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唐纪·唐纪五十五段译

栏目:百科 发表于:2020-01-21 21:01查看: 18
  宪宗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【皇帝】中【之上】元和【七年】(壬辰、812)
  唐纪五【十五】 唐宪宗元和【七年】(壬辰,公元812年)
  [1]冬,十月,乙未,魏博监军以状闻,上亟召宰相,谓李绛曰:“卿揣魏博若府契。”李吉甫请遣中使宣慰以观其变,李绛曰:“【不可】。今田兴奉其【土地】兵众,坐待诏命,不乘此际推心抚纳,结以【大恩】,必待敕使至彼,持将士表来为请节,【然后】【与之】,【则是】恩出于下,非出于上,将士为重,朝廷为轻,其感戴【之心】亦非【今日】之比也。【机会】一失,悔【之无】及!”吉甫素与枢密使梁守谦相结,守谦亦【为之】言于上曰:“【故事】,皆遣中使宣劳,今此镇独无,恐更不谕。”【上竟】遣中使张忠顺如魏博宣慰,欲俟其还而议之。癸卯,李绛复上言:“朝廷恩威得失,【在此】【一举】,【时机】【可惜】,【奈何】弃之!利害甚明,愿圣心勿疑。计忠顺【之行】,甫【应过】陕,乞明旦即降白麻除兴节度使,犹可及也。”上且欲除留后,绛曰:“兴恭顺【如此】,自非恩【出不】次,则无以使【之感】激殊常。”【上从】之。甲辰,以兴为魏博节度使。忠顺未还,制【命已】至魏州。兴感恩流涕,士众【无不】鼓舞。
  [1]冬季,十月,乙未(初十),魏博监军将魏博将士废黜田怀谏,拥立田【兴的】文状上报,宪宗【连忙】召集宰相【前来】,对李绛说:“【你的】【揣测】和魏博【的事】态【就像】符节【的两】部【分相】互吻合【一样】哩。”李吉甫请求【派遣】中使【前去】安抚,以便【观察】事态【的变】化,李绛说:“【这样】做不恰当。【现在】,田兴献出魏博的【土地】与兵马,【正在】等候诏书发布【命令】。【如果】不趁此【时机】诚心抚慰并接纳他,以隆厚的恩典维系他,而【一定】要等候陛下派【出的】使者到魏博,【拿着】将士【们的】上表【回来】请求任命田兴为节度使,【然后】再授【给他】【这一】职务,这【就是】恩惠【来自】下边,而【不出】【自上】边,将【士的】【作用】大,【而朝】廷的【作用】小,田兴对朝廷感激与爱戴【的心】意【也是】【不能】够与【现在】【相比】的。【一旦】【失去】【这一】【时机】,【后悔】也【来不】及了!”李吉甫【平常】与枢密使梁守谦【相互】勾结,梁守谦也替李吉甫向宪宗说:“【根据】惯例,【对于】【这种】情形,【都是】【派遣】中使【前去】慰劳,【现在】唯独不向魏博【派遣】中使,【恐怕】【人们】【更加】【难以】【明白】【其中】【的道】理了。”宪宗【最后】【还是】【派遣】中使张忠顺【前往】魏博安抚将士,【准备】等候张忠顺回朝【以后】再商议此事。癸卯(【十八】日),李绛【再次】进言说:“朝延施加恩典与声威【的成】功与【失败】,就【在这】【一次】【行动】。【出现】【这一】【时机】,是【值得】珍【惜的】,【怎么】【能够】【将它】【放弃】呢!哪种【做法】【有利】有害,是【非常】【清楚】的,【希望】陛下【心中】【不要】再【有疑】虑了。【计算】张忠顺【的行】程,【现在】应当刚过陕州,请陛下明天早晨便颁布白麻纸诏书,任命田兴为节度使,【这是】还【来得】【及的】。”宪宗【打算】【暂且】任命田兴为留后,李绛说:“田兴【恭敬】顺从【到这】般【地步】,【若不】肯不拘等次地施加恩典,【自然】【无法】使【他感】激朝廷【的超】常待遇。”宪宗听从了李绛的建议。甲辰(【十九】日),宪宗任命田兴为魏博节度使。张忠顺【没有】【返回】朝廷【以前】,宪宗【的命】令【已经】【到达】魏州,田兴因感激朝廷的恩典而流【出了】眼泪!将【士们】【没有】不欢欣雀跃的。
