冬季,十月,己未(初五),宪宗颁诏征调李出任左仆射,任命御史【大夫】李【元素】为镇海节度使。庚申(初六),李上表宣称【军队】【发生】变故,杀害【了留】后【与大】将。【在此】【之前】,李选拔出【五个】亲信,担任【他所】管辖【的五】个州的【镇守】将领,姚志安在苏州,李深在常州,赵惟忠在湖州,丘自昌在杭州,高肃在睦州,【各自】【拥有】兵马【数千】人,伺察刺史的【举动】。至此,李【让他】们【分别】【杀掉】本州刺史,又【派遣】牙将庾伯良率领兵马【三千】【人修】整【石头】城。常州刺史颜防【采用】宾客李云【的计】策,假托制书已【有任】命,【自称】招讨副使,【斩杀】李深,向苏州、杭州、湖州、睦州【传送】檄文,请各州【共同】【进军】讨伐李。湖州刺史辛秘【暗中】募集乡里子弟数【百人】,在【夜间】【袭击】赵惟忠的营地,【并将】赵惟忠【斩杀】。苏州刺史李素被姚志安【击败】,姚志安将李素交送李,给李素【带上】脚镣手铐,再将脚镣手铐钉【死在】般舷上,【但是】在【没有】【到达】京口【以前】,【赶上】李【失败】,李素【得以】【幸免】。
  乙丑,【制削】李官爵及属籍。以淮南节度使王锷统诸道兵为招讨处置使;征宣武、义宁、武昌兵并淮南、宣歙兵俱出宣州,江西兵【出信】州,浙东兵出杭州,以讨之。
  乙丑(【十一】日),宪宗颁布制书,【命令】革除李的官职爵位,并在宗室名册【中除】名,【命令】淮南节度使王锷统领各道兵马,出任招讨处置使;征调宣武、义宁、武昌兵马,【连同】淮南、宣歙兵马【一起】由宣州【进军】,江西兵马由信州【进军】,浙东兵马由杭州【进军】,以便讨伐李。
  [9]高崇文在蜀期年,【一旦】谓监军曰:“崇文,河朔一卒,幸有功,致【位至】此。西川乃宰相回翔【之地】,崇文叨居日久,岂敢自安!”屡上表称“蜀中安逸,【无所】陈力,愿效死边陲。”上择【可以】代崇文【者而】难其人。丁卯,以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武元衡同平章事,充西川节度使。
  [9]高崇文任职蜀中满【了一】年,有【一天】【他对】监军说:“我高崇文,河朔【地带】【的一】名【小卒】,幸而立下【战功】,才【达到】【现在】【这个】职位。西川是宰相【盘旋】飞翔【的地】方,我含愧居【于此】【地的】【时间】【已经】【很长】了,怎敢心安理得地呆【下去】呢!”他屡次上表声称:“蜀中安适闲逸,【没有】我【施展】【自己】能【力的】【地方】,【希望】【让我】【前往】边疆,尽死效力。”宪宗【选择】【能够】替代高崇文【的人】,但【难以】【找到】【合适】【的人】选。丁卯(【十三】日),宪宗【命令】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武元衡同平章事,充任西川节度使。
  [10]李以宣州富饶,欲先取之,遣兵马使张子良、李奉仙、田少卿将兵【三千】袭之。【三人】知必败,与牙将裴行立同谋讨之。行立,之甥也,故悉知之密谋。三将营于【城外】,将发,召【士卒】谕之曰:“仆射反逆,官军四集,常、湖二将继死,其势已蹙。今乃欲使吾辈远取宣城,吾辈何为【随之】族灭!岂若去逆效顺,转祸为福乎!”众悦,许诺,即夜,还趋城。行立举火鼓噪,【应之】于内,引兵趋牙门。闻子良等举兵,怒,闻行立【应之】,抚膺曰:“吾何望矣!”跣走,匿楼下。亲将李钧引挽强【三百】趋山亭,欲战;行立伏兵邀斩之。举家皆哭,【左右】执,裹【之以】幕,缒于城下,械送京师。挽强、蕃落争自杀,尸相枕藉。癸酉,本军以闻。乙亥,群臣贺于紫宸殿。土愀然曰:“朕【之不】德,致宇内数有干纪者,朕之愧也,何贺【之为】!”
  [10]李【认为】宣州富庶丰饶,【准备】首先夺取【此地】,便【派遣】兵马使张子良、李奉仙和田少卿带领兵马【三千】人【袭击】宣州。【三人】【知道】李【肯定】要【失败】,便与牙将裴行【共同】策划讨伐李。裴行立是李【的外】甥,【所以】他【完全】【了解】李【的机】密策谋。三位将领【在镇】海军【城外】扎营,在【准备】出发时,【把将】【士们】召集【起来】,开导【他们】说;“李仆射谋反叛逆,官军【已经】从【各地】汇集【起来】,常州和湖州的李深与赵惟忠二位将领【接连】败死,李的形势【已经】窘迫。【现在】,李【准备】让【我们】这【些人】经长途攻取宣州,【我们】【这些】【人为】【什么】【要跟】【着他】而使【自己】【整个】家族【遭受】诛【灭呢】!何不【脱离】李,效力朝廷,将祸殃转变为福缘呢!”【大家】【都很】【高兴】,便应承【下来】了。【就在】当天夜晚,三位将领回军直奔镇海军城。裴行立点着火,擂鼓呐喊,【在镇】海军【城内】响应,领兵真奔军府牙门。李【得知】张子良【等人】起兵,大怒,【得知】裴行立接应【他们】后,捶着【自己】【胸口】说:“我【还有】【什么】【希望】呢!”他光着脚【逃走】,躲藏【在一】座楼下。李的亲信将领李钧率领能挽强弓的亲兵三【百人】直奔山亭,【准备】交战,裴行立埋伏的兵马截击并斩【杀了】他。李全家【人都】哭泣,李的随从们捉住李,用帐幕裹【着他】,用绳索【将他】缒到城下,【给他】【带上】枷锁,送往京城。李【的能】挽强弓的亲兵和由胡人、奚人等组【成的】蕃兵【纷纷】自杀,【尸体】【纵横】交陈。癸酉(【十九】日),镇海军将本军【发生】的【事情】上奏朝廷闻知。乙亥(【二十】一日),群臣【在紫】宸殿向宪宗祝贺,宪宗愁容满面【地说】:“【由于】朕不施恩德,致使国内屡次【出现】违犯法纪【的人】,朕渐愧【得很】啊,有【什么】【值得】祝贺的呢!”
  宰相议诛大功【以上】亲,兵部郎中蒋义曰:“大功亲,皆淮安靖王【之后】也。淮安有佐【命之】功,陪陵、享庙,岂【可以】末孙为恶而累之乎!”又欲诛其兄
  弟,曰:“兄弟,故都统国贞之子也,国贞死王事,岂可使【之不】祀乎!”
  宰相【以为】然。辛巳,从父弟宋州刺史等皆贬官流放。
  宰相商议诛杀李叔伯兄弟姊妹以【上的】亲属,兵部郎中蒋义说:“李叔伯兄弟姊妹以【上的】亲属【都是】淮安靖王李神【通的】后裔。淮安靖王有辅佐太祖、太宗、创建国家【的功】勋,陪葬于献陵,配享于高祖祠庙,【难道】【能够】【因为】末代子孙作恶,便【受到】连累吗!”宰相【们又】【打算】诛杀李的兄弟,蒋义说:“李的兄弟,【是已】故都统李国贞【的儿】子,李国贞为朝廷献身,【难道】【能够】【让他】【失去】后【人的】祭祀吗!”宰相们【认为】【所言】【有理】。辛巳(二【十七】日),李的叔伯弟弟宋州刺史李【等人】【都被】贬官流放。
  【十一】月,甲申朔,至长安,上御兴安门,面诘之。对曰:“臣初不反,张
  子良等教臣耳。”上曰:“卿为元帅,子良等谋反,何不斩之,【然后】入朝?”
  无【以对】。乃并其子师回腰斩之。
  【十一】月,甲申朔(初一),李被押送到长安,宪宗亲临兴安门,当面责问他。李回【答说】:“我【起先】并【没有】造反,【是张】子良【等人】教我【这样】【做的】。”宪宗说:“你【身为】主帅,【既然】张子良【等人】策划造反,你为【什么】不将【他们】【杀了】,【然后】再入京朝见?”李【无法】【回答】了,【于是】【将他】【连同】【他的】儿子李师回一并腰斩【处死】。
  有司请毁祖考冢庙,中丞卢坦上言:“李父子受诛,罪已塞矣。昔汉诛霍禹,不罪霍光;先朝诛房遗爱,【不及】房玄龄。《康诰》曰:‘父子兄弟,罪【不相】及。’况【以为】不善而罪及五代祖乎!”乃不毁。
  【有关】部门请求拆除李祖先的坟墓和家庙,御史中丞卢坦进言说:“李父子【遭受】诛戮,【已经】【足以】抵罪。【过去】汉宣帝诛杀霍禹,【并不】处罚霍光;本【朝前】代诛杀房遗爱,【并不】牵连房玄龄。《康诰》说:‘在父子兄弟【之间】,【无论】谁触犯刑罚,都【不能】【互相】牵连。’【何况】因李作恶,【而要】牵【连五】代祖先【一起】治罪呢!”【于是】【作罢】。
  有司籍家财输京师。翰林学士裴、李绛上言,【以为】:“李僭侈,割剥六州【之人】以富其家,或枉杀【其身】而取其财。陛下闵百姓无告,故讨而诛之,今辇金帛以输上京,恐【远近】失望。愿【以逆】人资财赐浙西百姓,代今年租赋。”上嘉叹【久之】,即【从其】言。
  【有关】部门没收李家财,【准备】运到京城,翰林学士裴与李绛进言【认为】:“李过度【奢侈】,残酷掠夺润、睦、常、苏、湖、杭六州百姓,使【自己】家富有,【甚至】滥【杀无】辜,【从中】夺取资财。陛下【怜悯】百姓【无处】说理,【所以】征讨并诛【杀了】他,【现在】【要将】没收【的金】银丝帛装载成车,转运京城,【恐怕】【会使】【各地】【的人】们【感到】失望。【希望】将李【的物】资钱财颁赐给浙西的百姓,用以代替【他们】今年应交纳的赋税。”宪宗嘉许赞叹良久,【随即】听从了【他的】建议。
  [11]昭义节度使卢从史,内与王士真、刘济潜通,而外献策请图山东,擅引兵东出。上召令还,从史托言就食邢、,【不时】奉诏;【久之】,乃还。
  [11]昭义节度使卢从史,【在内】与王士真、刘济【暗中】交往,【在外】却向朝廷进献计策,请求谋取太行山以东的魏博、恒冀等藩镇,擅自率领兵马东进。宪宗传召并命【令他】返还昭义,【他却】托称移兵【前往】邢州与州,就地获取给养,不肯按时奉行诏书【的指】令,【过了】【好久】,才【返回】昭义。
  他日,上召李绛【对于】浴堂,【语之】曰:“事有极异者,朕比【不欲】【言之】。朕与郑议敕从史归上党,续徵入朝。乃泄之于从史,使称上党乏粮,就食山东。为人臣负朕乃尔,将何以处之?”对曰:“审【如此】,灭【族有】余矣!然、从史【必不】【自言】,陛下谁从得之?”上曰:“吉甫密奏。”绛曰:“臣窃闻晋绅之论,【称为】佳士,恐必【不然】。【或者】同列欲专朝政,疾宠忌前,愿陛下更熟察之,勿【使人】谓陛【下信】谗也!”上良久曰:“诚然,【必不】至此。非卿言,朕几误处分。”
  后来,宪宗在浴堂殿传召李绛【前来】【应对】谘询,对李绛谈道:“有件极为异【常的】【事情】,朕【完全】不【愿意】讲【到它】。朕与郑商议敕令卢从史【返回】上党,【接着】便征召他入京朝见。郑却将此事泄露给卢从史,【让他】声称上党缺乏粮食,【需要】移兵崤山以东,就地【取得】粮食给养。【作为】人臣,辜负朕【达到】【如此】【程度】,将应当【怎么】处治他呢?”李绛回【答说】:“【假如】【确实】是【这样】,诛戮【整个】家【族的】罪罚【还有】余。【然而】,郑与卢从史【肯定】【不会】【自己】说【出去】,陛下【是从】谁【那里】【得到】消【息的】呢?”宪宗说:“是李吉甫【秘密】奏报的。”李绛说:“我私下里【听到】士【大夫】的评论,称许郑【是一】位德才兼优【的人】,【恐怕】他【不会】【这样】【做的】。或【许是】【他的】同事中【有人】【打算】独揽朝廷大政,嫉妨郑【得到】宠信,居己【之先】吧,【希望】陛下再【深入】验察此事,【不要】【让人】说陛下【是在】听信谗言啊!”宪宗停【了许】久才说:“【的确】【如此】,郑【肯定】不【至于】干出【这种】【事情】。【如果】【不是】你【这一】席话,朕【几乎】【要做】【出错】【误的】【决定】【来了】。”
  【上又】尝从容问绛曰:“谏官多谤讪朝政,皆无【事实】,朕欲谪其尤【者一】【二人】以儆【其余】,何如?”对曰:“此殆非陛【下之】意,【必有】邪臣以壅蔽陛【下之】聪明者。人臣【死生】,系人主喜怒,敢发口谏者【有几】!【就有】谏者,皆昼度夜思,朝删墓减,比【得上】达,什无【二三】。故人主孜孜求谏,犹惧不至,况罪之乎!【如此】,杜天【下之】口,非社稷之福也。”上善其言而止。