  [2]庚戌,更名皇子宽曰恽,察曰,寰曰忻,寮曰悟,审曰恪。
  [2]庚戌(二【十五】日),宪宗为皇子更改【名字】,李宽【称作】李恽,李察【称作】李,李寰【称作】李忻,李寮【称作】李悟,李审【称作】李恪。
  [3]李绛又言:“魏博五【十余】【年不】沾皇化,【一旦】举六州【之地】来归,刳河朔之腹心,倾叛【乱之】巢穴,不有重赏【过其】所望,则无以慰【士卒】【之心】,使四邻劝慕。请发内库钱百五【十万】缗以赐之。”【左右】宦臣【以为】“所与【太多】,【后有】此比,将何以给之?”上以语绛,绛曰:“田兴不贪专【地之】利,【不顾】四领邻之患,归命圣朝,陛下【奈何】爱小费而遗大计,不以【收一】【道人】心!钱【用尽】更来,机事一失【不可】复追。借使国家发【十五】万兵以取六州,期年而克之,其费岂止百五【十万】缗【而已】乎!”上悦,曰:“朕【所以】恶衣菲食,蓄聚货财,正为欲平定【四方】;【不然】,徒贮之府库何为!”【十一】月,辛酉,遣知制诰裴【度至】魏博宣慰,以钱百五【十万】缗赏军士,六州百姓给复【一年】。军士受赐,【欢声】如雷。成德、衮郓使者数辈【见之】,相顾【失色】,叹曰:“倔【强者】果何益乎!”
  [3]李绛又说:“魏博【已经】【有五】十【多年】【没有】沾润着帝【王的】德【化了】,【现在】【忽然】【带着】魏、博、贝、卫、澶、相六州【土地】【前来】归顺,挖空了河朔【地区】的【中心】,倾覆【了反】叛作乱的巢穴,【如果】【没有】【超过】【他们】所【希望】的【重重】的奖赏,便【无法】【安慰】将士【们的】【心意】,并使【四周】相邻各道【受到】劝勉,【感到】羡慕。请陛下拨发内库钱【一百】五【十万】缗,颁赐给魏博。”宪宗亲【近的】宦官【认为】:“给【与的】赏赐【太多】,若【以后】【再有】此例,将拿【什么】给【他们】呢?”宪宗将宦官【的话】【告诉】了李绛,李绛说:“田兴不肯贪图专擅一【地的】【好处】,【不顾】【四周】相邻各【道的】祸患,归顺本朝,陛下【怎么】【能够】珍惜微【小的】费用,【反而】丢掉重【大的】谋划,不肯用【这点】钱财去收取【一道】【的人】心呢!钱财【使用】光了会【重新】【得到】的,而【这一】【时机】【一旦】【失去】,就【不能】够再追回【来了】。【假如】国家征发【十五】万兵马去攻取魏博六州,【经过】【整整】【一年】才【战胜】【敌军】,这【需要】的费用难【道是】【一百】五【十万】缗【就可】以止住【的吗】?”宪宗【高兴】了,【就说】:“朕穿粗劣【的衣】裳,吃薄味的食物,积蓄物资钱财【的意】图,【正是】【为了】平定【各地】。【否则】,将物资钱财白白储【存在】仓库【中是】【为了】【什么】呢?”【十一】月,辛酉(初六),宪宗【派遣】知制诰裴度【前去】安抚魏博,带去钱【一百】五【十万】缗,奖赏军中将士,【对六】州百姓免除【一年】的赋税徭役。将【士们】【得到】赏赐,发【出了】【雷鸣】【般的】欢呼声。成德、兖郓派【来的】好【几个】使【者看】【到了】这【一场】景,【面面】相觑,惊惶【变色】,【叹息】【着说】:“对朝廷刚强【不屈】的藩镇果【真有】【什么】【好处】吗!”
  度为兴陈君臣上【下之】义,兴听之,终夕不倦,待度礼极厚,请度遍至所部州县,宣布朝命。奏乞除节度副使于朝廷,诏以户部郎中河东胡证【为之】。兴又奏所部缺官【九十】员,请有司注拟,行朝廷法令,输赋税。田承嗣【以来】室屋僭侈者,皆避不居。
  裴度为田兴讲述君臣之【间的】大义名分,田兴倾【听着】,【整个】晚上,都【没有】倦意。【他对】待裴【度的】礼数【非常】周全,还邀请裴度走遍他管辖的州县,向各处宣布朝廷【的命】令。田兴奏请朝廷任命节度副使,宪宗颁诏任命户部郎中河东人胡证出任此职。田兴还奏报部下缺少官员【九十】人,请求【有关】部门登录姓名,拟定官职,在魏博行使朝廷【的法】纪【命令】,向朝廷交纳赋税。田承嗣【以来】所建【造的】过度奢华【的居】室,田兴一概回避,不肯【居住】。
  郓、蔡、恒遣游客间说百方,兴终【不听】。李师道【使人】谓宣武节度使韩弘曰:“我世与田氏【约相】保援,今兴非田氏族,又首变两河事,亦公【之所】恶也!【我将】与成德【合军】讨之。”弘曰:“我【不知】利害,知奉诏【行事】耳。若兵北渡河,我则以兵东取曹州!”师道惧,【不敢】动。
  郓州李师道、蔡州吴少阳、恒州王承宗【派遣】游【说之】士,想方【设法】私下劝说田兴,田兴【始终】不肯听从。李师道【让人】【告诉】宣武节度使韩弘说:“我家世代与田氏约定【相互】保全,【彼此】援助。【现在】,田兴【并不】出于田氏家族,【又第】【一个】【改变】了河南、河北【的先】例,这【也是】您所憎恶【的啊】!我【准备】与成德会合兵马,讨伐田兴。”韩弘说:“【我不】【知道】【你说】【的这】些利弊得失,只【知道】遵照诏书办事【而已】。【假如】【你的】兵向北【渡过】黄河,我便领兵东进,【攻打】曹州!”李师道【害怕】,没【敢用】兵。
  田兴既葬田季安,送田怀谏于京师。辛巳,以怀谏为右监门卫将军。
  田兴安葬了田季安【以后】,【便将】田怀谏往京城。辛巳(二【十六】日),宪宗任命田怀谏为右监门卫将军。
  [4]李绛奏振武、天德【左右】良田可万顷,请择能吏开置营田,【可以】省费足食,【上从】之。绛命度支使卢坦经度用度,四年【之间】,开田四千八百顷,收谷四千余万斛,岁省度支钱【二十】余万缗,边防赖之。
  [4]李绛奏称,振武、天德【周围】的良田可【达一】万顷,请求【选择】干【练的】官吏开设屯田,【可以】节省开支,使粮食【充足】,宪宗听从了【他的】建议。李绛【命令】度支使卢坦【经营】规划所需费用。【在四】年【时间】里,【开辟】田地四千八百顷,【收获】谷物四千【多万】斛,【每年】节省度支拨钱【二十】【多万】缗,边防都【仰仗】着屯田的【收成】。
  [5]上尝于延英谓宰相曰:“卿辈当为朕惜官,勿【用之】私亲故。”李吉甫、权德舆皆谢【不敢】。李绛曰:“崔甫有言,‘非亲非故,不谙其才。’谙者尚【不与】官,不谙者何敢复与!但问其才器与官相称否耳。若避亲故之嫌,使圣朝亏多士之美,此乃偷安之臣,非至公之【道也】。苟【所用】非其人,则朝廷自有典刑,谁敢逃之!”上曰:“诚如卿言。”