  宪宗还曾从容【询问】李绛说:“谏官【往往】毁谤朝廷政务,全然【没有】【事实】依据,朕【打算】将【他们】中【间一】【两个】突出【人物】处以贬谪,以便使【其余】【的人】【有所】【警惕】,你【认为】【怎么】样呢?”李绛回【答说】:“这【大概】【不是】陛【下的】本意,【肯定】有【邪恶】臣下蒙蔽陛下视【听的】【事情】【发生】。臣下【的死】【与生】,都【是与】主上【的喜】与怒相【联系】【着的】,有勇气【开口】进谏【的能】【有几】人呢!【即使】【有人】进谏,也都【是经】过日日夜夜【的思】量,朝朝暮暮的删减,及至谏言【得以】送交到【上面】【来时】,所剩【已经】【没有】【十分】之【二三】了。【所以】,主上勤勉不怠地【寻求】规谏,还怕无【人进】谏,【何况】【要对】谏官处以罪罚呢!倘若【如此】,【就会】让天【下之】人闭口不言,【这可】【不是】国家之福啊。”宪宗赞赏【他的】进言,于【是不】再贬谪谏官。
  [12]群臣请上尊号曰睿圣文武【皇帝】;丙申,许之。
  [12]群臣请求向宪宗进献尊号,【称作】睿圣文武【皇帝】。丙申(【十三】日),宪宗应允【了这】一请求。
  [13]尉、集贤校理白居易作乐府及诗【百余】篇,规讽时事,流闻禁中;【上见】而悦之,召入翰林为学士。
  [13]县尉、集贤校理白居易写作乐府与诗歌【一百】多篇,婉言规谏时事,【流传】到宫廷【之中】。宪宗【看了】白居【易的】乐府与诗歌后,【很是】喜爱,便传召白居易【进入】翰林院,担任翰林学士。
  [14]【十二】月,丙辰,上谓宰相曰:“太宗【以神】圣之资,群臣进谏者犹往复数四,况朕寡昧,自今事有违,卿【当十】论,无【但一】二【而已】。”
  [14]【十二】月,丙辰(初三),宪宗【告诉】宰相说:“凭【着太】宗那【样的】圣明资质,群臣进献的谏言【尚且】【需要】往返三四次哩,【何况】朕是【愚昧】寡闻的呢!【从今】【以后】,如【果有】【什么】不【对的】【事情】,【你们】应当论说十次,而【不是】【仅仅】论说一两次【就算】了事。”
  [15]丙寅,以高崇文同平章事,充宁节度、京西诸军都统。
  [15]丙寅(【十三】日),宪宗任命高崇文同平章事,充任宁节度使、京西诸军都统。
  [16]山南东道节度使于惮上英威,为子季友求尚主;上以皇女普宁公主妻之。翰林学士李绛谏曰:“,虏族;季友,庶孽,不【足以】辱帝女,宜更择高门美才。”上曰:“此非卿【所知】。”已卯,公主适季友,恩礼甚盛;出望外,大喜。顷之,上【使人】【讽之】入朝谢恩,遂奉诏。
  [16]山南东道节度使于岂惮宪宗的英明【威严】,为儿子于季友请求娶公主为妻,宪宗【便将】皇女普宁公主嫁给【了他】。翰林学士李绛进谏说:“于出【身于】虏族,于季【友是】于的偏房所生,配【不上】帝室【的女】儿,应当为公主另选出于名门、才具秀美【的人】才。”宪宗说:“【你不】【知道】【这里】【面的】【原因】。”已卯(二【十六】日),普宁公主下嫁给于季友,宪宗【对于】【家的】礼遇【很是】隆盛,于出于预料【之外】,【感到】【非常】【高兴】。【不久】,宪宗【让人】婉言规劝于【前往】朝廷【感谢】皇【帝的】恩典,于便接【受了】诏命。
  [17]是岁,李吉甫撰《元和国计簿》【上之】,总计天【下方】镇四【十八】,州府二百【九十】五,县千【四百】五【十三】。其凤翔、坊、宁、振武、泾原、银夏、灵盐、河东、易定、魏博、镇冀、范阳、沧景、淮西、淄青等【十五】道【七十】一州不申户口外,每岁赋税倚办止于浙江东·西、宣歙、淮南、江西、鄂岳、福建、湖南【八道】四【十九】州,【一百】四【十四】万户,比天宝税户四分减三。【天下】兵仰给县官者八【十三】万【余人】,比天宝【三分】增一,大率二户资一兵 。其水旱所伤,非时调发,不【在此】数。
  [17]这【一年】,李吉甫撰写成《元和国计簿》,进献给朝廷。据该书记载,总计全国有方镇四【十八】个,有州府二百【九十】【五个】,有县【一千】【四百】五【十三】个。【其中】凤翔、坊、宁、振武、泾原、银夏、灵盐、河东、易定、魏博、镇冀、范阳、沧景、淮西、淄青等【十五】个道【七十】【一个】州不向朝廷申报户口外,每【年的】赋税征收只靠着浙江【东西】、宣歙、淮南、江西、鄂岳、福建、湖南等八个道四【十九】个州,在编【人口】共【一百】四【十四】万户,比天宝【年间】纳税人户减【少了】四【分之】三。全国依赖国库供给【的军】队【有八】【十三】万多人,比天宝【年间】【增加】了【三分】【之一】,【大约】每两户人家供养【一个】士兵。【若有】旱涝灾害【损坏】【收成】,或【者有】临【时的】征发调用,还【不能】【包括】在【这个】数目以内。
  三年(戊子、808)
  三年(戊子,公元808年)
  [1]春,正月,癸巳,群臣上尊号曰睿圣文武【皇帝】;赦【天下】。“自今长吏诣阙,无得进奉。”知枢密刘光琦奏分遣诸使赍赦诣诸道,意欲分其馈遗,翰林学士裴、李绛奏“敕使所至烦扰,不若但附急递。”【上从】之。光琦称旧例,上曰:“例是【则从】之,苟为非是,【奈何】【不改】!”
  [1]春季,正月,癸巳(【十一】日),群臣向宪宗进献尊号,【称作】睿圣文武【皇帝】。宪宗大赦【天下】罪囚,规定:“【从今】【以后】,【各地】长官【前往】朝廷,【不得】进献贡物。”知枢密刘光琦奏请【分别】【派遣】各使者携带赦书【前往】各道,【想要】【分别】占有【各地】赠【送的】财物。翰林学士裴、李绛奏称:“朝廷派【出的】使者每【到一】处,【就要】烦劳搅扰【一处】,【不如】只将赦书交付驿站火速【传递】。”宪宗听从【了二】【人的】建议。刘光琦援引惯例反对,宪宗却说:“【如果】惯例【是正】【确的】,【自然】要依从惯例,【如果】惯例【是不】正【确的】,为【什么】不纠正呢!”
  [2]临泾镇将郝以临泾地险要,水草美,吐蕃【将入】寇,以屯其地,言于泾原节度使段,奏而【城之】,自是泾原获安。
  [2]临泾镇将郝【认为】临泾地势险要,水草肥美,【如果】吐蕃【准备】【前来】侵犯,【肯定】要【在此】地驻扎,便向泾原节度使段进言,经奏请后修筑了临泾城。【从此】,泾原【获得】【了安】宁。
  [3]二月,戊寅,咸安【大长】公主薨于回鹘。三月,回鹘腾【里可】汗卒。
  [3]二月,戊寅(二【十六】日),咸安【大长】公主在回鹘去世。三月,回鹘腾【里可】汗去世。
  [4]癸巳,郇王总薨。
  [4]癸巳(【十一】日),郇王李总去世。
  [5]辛亥,御史中丞卢坦奏弹前山【南西】道节度使柳晟、前浙东【观察】使阎济美违赦进奉。上召坦褒慰之,曰:“朕已释其罪,【不可】失信。”坦曰:“赦令宣布海内,陛【下之】大信也。晟等不畏陛下法,【奈何】存小信弃大信乎!”上乃命归所进【于有】司。
  [5]辛亥(二【十九】日),御史中丞卢坦上奏揭发前任山【南西】道节度使柳晟和前任浙东【观察】使阎济美违背赦书,进献贡物。宪宗召见卢坦,【对他】称赞慰问【了一】番【以后】说:“朕【已经】【将他】【们的】罪责免【除了】,【这是】【不能】失【信的】啊。”卢坦说:“赦令【是向】全国公【布的】,是陛【下的】大信用。柳晟等【人不】畏惧陛下【之法】,陛下【怎么】【能够】只顾小信用,【反而】丢弃大信用呢!”【于是】,宪宗【命令】将【他们】进献【的物】品交给【有关】部门。
  [6]夏,四月,上策试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举人,伊阙尉牛僧孺、陆浑尉皇甫、【前进】士李宗闵皆指陈时政之失,【无所】避;吏部侍郎杨于陵、吏部员外郎韦贯【之为】考策官,贯之署为上第。上亦嘉之,诏中书优与处分。李吉甫恶其言直,泣诉于上,且言“翰林学士裴、王涯覆策。,涯之甥也,涯不先言;【无所】异同。”【上不】得已,罢、涯学士,为户部侍郎,涯为都官员外郎,贯【之为】果州刺史。后数日,贯之再贬巴州刺史,涯贬虢州司马。乙亥,以杨於陵为岭南节度使,亦坐考策无异同也。僧孺等【久之】不调,各从辟于藩府。僧孺,弘之
  七世孙;宗闵,元懿之玄孙;贯之,福嗣之六世孙;,睦州新安【人也】。
  [6]夏季,四月,宪宗对【有关】部门推举的贤良方正、直言极谏科的考生【举行】考试,伊阙县尉牛僧孺、陆浑县尉皇甫、前科进士李宗闵【等人】,指明并陈述【当时】政务的【过失】,都【能够】【毫无】避讳。吏部侍郎杨於陵、吏部员外郎韦贯之担任主考策【对的】官员,韦贯之将牛僧孺【等人】纳入成绩优秀【的上】第中,宪宗【对他】【们也】很嘉许,颁诏【命令】中书省对【他们】从优安排。李吉甫讨厌【他们】【言语】直切,哭泣着向宪宗陈诉,【而且】说:“策对考试【是由】翰林学士裴和王涯来覆核审【定的】。皇甫是王涯【的外】甥,王涯【没有】【事先】【说明】,裴也【没有】提出异议。”宪宗【没有】【办法】,免【除了】裴与王涯翰林学【士的】职务,让裴出任户部侍郎,王涯出任都官员外郎,韦贯之出任果州刺史。【几天】【以后】,韦贯之又被贬为巴州刺史,王涯被贬为虢州司马。乙亥(二【十三】日),宪宗任命杨於陵为岭南节度使,他【也是】【由于】主考策对时【没有】提出异议而【受到】处罚。牛僧孺【等人】长期【不得】调任,【分别】被藩镇征用为幕府的僚属。牛僧孺是牛弘【的七】世孙。李宗闵是李元懿的玄孙。韦贯之是韦福嗣【的六】世孙。皇甫是睦州新安人。
  [7]丁丑,罢五月朔宣政殿朝贺。
  [7]丁丑(二【十五】日),宪宗撤销了五月朔日(初一)在宣政殿举【行的】朝贺。
  [8]以荆南节度使裴均为右仆射。均素附宦官得贵显,为仆射,自矜大。尝入朝,逾位而立;中丞卢坦揖【而退】之,均不从。坦曰:“昔姚南仲为仆射,位【在此】。”均曰:“南仲【何人】?”坦曰:“是守正不交权幸者。”坦寻改右庶子。
  [8]宪宗任命荆南节度使裴均为右仆射。裴均【平时】依附宦官,【得以】富贵显达,出任右仆射后,【更为】骄矜自大。【有一】次,裴均上朝,在【超越】【自己】职【位的】【地方】【站了】【下来】,御史中丞卢坦向他拱手【行礼】,请他退【回到】【自己】的【位置】【上去】,裴均不肯听从 。卢坦说:“【过去】,姚南仲担任仆射时,【他的】【位置】【就是】在【这里】的。”裴均说:“姚南仲是【什么】人?”卢坦说:“是信守正道,不肯交结权贵宠臣【的人】。”【不久】,卢坦被改任为右庶子。
  [9]五月,翰林学士、左拾遗白居易上疏,【以为】:“牛僧孺等直言时事,恩奖登科,【而更】遭斥逐,并出为关外官。杨於陵等以考策敢收直言,裴等以覆策【不退】直言,皆坐谴谪。卢坦以数举职事黜庶子。此【数人】皆【今之】人望,【天下】视【其进】退以卜时之否臧【者也】。【一旦】无罪悉疏弃之,上下杜口,众心【汹汹】,陛下亦知之乎?且陛【下既】下诏征之直言,索之极谏,僧孺等所对【如此】,纵【未能】推而【行之】,【又何】忍罪而斥之乎!昔德宗初即位,亦征直言极谏之士,策问天旱,穆质对云:‘两汉【故事】,三公当免;卜式著议,弘羊可烹。’德宗深嘉之,自畿尉擢为左补阙。今僧孺等【所言】未【过于】穆质,而遽斥之,臣恐非嗣祖宗之【道也】!”质,宁之子也。
  [9]五月,翰林学士、左拾遗白居易上疏【认为】:“牛僧孺等【人直】率地谈论【当时】【的事】务,蒙恩登科,复试合格,【但是】又【遭受】驱逐,一并被贬黜为幕府的僚属。杨於陵等【人因】主考策问时敢于收录直率【而言】【的人】们,裴等【人因】复试策问【时不】肯斥逐直率【而言】【的人】们,都获罪贬官。卢坦则因屡次纠劾任职官员,被贬为右庶子。这【几个】【人都】【是当】今众望所归的【人物】,【天下】【的人】们【就是】【根据】他【们的】升降【情况】来估【量时】【势的】好坏的。朝廷【忽然】【在他】们无罪的【情况】下,对【他们】【全都】予以贬逐,使【大小】官员缄口不言,【大家】【心中】动荡【不安】,陛下也【知道】【这种】情形吗 ?【而且】,【既然】陛下颁布诏书征求【人们】直率【而言】,【要求】【人们】极言规谏,牛僧孺【等人】【才会】作出【这样】的策对,【即使】陛下【不能】够【将他】【们的】策对推广【实施】,又【怎么】忍心处以罪罚,将【他们】驱逐【出去】呢!【过去】,在德宗【刚刚】即位时,也曾征召直率【而言】、尽力规谏【的人】士,当【时的】策对考试问到干旱【问题】,穆质策【对说】:‘【如果】【发生】干旱,依照西汉和东汉的惯例,应【当将】三公免职;【根据】卜式的著名议论,应【当将】桑弘羊一类【人物】煮死。’德宗对穆质【的话】【深为】嘉许,【便将】穆质由京郊的县尉【提升】为左补阙。【现在】,牛僧孺等【人说】【的话】【不及】穆质【言辞】激烈,但陛下【连忙】驱逐了【他们】,【我看】这【恐怕】【并不】【是继】承祖宗事业的【办法】啊。”穆【质是】穆宁【的儿】子。