  [5]宪宗曾【经在】延英殿对宰相们说:“【你们】这【些人】应当替朕珍惜官位,【不要】用官位偏袒亲戚故旧。”李吉甫、权德舆都推脱说【自己】【没有】那【样的】胆量。李绛说:“崔甫【说过】:‘既【不是】亲属,又【不是】故交,【无法】【了解】【一个】【人的】【才能】。’对【自己】【了解】【的人】【尚且】【不能】够授予官职,【对不】【了解】【的人】又【怎么】敢授给官职呢?只须过问【一个】【人的】【才能】和器识与所授官职【是否】相称【而已】。倘若规避亲戚故旧的嫌疑,使本朝缺欠人才济济的局面,这【便是】苟求自【安的】臣下,【并不】符合大公无私的原则啊!【如果】任用【的人】【是不】【合适】的,朝廷【自然】会【有刑】罚相加,有谁敢逃避呢!”宪宗说:“诚然如你【所说】。”
  [6]是岁,吐蕃寇泾州,及西门【之外】,驱掠人畜【而去】。上患之,李绛上言:“京西、京北皆【有神】策镇兵,始,置之欲以备御吐蕃,使与节度使掎角相应也。今则鲜衣美食,坐耗县官,每有寇至,节度使邀与俱进,则云申取中尉处分;比其得报,虏【去远】矣。纵有果锐之将,闻命奔赴,节度使无刑戮以制之,【相视】如平交,【左右】前却,莫肯用命,何所益乎!请据【所在】【之地】士马及衣粮、器械皆割隶当道节度使,使号令齐壹,如臂之使指,则军威大振,虏【不敢】入寇矣。”上曰:“朕【不知】旧事【如此】,当亟【行之】。”既【而神】策军骄恣日久,不乐隶节度使,竟为宦【者所】沮而止。
  [6]本年,吐蕃侵犯泾州,【一直】【打到】西门以外,驱赶俘掠【人口】与牲畜【离去】,宪宗【为此】事【甚为】担忧。李绛进言说:“京城西面和京城北面【都有】神策军赶镇驻守的兵马。起初,朝廷将神策军【安置】到各军镇,是【打算】【防御】吐蕃,使神策军与节度使的兵马【形成】【相互】呼应夹击【敌军】的形势。【如今】神策军穿【好的】,吃【好的】,【无所】事事地【消耗】国【家的】物资供给。每当有敌寇到【来时】,节度使邀请神策军与【自己】【共同】【进军】,神策军却说【需要】申报【上去】,听取中尉的【处理】。及至神策军【得到】中尉【的答】复,吐蕃【已经】【离开】【很远】了。纵【然神】策军【中也】有果决勇猛【的将】领,【得到】【命令】便奔赴【敌军】,【但是】节度使【无法】【使用】刑【杀的】权力来【控制】【他们】。【这些】将领将节度使看作平等交往的【人物】,节度使支使【他们】【前进】或【撤退】时,【他们】不肯服从【命令】,这有【什么】益处呢?请陛下【根据】神策【军的】驻扎【地点】,将【战士】、马匹、衣服、口粮、器械等一概分割【给本】道节度使管辖,使号令【统一】,【犹如】胳膊指使手指【一般】,【军队】【的声】威【便会】【大大】振作【起来】,吐蕃就【不敢】【前来】侵犯了。”宪宗说:“朕不【知道】以往的制度【竟是】【这个】【样子】,应当【赶紧】实行【你的】建议。”【不久】,【由于】神策军骄横放纵得【时间】【长了】,不【愿意】隶属节度使,【终于】因【受到】宦官的阻挠而【没有】实行【下去】。
  八年(癸巳、813)
  八年(癸巳,公元813年)
  [1]春,正月,癸亥,以博州刺史田【融为】相州刺史。融,兴之兄也。融、兴幼孤;融长,养而教之。兴尝于军中角射,一军莫及。融退而之曰:“尔【不自】晦,祸将及矣!”故兴【能自】全于猜暴【之时】。
  [1]春季,正月,癸亥(初九),宪宗任命博州刺史田【融为】相州刺史。田融是田【兴的】【哥哥】。田融与田兴幼年丧父,田融年长,便抚养教育田兴。【有一】次,田兴与军中将士比赛射箭,【全军】将【士都】赶不【上他】。回去【以后】,田融用鞭子抽打他,还说:“你【不能】够收敛【自己】【的锋】芒,祸殃【就要】到【来了】!”【所以】,田兴【能够】在田季安猜疑而横暴时,将【自己】保全【下来】。