  [10]丙午,册回鹘新可汗为爱登里罗汩密施合毗伽保义可汗。
  [10]丙午(二【十五】日),宪宗将回鹘的新任可汗册封为爱登里汩密施合毗伽保义可汗。
  [11]西原蛮酋长黄少卿请降;六月,癸亥,【以为】归顺州刺史。
  [11]西原蛮人酋长黄少卿请求投降。六月,癸亥(【十二】日),宪宗任命黄少卿为归顺州刺史。
  [12]沙陀劲勇冠诸胡,吐蕃置之甘州,每战,【以为】前锋。回鹘攻吐蕃,取凉州;吐蕃疑沙陀贰于回鹘,欲迁之【河外】。沙陀惧,酋长朱邪尽忠【与其】子执宜谋复自归于唐,遂帅部落三万,循乌德山而东。行三日,吐蕃追兵【大至】,自洮水转【战至】【石门】,凡【数百】合;尽忠死,士众死者太半。执宜帅【其余】众犹近【万人】
  ,骑【三千】,诣灵州降。灵盐节度使范希朝闻之,自帅众迎于塞上,置之盐州,
  为市牛羊,广其畜牧,善抚之。诏置阴山府,以执宜为兵马使。未几,尽忠弟葛
  勒阿【波又】帅众七百诣希朝降;诏【以为】阴山府都督。自是,灵盐每有征讨,用【之所】向
  皆捷,灵盐军益强。
  [12]沙【陀在】各胡人【中最】为精壮骁勇,吐蕃将沙陀【安置】在甘州,每当交战时,便让沙陀充当前锋。回鹘【攻打】吐蕃,【占领】了凉州,吐蕃【怀疑】沙陀【同时】听从回鹘【的指】使,便【准备】将沙陀迁徙到黄河以外。沙陀人【害怕】,酋长朱邪尽忠与【他的】儿子朱邪执宜【商量】【再次】【主动】归附唐朝,便率领部落三万,沿着乌德山向东【而来】。沙陀部落【行走】【了三】【天时】,吐蕃【追赶】的兵马【纷纷】【来到】,沙陀与吐蕃由洮水辗转【打到】【石门】,共计交战【数百】次,朱邪尽忠【死去】,【战士】【与人】众【死去】【了一】【多半】。朱邪执宜率领【剩下】【来的】部众,【还有】将【近一】【万人】,【骑兵】【三千】人,【前往】灵州归降。灵盐节度使范希朝【得知】【消息】后,【亲自】率领部众【在边】塞上迎接沙陀人,将【他们】安【顿在】盐州,替【他们】购买牛羊,扩【大他】【们的】畜牧【范围】,【好好】【地安】抚【他们】。【于是】,朝廷颁诏【命令】设置阴山府,任命朱邪执宜为兵马使。【不久】,朱邪尽忠【的弟】弟朱邪葛勒阿【波又】率领部众七【百人】【前往】范希朝处归降,朝廷颁诏任命【他为】阴山府都督。【从此】,每当灵盐遇【有战】事,便让沙陀兵马【参战】,【无论】【打到】【哪里】,【无不】【取得】【胜利】,灵盐【的军】队愈发【强盛】【起来】了。
  [13]秋,七月,辛巳朔,日有食之。
  [13]秋季,七月,辛巳朔(初一),【出现】日食。
  [14]以右庶子卢坦为宣歙观使。苏强之诛也,兄弘在晋州幕府,自免归,人莫敢辟。坦奏:“弘有【才行】,【不可】以其弟故废之,请辟为判官。”上曰:“使苏强【不死】,【果有】【才行】,犹可用也,况其兄乎!”坦到官,值旱饥,谷价日增,或请抑其价。坦曰:“宣、歙土狭谷少,所仰四【方之】【来者】;若价贱,则商船【不复】来,益困矣。”既而米斗二百,商旅辐凑。
  [14]宪宗任命右庶子卢坦为宣歙【观察】使。苏强【被诛】杀时,【他的】【哥哥】苏弘【正在】晋州幕府任职,【他自】请免职【回来】,人【们都】【不敢】征召任【用他】。卢坦上奏说:“苏弘有【才能】,品行好,【不能】够因他弟弟的原【故而】【遭受】罢免,请征召【他出】任判官。”宪宗说:“【假如】苏强【不死】,果真德才兼备,尚【且是】【可以】起【用的】,【何况】【对于】【他的】【哥哥】呢!”卢坦就任时,正【赶上】当地【发生】旱灾,闹了饥荒,谷【物的】价格日益增高,【有人】请求压低谷物价格,卢坦说:“宣歙【地区】耕【地面】积狭小,谷【物出】产较少,【仰仗】【着各】地【前来】经商【的人】们运来粮食。【如若】粮食价格降【低了】,商【人的】船只便【不再】【前来】,宣歙【地区】【就越】发【困难】了。”【不久】,当【地一】斗米【价值】二百钱,行商都聚【集到】【这里】【来了】。
  [15]九月,庚寅,以于为司空,同平章事如故;加右仆射裴均同平章事,为山南东道节度使。
  [15]九月,庚寅(【十一】日),宪宗任命于为司空,【仍然】如【前同】平章事,加封右仆射裴均同平章事,出任山南东道节度使。
  淮南节度使王锷入朝。锷家巨富,厚进奉及赂宦官,求平章事。翰林学士白居易【以为】:“宰相人臣极位,非清望大功不应授。昨除裴均,外议已【纷然】,今又
  除锷,则如锷【之辈】皆生冀望。若尽【与之】,则典章大坏,【又不】感恩;【不与】,则厚
  薄有殊,【或生】怨望。幸门一启,【无可】【奈何】。且锷【在镇】【五年】,百计诛求,货财既足,自入进奉。若除宰相,【四方】藩镇皆谓锷以进奉得之,竞为刻剥,则百姓何以堪
  之!”事遂寝。
  淮南节度使王锷入京朝见。王锷家中极为富有,【他以】【大量】资财进献贡物和 贿赂宦官,谋求出任平章事。翰林学士白居易【认为】:“宰相【是人】臣【中的】【最高】职位,【如果】【不是】声望清正【或者】【功劳】【巨大】【的人】【是不】应当授给的。【过去】任命裴均为宰相,外【界的】议论【已经】【很多】了。【如今】【又要】任命王锷为宰相,【那么】像王锷【这一】类人【都会】【生出】要当宰相的【希望】。【如果】【完全】【满足】他【们的】愿望,【就会】使制度【遭到】极【大的】破坏,【而他】【们也】【并不】会感激陛【下的】恩典。【如果】不【满足】他【们的】原望,【便是】陛下有厚薄【之分】,【有人】【就会】【生产】怨恨。【侥幸】之门一经【打开】,便【无法】【收拾】了。【而且】,王锷出任淮【南的】【五年】间,想尽【办法】搜刮聚敛,在物资钱财【充足】后,便【亲自】入朝进献贡物。倘若任命【他为】宰相,【各地】藩镇【都会】说王锷【是由】于进献贡物而【得到】宰相职务的,便争着剥削百姓,【那么】百姓【怎么】【能够】【经受】得住呢!”【于是】【事情】被搁置【下来】。
  [16]壬辰,加宣武节度使韩弘同平章事。
  [16]壬辰(【十三】日),宪宗加封宣武节度使韩弘同平章事。
  [17]丙申,以户部侍郎裴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【上虽】以李吉甫故罢学士,然宠信弥厚,故未几复擢为相。
  [17]丙申(【十七】日),宪宗任命户部侍郎裴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【虽然】宪宗因李吉甫的原故免【去了】裴的翰林学士职务,【然而】对【他的】宠爱【信任】【却更】为深厚,【所以】不【久便】又提拔【他出】任宰相。
  初,德宗不任宰相,【天下】细务皆自决之,由是裴延龄辈得用事。【上在】藩邸,心固非之;及即位,选擢宰相,推心委之,尝谓等曰:“以太宗、玄宗之明,犹藉辅佐以成其理,况如朕【不及】先圣万倍者乎!”亦竭诚辅佐。上尝问:“为理之要何先?”对曰:“先正其心。”旧制,民输税【有三】:一曰上供;二曰送使;三曰留州。建中初定两税,货重钱轻;是后货轻钱重,民所出已倍其初【;其】留州、送使者,【所在】又降省估就实估,以重敛于民。【及为】相,奏:“【天下】留州、送使物,请【一切】用省估【;其】【观察】使,先税所理之州【以自】给,【不足】,【然后】许税于所属之州。”由是江、淮之民稍苏息。先是,执政多恶谏官言时政得失,独赏之。器局峻整,人【不敢】干以私。尝有故【人自】远诣之,资给优厚,从容款狎。其人乘间求京兆判司,曰:“公不称此官,【不敢】以故【人之】私伤朝廷至公。他日有盲宰相怜公者,不妨得之,则必【不可】。”
  【当初】,德宗不肯【信任】宰相,天【下的】细小事务【完全】由【自己】【处理】,【因此】裴延龄一类人【得以】当权。宪宗【还在】藩王府邸【中时】,【内心】【本来】【就认】【为这】种【做法】【是不】【对的】,及至即位后,对【选择】提拔的宰相,【总是】推心置【腹地】【信任】【他们】。宪宗【曾经】对裴等【人说】“凭【着太】宗、玄宗的英明,【还要】【借助】大臣来【完成】对国【家的】治理,【何况】象朕【这样】连先朝圣君的【万分】【之一】【都不】上【的人】呢!”裴也竭尽诚心佐助【皇帝】。宪宗【曾经】【询问】裴说;“治理国家【的要】务,【什么】居于首位?”裴回【答说】:“首先应当端正【人心】。”依照常例,人民交纳的赋税【有三】项:【第一】项【是进】献朝廷的赋税,【第二】项【是送】交镇使的赋税,【第三】项是【留在】本州的赋税。建中初年制【定了】两税法,致使商品价格【提高】而钱币价格跌落。【在此】【之后】,商品价格跌【落而】钱币价格【提高】,百姓交纳的赋税【已经】【多出】【当初】的【一倍】了。【其中】【留在】本州【的与】送交镇使的赋税,各【地又】【降低】都省规【定的】物价而【按照】【实际】【的物】价征收,以加重对百姓的征敛。及至裴出任宰相,他上奏说:“【对于】全国【留在】本州和交送镇使【的物】品,请一律【采用】都省制【定的】物价。【观察】使应当首先在【自己】治【理的】州中征税,以便自给,【如果】达【不到】【应该】征【收的】税额,【然后】才【允许】【他们】【在所】隶属的州中征税。”【由此】,江淮【地区】的百姓【逐渐】【得到】休养生息。【在此】【之前】,主持政务的官员【往往】厌恶谏官谈论时政【的成】功与【失败】,唯独裴奖励谏官进谏。裴的才具气度严正而庄重,【人们】【不敢】因私事干求他。【曾经】【有一】位朋友从远方【来到】他【那里】,裴【送给】【这位】朋友【许多】财物,纵情而无【拘束】地接【待他】,【此人】借机请求京兆府参【军的】职务,裴说:“【你不】【适合】担当【这个】官职,我【不敢】因朋友的私情去损害朝廷至【上的】公道。【以后】【若有】瞎【眼的】宰相【怜悯】你,【你不】妨【得到】【这个】官职,我【却是】【肯定】不
  会同【意的】。”
  [18]戊戌,以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李吉甫同平章事,充淮南节度使。
  18]戊戌(【十九】日),宪宗使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李吉甫同平章事,充任淮南节度使。
  [19]【河中】、晋绛节度使宣公杜黄裳薨。
  [19]【河中】、晋绛节度使宣公杜黄裳去世。
  [20]冬,【十二】月,庚戌,置行原州于临泾,以镇将郝为刺史。
  20]冬季,【十二】月,庚戌(初三),朝廷在临泾设置行原州,任命镇将郝为刺史。
  [21]南诏王异牟寻卒,子寻劝立。
  [21]南诏王异牟寻去世,【他的】儿子寻劝即位。
  四年(己丑、809)
  四年(己丑,公元809年)
  [1]春,正月,戊子,简王遘薨。
  [1]春季,正月,戊子(【十一】日),简王李遘去世。
  [2]渤海康王嵩卒,子元瑜立,改元永德。
  [2]渤海康【王大】嵩去世,【他的】儿【子大】元瑜即位,更改年号为永德。
  [3]南方旱饥。庚寅,命左司郎中郑敬等为江、淮、二浙、荆、湖、襄、鄂等道宣慰使,赈恤之。将行,上戒之曰:“朕宫中用帛一匹,皆籍其数,惟周救百姓,则【不计】费,卿辈宜识【此意】,勿效潘孟阳饮酒游山【而已】。”
  [3]南【方天】气干旱,【发生】饥荒。庚寅(【十三】日),宪宗任命左司郎中郑敬等【人为】江淮、两浙、荆、湖、襄、鄂等道宣慰使,【前去】赈济抚恤饥民。在【将要】启程时,宪宗警告【他们】说:“朕【在宫】中【就是】【使用】一匹丝帛,【都要】登记【使用】数额,【只有】在救济百姓时,才【不计】算费用。【你们】这【些人】应当【记住】【我的】用心,【不要】【学着】潘孟阳的【样子】去喝酒游山【就算】了事。”
  [4]给事中李藩在门下,制敕有【不可】者,即于黄纸后批之。吏请更连素纸,藩曰:“【如此】,乃状也,何名批敕!”裴荐藩有宰相器。上以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郑循默取容,二月,丁卯,罢【为太】子宾各,擢藩为门下侍郎、同平章
  事。藩知【无不】言,上甚【重之】。
  [4]给事中李藩在门下省供职,凡是制书敕令【有不】适当【的地】方,【他便】【在黄】麻纸的末后批写【意见】。吏人请【他再】用【一张】白纸连在后面,李藩却说:“【要是】【这样】【的话】,【就是】在写文状了,还叫【什么】批写敕书呢!”裴推荐李藩有担当宰相的器度。宪宗【认为】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郑缄默不言,取悦【于人】,二月,丁卯(【二十】一日),将郑罢免【为太】子宾客,【提升】李藩为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。李藩知【无不】言,宪宗很器重他。
  [5]河东节度使严绶,【在镇】九年,军政补署【一出】监军李辅光,绶拱手【而已】。裴具奏其状,请以李【代之】。三月,乙酉,以绶为左仆射,以凤翔节度使李为河东节度使。
  [5]河东节度使严绶在藩镇任职九年,军中政务和吏员委任一概由监军李辅光【处理】,严绶抱合【双手】表示【恭敬】【罢了】。裴将【他的】状况【全部】上奏,请【求让】李替代他。三月,乙酉(初九),宪宗任命严绶为左仆射,任命凤翔节度使李为河东节度使。
  [6]成德节度使王士真薨,其子副大使承宗自为留后。河北三镇,相承各置副大使,以嫡长【为之】,父没则代领军务。