  [2]勃海定王元瑜卒,弟言义权知国务。庚午,以言义为勃海王。
  [2]勃海定【王大】元瑜去世,弟弟【大言】义【暂时】代理执掌国家事务。庚午(【十六】日),宪宗任命【大言】义为勃海王。
  [3]李吉甫、李绛数争论于【上前】,礼部尚书、同平章事权德舆居中【无所】可否;上鄙之。辛未,德舆罢守本官。
  [3]李吉甫与李绛屡次在宪宗【面前】争论,礼部尚书、同平章事权德舆置身【中间】,【没有】表示过赞同或反对,宪宗【因此】而轻视他。辛未(【十七】日),权德舆被罢免宰相职务,【仍然】担任原【有的】官职。
  [4]辛卯,赐魏博节度使田兴名弘正。
  [4]辛卯(疑误),宪宗向魏博节度使田兴颁赐【名字】,叫田弘正。
  [5]司空,同平章事于久留长安,郁郁【不得】志。有梁正言者,【自言】与枢密使梁守谦同宗,能为人属请,使其子太常丞敏重赂正言,求出镇,【久之】,正言诈渐露,敏【索其】赂【不得】,诱其奴,支解之,弃溷中。事觉,帅其子【殿中】少监季友等素服诣建福门请罪,门【者不】内,退,负南墙而立,遣人上表,阖门以无印引【不受】;日暮方归,明日,复至。丁酉,左授恩王傅,仍绝朝谒;敏流雷州,季友等皆贬官,僮【奴死】者【数人】;敏至秦岭而死。
  [5]司空、同平章事于长【时间】【留在】长安,自觉忧闷,难偿平生志愿。有【一个】叫梁正言【的人】,【自称】与枢密使梁守谦是本家,【能够】替【别人】托办【各种】【事情】,于便让【他的】儿子太常丞于敏【重重】地贿赂梁正言,希图出任节度使。【时间】【长了】,梁正言的骗术【逐渐】败【露了】,于敏【不能】够将贿赂索取【回来】,便诱使梁正言的奴仆,将梁正言【的四】肢【分解】了,丢弃到厕所中。【事情】【终于】【被发】【觉了】,于带领【他的】儿子【殿中】少监于季友【等人】,穿着【白色】丧服【前往】建福门请求治罪,守门【人不】肯【让他】们【进去】。退【下来】后,于背倚南墙【站立】着,派【人进】献表章,阁【门的】值班【人因】表上【没有】印符,又【没有】【内部】人援引,因而不肯接受。【直到】日暮,于等才【返回】。【第二】天,又【再次】【前来】。丁酉(疑误),于被降职为恩王傅,并禁【止他】入朝谒见;于敏【被流】放雷州,于季友【等人】【都被】贬官,奴仆被【处死】【的有】【几个】人。于敏刚到秦岭便【死去】。
  事连僧鉴虚。鉴虚自贞元【以来】,以财交权幸,受方镇赂遗,厚自奉养,吏【不敢】诘。【至是】,权幸争【为之】言,上欲释之,中丞薛存诚【不可】。上遣中使诣台宣旨曰:“朕欲面诘此僧,非释之也。”存诚对曰:“陛下必欲面释此僧,请先杀臣,【然后】取之,【不然】,臣【期不】奉诏。”上嘉而从之。三月,丙辰,杖杀鉴虚,没其【所有】之财。
  【事情】牵连到僧人鉴虚。自从贞元【年间】【以来】,鉴虚【凭着】资财与【拥有】权势、【取得】宠幸【的人】们交结,收受节度使贿赂的财物,使【自己】日常【获得】优厚的供养,吏【人们】谁也【不敢】追问。至此,有权势、得宠幸【的人】们争着替鉴虚讲情,宪宗也【打算】将鉴虚【释放】【出来】,御史中丞薛存诚【认为】【是不】适【当的】。宪宗【派遣】中使【前往】御史台宣布诏旨说:“朕【打算】当面责问【这个】僧人,【并不】【是要】【释放】他。”薛存诚回【答说】:“【如果】陛下【一定】要当面【释放】【这个】僧人,请先将我【杀掉】,【然后】再【将他】放走。【否则】,【我定】【然不】肯接受诏命。”宪宗嘉许并听从了【他的】请求。三月,丙辰(初三),将鉴虚用棍棒笞打而死,没【收了】他【所有】【的资】财。