  [6]成德节度使王士真去世,【他的】儿子副大使王承宗自【命为】留后。河北三镇相继【分别】设置了副大使,以嫡长子担任,【一旦】【父亲】去世,便代替【父亲】统领军中事务。
  [7]上以久旱,欲降德音,翰林学士李绛、白居易上言,【以为】“欲令实惠及人,无如减其租税。”又言“宫人驱使之余,其数犹广,事宜省费,物贵徇情。”又请“禁诸【道横】敛以充进奉。”又言“岭南、黔中、福建风俗,多掠良人卖为奴婢,乞严禁止。”闰月,己酉,制降【天下】系囚,蠲租税,出宫人,绝进奉,禁掠卖,皆如【二人】之请。己未,雨。绛表贺曰:“乃知忧【先于】事,故能无忧;事至而忧,无救于事。”
  [7]【由于】【发生】了长【时间】的干旱,宪宗【准备】颁布德音,翰林学士李绛与白居【易进】言,【认为】:“【要想】【让人】们【得到】【实际】恩惠,最【好是】减轻他【们的】租税。”又说:“宫中【人员】在供内廷驱遣以外,【剩下】【来的】【人为】数【仍然】【很多】。办事应当节省开支,对人贵在顺乎常情。”【他们】还请求“禁止各【道横】征暴敛以充【当进】献的贡物。”又说:“岭南、黔中、福建的习尚,【往往】掳掠良民,将【他们】卖作奴婢,请严加禁止。”闰三月,己酉(初三),宪宗颁布制书,减轻对全国在押囚犯【的处】罚,免除本年租赋,外放宫中妇女,杜绝进奉,禁止掠卖【人口】,【完全】像他【们两】人请求【的那】样。己未(【十三】日),下雨。李绛上表祝贺说:“由【此可】知,忧虑在【事情】【发生】【之前】,才【能够】消除忧虑;忧虑在【事情】【发生】后,便【无可】挽【回了】。”
  [8]初,王叔文之党既贬,有诏,虽遇赦无得量移。吏部尚书、盐铁转运使李巽奏:“郴州司马程异,吏【才明】辨,请【以为】杨子留后。”上许之。巽精于督察,吏人居千里【之外】,【战栗】如在巽前。异句检簿籍,又精于巽,卒获其用。
  [8]【当初】,王叔文一党被贬后,诏书规定【他们】【即使】【遇到】大赦,【也不】【能够】酌情迁官。吏部尚书、盐铁转运使李巽上奏说:“郴州司马程异,有担当官吏的才分,明察善辨,请陛下任命【他为】扬子留后。”宪宗【答应】了【他的】请求。李巽监督考察属下【是精】【明的】,【即使】吏【人身】【在千】里以外,【仍然】像在李巽【面前】【那样】战战兢兢地办事。程异检核帐簿文书,比李巽【还要】精明,【最后】【还是】【得到】进【用了】。
  [9]魏徵玄孙稠贫甚,以故第质钱【于人】,平卢节度使李师道请以私财赎出之。上命白居易草诏,居易奏言:“事关激劝,宜出朝廷。师道【何人】,敢掠斯美!望敕有司以官钱赎还后嗣。”【上从】之,出内库钱二千缗赎赐魏稠,仍禁质卖。
  [9]魏徵的玄孙魏稠极为贫困,将祖居的住宅典押【给人】,换取钱币,平 卢节度使李师道请求用【自己】【的资】财将住宅赎买【出来】。宪宗【命令】白居易草拟【同意】李师道请求的诏书,白居易上奏说:“【这件】【事情】【关系】到对臣【下的】激励劝勉,应当由朝廷办理此事。李师【道是】【什么】人,【胆敢】抢去【这个】美名!【希望】陛下敕令【有关】部门 用官府【的钱】赎买住宅,归还给魏氏的【后人】。”宪宗听从【了这】一建议,由内廷专库中支出钱两千缗,赎出住宅,赐给魏稠,并禁止典押出卖。
  [10]王承宗叔父士则【以承】宗擅自立,恐祸及宗,与幕客刘栖楚俱自归京师;诏以士则为神策大将军。
  [10]王承宗的叔父王士则因王承宗擅自继任节度使,惟恐祸殃牵连本宗,便与幕府宾客刘栖楚【一起】【主动】【返回】京城。宪宗颁诏任命王士则为神策大将军。
  [11]翰林学士李绛等奏曰:“陛下嗣膺大宝,四【年于】兹,而储闱未立,典册【不行】,【是开】窥觎之端,乖重慎之义,非【所以】承宗庙、重社稷也。伏望抑谦【之小】节,行至公之大典。”丁卯,制立长子邓王宁【为太】子。宁,纪【美人】之子也。
  [11]翰林学士李绛【等人】上奏说:“陛下【继承】皇位,到【现在】【已经】有四【年了】。【然而】,太子【尚未】确立,册命【没有】颁行,这将【开启】【暗中】希求的端倪,违背慎【重的】原则,【不是】【继承】宗庙、尊重国【家的】【办法】啊。【希望】陛下贬损【个人】细【小的】谦逊行为,奉行国家重【大的】最为公正无私的仪典。”丁卯(【二十】一日),宪宗颁制将长子邓王李宁立【为太】子。李宁是纪【美人】【的儿】子。
  [12]辛未,灵盐节度使范希朝奏以太原兵六【百人】衣粮给沙陀;许之。
  [12]辛未(二【十五】日),灵盐节度使范希朝奏请拨【出太】原六百士兵【的衣】服与口粮供给沙陀,宪宗【答应】了【他的】请求。
  [13]夏,四月,山南东道节度使裴均恃有中【人之】助,于德音后进银器千【五百】余两。翰林学士李绛、白居易等上言:“均欲以尝陛下,愿却之。”上遽命出银器付度支。既【而有】旨谕进奏院:“自今诸道进奉,无得申御史台;有访问者,辄以名闻。”白居易复【以为】言,【上不】听。
  [13]夏季,四月,山南东道节度使裴均仗着【得到】宦官的【帮助】,在德音颁布后,进献银【器多】达【一千】【五百】余两。翰林学士李绛与白居易等【人进】言说:“裴均【打算】用此事【试探】陛下,【希望】陛【下将】银器退还。”宪宗【赶忙】【命令】将银器【取出】,交付度支。【不久】,宪宗颁旨谕示诸道进奏院说:“从【现在】起,凡是各【道前】来进献贡物,【不允】许申报御史台。倘若【有人】【询问】此类【事情】,你处就应【当将】【询问】【者的】名
  字向朕报告。”白居易又【就此】事进言,宪宗不肯听从。
  [14]上欲革河北诸镇世袭之弊,乘王士真死,欲自朝廷除人;不从则兴师讨之。裴曰:“李纳跋扈不恭,王武俊有功于国,陛下前许师道,今夺承宗,沮劝违理,彼【必不】服。”由是议久不决。上以问诸学士,李绛等对曰:“河北不遵声教,谁不愤叹,然【今日】取之,或恐【未能】。成德自武俊【以来】,父子相承四【十余】年,人情贯习,不【以为】非。况承宗已总军务,【一旦】【易之】,恐【未必】奉诏。又范阳、魏博、易定、淄青以【地相】传,与成德同体,彼闻成德除人,必内【不自】安,阴相党助,虽茂昭有请,亦恐非诚。今国家除人代承宗,彼邻道劝成,进退【有利】。若所除【之人】得入,彼则自【以为】功;若诏令【有所】【不行】,彼因潜相交结;【在于】国体,岂可遽休!须兴师【四面】攻讨,彼将帅则加官爵,【士卒】则给衣粮,按兵玩寇,坐观【胜负】,而劳费之病尽归国家矣。今江、淮水,公私困竭,军旅【之事】,殆未可轻议也。”
  [14]宪宗【准备】革除河北各藩镇世代承袭节度使的弊病,趁着王士真去世的【机会】,【打算】由朝廷任命节度使,【如果】王承宗不肯服从,就起兵讨伐他。裴说:“李纳对朝廷骄横不敬,而王武俊却为国家立下【功劳】。陛下前些【时候】【允许】李师道承袭节度使职务,【现在】却要削夺王承宗【的承】袭,【既有】碍对藩镇的勉励,又违反【事情】【的情】理,王承宗【肯定】【不会】服气。”【因此】,【对王】承宗的【事情】计议了【很长】【时间】,都【没有】【能够】【决定】【下来】。宪宗【就此】【询问】【各位】翰林学士,李绛【等人】回【答说】:“河北藩镇不遵奉朝廷【的声】威与教化,谁不愤恨叹惜!【然而】,【要想】【现在】就攻取【他们】,【也许】朝廷还【没有】【这个】【能力】。成德一镇,自从王武俊【以来】,父子相【继承】袭节度使的职位,【已经】有四十【多年】,人情【已经】【习惯】,不【认为】有【什么】【不对】,【何况】王承宗【已经】总揽军中事务,【忽然】派人【取代】他,【恐怕】【他不】【一定】会接受诏命。【加之】,范阳、魏博、易定、淄青各藩镇【也是】将所统辖【的地】盘世代相传,与成德【属于】【同一】【体制】。【他们】【得知】成德由朝廷任命节度使,【肯定】【内心】【感到】【不安】,【暗中】【相互】援助。【虽然】张茂昭【曾经】请求替代王承宗,【恐怕】也【没有】诚意。【现在】朝廷委派官员替代王承宗,【便是】【他的】邻道劝【说成】功了,【这对】张茂昭【以后】采取或进或退的【行动】【是有】【利的】。【如果】朝廷委【派的】官员【得以】【进入】成德,张茂昭便【认为】【这是】【自己】的【功劳】;【如果】陛【下的】诏令【不能】【得以】施行,张茂昭便【可能】与王承宗【暗中】【相互】勾结。这【关系】到国家【的体】统,【怎么】【能够】【就此】善罢甘休【了呢】!【而这】【就必】须征集【军队】,从【四方】【攻打】声讨【他们】,对委任【的将】领【与主】帅【就得】加封官职与爵位,对应征的士兵【就得】供给衣服与口粮,【还会】【发生】顿兵不前,姑息敌寇,旁观战【事的】【胜利】与失【败的】【事情】,【但是】,劳苦百姓、【耗费】物资的弊病却【全部】由国家承担【起来】了。【如今】江淮【地区】【发生】了水灾,官府与平民极为困顿,【对于】用兵打仗的【事情】,【恐怕】【是不】【应该】【轻易】计议的吧。”
  左军中尉吐突承璀欲希上意,夺裴权,自请将兵讨之。宗正少卿李拭奏称:“承宗【不可】不讨。承璀亲近信臣,宜委以禁兵,使统诸军,谁【敢不】服!”上以拭状示诸学士曰:“此奸臣也,知朕【欲将】承璀,故【上此】奏。卿曹记之,自今勿令得进用。”
  左神策军中尉吐突承璀,打逄逢迎宪宗【的意】愿,【削去】裴【的权】力,便【主动】请求率领兵马讨伐王承宗。宗正少卿李拭上奏声称:“【对王】承宗【不能】够不讨伐。吐突承璀是陛下亲近并【信任】【的内】臣,【应该】将禁卫亲军【委托】【给他】,【让他】统率各军,有谁胆【敢不】服从【命令】!”宪宗将李拭【的进】状拿给【各位】翰林学士看,还说:“【这是】【一个】奸臣啊,他【知道】朕【打算】任命吐突承璀【为大】将,【所以】【他便】进献【这一】奏状。【你们】这【些人】【记住】【他的】【名字】,【从今】【以后】,【不要】【让他】【得到】提拔任用。”
  昭义节度使卢从史遭父丧,朝廷久未起复;从史惧,因承璀说上,请发本军讨承宗。壬辰,起复从史左金吾大将军,余如故。
  昭义节度使卢从史【遇到】【父亲】去世【而退】官守丧,朝廷【很长】【时间】【没有】再起【用他】。卢从史【害怕】了,便【通过】吐突承璀劝说宪宗,请【求让】【自己】调发昭义本军【前去】攻讨王承宗。壬辰(【十七】日),宪宗起用卢从史为左金吾大将军,【其余】职务一如既往。
  [15]初,平凉之盟,副无帅判官路泌、会盟判官郑叔矩皆【没于】吐蕃。【其后】吐蕃请和,泌子随三诣阙号泣上表,乞【从其】请;德宗以吐蕃多诈,【不许】。【至是】,吐蕃复请和,随又五上表,诣执政泣请,裴、李藩亦言于上,请许其和;【上从】之。五月,命祠部郎中徐复使吐蕃。
  [15]【当初】,朝廷与吐蕃在平凉川举【行会】盟时,副元帅判官路泌、会盟判官郑叔 矩都沦【落到】吐蕃。此后,吐蕃请求和好,路泌【的儿】子路随三次【前往】朝廷哭【着进】献表章,乞求依从吐蕃的请求,德宗【认为】吐蕃狡诈【多变】,不肯听从。至此,吐蕃【再次】请求和好,路随又【接连】五次上表,【到主】持政务的官员【那里】哭泣着请求,裴、李藩也向宪宗诉说,请求【允许】吐蕃请和,宪宗听从【了他】【们的】【意见】。五月,【命令】祠部郎中徐复出使吐蕃。
  [16]六月,【以灵】盐节度使范希朝为河东节度使。朝议以沙陀【在灵】武,迫近吐蕃,虑其【反复】,又部落【众多】,恐长谷价,乃命悉从希朝诣河东。希朝选其骁骑千二百,号沙陀军,置使以领之,而处【其余】众于定襄川。【于是】执宜始保神武川之黄花堆。
  [16]六月,宪宗任命灵盐节度使范希朝为河东节度使。朝廷计议国政【的人】们【认为】沙陀住【在灵】武,【靠近】吐蕃,顾虑【他们】【反复】无常,【加上】沙陀部落【众多】,【担心】会【因此】使谷物价格上涨,便【命令】沙陀【悉数】跟从范希朝【前往】河东。范希朝【在沙】陀【人中】选出骁勇的【骑兵】【一千】二【百人】,号称沙陀军,设置兵马使统领【他们】,而【将其】余的沙陀【人众】在定襄川安顿【下来】。【从此】,朱邪执宜【开始】防守神武川【的黄】花堆。
  [17]左军中尉吐突承璀领功德使,盛修安国寺,奏立圣德碑,高【大一】准《华岳碑》,先构碑楼,请敕学士撰文,且言“臣已具钱万缗,欲酬之。”上命李绛【为之】,绛上言:“尧、舜、禹、汤,未尝立碑【自言】圣德,惟秦始皇于巡游所过,刻石高【自称】述,未审陛下欲何所法!且叙修寺之美,【不过】壮丽观游,岂【所以】光益圣德!”上览奏,承璀适在旁,上命曳倒碑楼。承璀言:“碑楼甚大,【不可】曳,,请徐毁撤。”冀得延引,乘【间再】论,上厉声曰:“多用牛曳之!”承璀乃【不敢】言。凡用百牛曳之,乃倒。
  [17]左神策军中尉吐突承璀兼任功德使的职务,【大力】修治安国寺,奏请树立圣德碑,长宽一概以《华岳碑》为标准,先建造藏【碑的】楼宇,请求宪宗敕令翰林学士撰写碑文,【而且】说:“【我已】【准备】【好一】万缗钱,【打算】酬谢撰【文的】学士。”宪宗【命令】李绛撰写碑文,李绛进言说:“唐尧、虞舜、夏禹、商汤【不曾】立碑称道【自己】超凡的德行,【只有】秦始皇在巡视游历【经过】【的地】方,镌刻【石碑】,为【自己】【大力】宣扬,不【知道】陛下【打算】效【法谁】人?【而且】,叙述修治寺庙【的美】盛【之处】,【只不】【过是】【建筑】壮丽,足供游览一类,【难道】【这是】【光大】陛下恩德的【办法】吗!”宪宗览阅奏章时,适逢吐突承璀【在一】旁,宪宗便让【他将】碑楼拖倒。吐突承璀说:“碑楼【很大】,【无法】拖拉,请【让我】【慢慢】【将它】毁除吧。”【希望】【得以】招揽适【当的】【人物】,借机【再说】此事,宪宗语调严厉【地说】:“用【许多】牛来拖拉碑楼!”吐突承璀【这才】【不敢】答言。共计用【一百】条牛拖拉碑楼,碑楼才倒塌【下来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