  [6]甲子,征前西川节度使、同平章事武元衡入知政事。
  [6]甲子(【十一】日),宪宗征召前任西川节度使、同平章事武元衡入朝执掌政事。
  [7]夏,六月,【大水】。上【以为】阴盈之象,辛丑,出宫人二百车。
  [7]夏季,六月,【发生】了【严重】【的水】灾,宪宗【认为】【这是】阴气满盈【的象】征。辛丑(初五),宪宗将二百车宫中妇女打【发出】宫。
  [8]秋,七月,振武节度使李光进请修受降城,兼理河防。时受降城为河所毁,李吉甫请徒其徒【于天】德故城,李绛及户部待郎卢坦【以为】:“受降城,张仁愿所筑,当碛口,据虏要冲,美水草,守边之利地。今避河患,退【二三】【里可】矣,【奈何】舍万代永安之策,徇【一时】省费之便乎!况天德故城僻处确瘠,去河绝远,烽侯警急【不相】应接,虏忽唐突,势无由知,【是无】【故而】蹙国二【百里】也。”及城使周怀义奏利害,与绛、坦同。上卒用吉甫策,以受降城【骑士】隶天德军。
  [8]秋季,七月,振武节度使李光进请求修筑受降城,【同时】治理黄【河的】堤防。【当时】,受降城被黄河毁坏,李吉甫请求将李光进【的部】众迁移到天德【军的】旧城去。李绛与户部侍郎卢坦【认为】:“【这座】受降城【是张】仁愿修筑【起来】的,地【处大】漠【的出】口,【占据】着【控制】异族【的交】通紧要【之地】,水草丰美,是守卫边防【的好】【地方】。【现在】,【为了】【避开】黄【河的】【危害】,【后退】两三里地就【行了】,【怎么】【能够】【舍弃】【万世】【永远】安定【的大】计,曲从【暂时】节省开支的便利呢!【何况】天德军旧城【处于】荒远【之地】,土质瘠薄多石,【距离】黄河极远,烽火台示警告急时,【不能】够【相互】呼应,异族【忽然】【前来】横【冲直】撞,势必【无法】【得知】,【这是】【毫无】原由地使国家减缩【了二】【百里】的【土地】啊!”及至受降城使周怀义奏陈利弊得失,所讲【的与】李绛、卢坦相同。【但是】,宪宗【最终】【还是】【采用】了李吉甫的策划,将受降城的【骑兵】隶【属于】天德军。
  李绛言于上曰:“边军徒【有其】数而无【其实】,虚费衣粮,将帅但缘私役使,聚货财以结权幸【而已】,未尝训练以【备不】虞,此【不可】不【于无】事【之时】豫留圣意也。”时受降城兵籍旧四【百人】,及天德军交兵,止【有五】十人,器械止【有一】弓,自余称是。故绛言及之。上惊曰:“边兵乃如【是其】虚邪!卿曹当加按阅。”会绛罢相而止。
  李绛对宪宗说:“边防上【的军】队空【有数】额,【实际】【没有】那【么多】士兵,白白【浪费】衣服与口粮。将帅【们只】【知道】假公济私,使唤士兵,积聚物资钱财,用以交结有权势、得宠幸【的人】们,却【不曾】训练士兵,以防备意【外的】【事情】【发生】。【这种】情形,【不能】【不在】【没有】事端时请陛下预先留意。”【当时】,受降城的士兵名册原有四【百人】,及至与天德军移交兵员时,【只有】五十人,军用器具只【有一】张弓,【其余】的【东西】【与此】相称,【所以】李绛才提【到此】事。宪宗【惊讶】【地说】:“边【境的】兵马【竟然】【是这】般空虚吗!【你们】应当【加以】按察。”适逢李绛被罢免了宰相的职务,【于是】此事【便作】【罢了】。
  [9]乙巳,废天威军,以其众隶神策军。
  [9]乙巳(疑误),朝廷废除【了天】威军,将天威军【的部】众隶【属于】神策军。
  [10]丁未,辰、溆贼帅张伯靖请降。辛亥,以伯靖为归州司马,委荆南军前驱使。
  [10]丁未(疑误),辰州与涂州两地蛮【人的】首领张伯靖请求归降。辛亥(疑误),宪宗任命张伯靖为归州司马,交付荆南节度使军前听候驱遣。
  [11]初,吐蕃欲作乌兰桥,先2贮材于河侧,朔方常潜遣人投之于河,终【不能】成。虏知朔方、灵盐节度使王贪,先厚赂之,【然后】并【力成】桥,仍筑月城守之。自是朔方御寇不暇。
  [11]【当初】,吐蕃【准备】建造乌兰桥,【事先】【在黄】河【边上】储存木材,朔方【经常】【暗中】派人将木材投【入黄】河,乌兰桥【到底】【没有】【能够】【造成】。吐蕃【得知】朔方、灵盐节度使王贪婪,便先去【重重】地贿赂他,【然后】【全力】将乌兰桥【造成】,还修筑【了新】月【形的】【城墙】守卫【着它】。【从此】,朔方【经常】【需要】【抵御】吐蕃【入侵】,【再也】【没有】闲暇【的时】候了。
  [12]冬,十月,回鹘发兵度碛南,自柳谷西击吐蕃。壬寅,振武、天德军奏回鹘【数千】骑至鹈泉,边军戒严。
  [12]冬季,十月,回鹘派兵【来到】大漠【南面】,由柳谷西进,【攻击】吐蕃。壬寅(二【十三】日),振武、天德军奏称【有回】鹘【骑兵】【数千】【人来】到鹈泉,边疆上【的军】队【都在】警戒防备。
  [13]振武节度使李进贤,不恤【士卒】;判官严澈,绶之子也,以刻核得幸于进贤。进贤使牙将杨遵宪将【五百】骑趣东受降城以备回鹘,所给资装多虚估;至鸣沙,遵宪屋【处而】【士卒】【暴露】;众【发怒】,夜,聚薪环其屋而焚之,卷甲而还。庚寅夜,焚门,攻进贤,进贤逾城走,军士屠其家,并杀严澈。进贤奔静边军。
  [13]振武节度使李进贤不体恤将士。判官严澈是严绶【的儿】子,因待人苛刻而【得到】李进贤的宠爱。李进贤让牙将杨遵宪带领【骑兵】【五百】人奔赴东受降城,防备回鹘,供给【他的】物资【装备】多【不是】原物,而【是经】过虚估价钱后另以他物配给的。【来到】鸣沙时,杨遵宪住在房屋里,但将【士们】【留在】露【天地】里。【大家】【发怒】了,在【夜间】堆聚柴草,围【绕着】房屋放火焚烧杨遵宪,【收起】铠甲,【返回】振武。庚寅(【十一】日),夜晚,返【回的】将士焚烧【大门】,【进攻】李进贤,李进贤翻越【城墙】【逃走】。将【士们】屠【杀了】李进贤【的家】口,【并且】杀【死了】严澈。李进贤逃奔静边军。
  [14]群臣累表请立德妃郭氏为皇后。上以妃门宗【强盛】,恐正位【之后】,后宫莫得进,托以岁时禁忌,竟【不许】。
  [14]群臣屡次上表请求将德妃郭氏立为皇后。宪宗【认为】郭德妃宗族【门户】【强盛】,【恐怕】郭德妃居正位后,内宫的嫔妃【不能】够【接近】【他了】,便借口时日的忌讳,【始终】不肯【答应】。
  [15]丁酉,振武监军骆朝宽奏乱兵已定,请给将士衣。上怒,以夏绥节度使张煦为振武节度使,将夏州兵二千赴镇,仍命河东节度使王锷以兵二千纳之,听以【便宜】从事。骆朝宽归罪【于其】将苏若方而【杀之】。
  [15]丁酉(【十八】日),振武监军骆朝宽奏称变乱的士兵【已经】平定,请求给将【士们】供应服装。宪宗大怒,任命夏绥节度使张煦为振武节度使,带领夏州兵马二【千人】奔赴振武,还【命令】河东节度使王锷率领兵马二千【人接】纳张煦,任凭他见机【行事】。骆朝宽将罪责都加给将领苏若方,【将他】杀【掉了】。
  [16]发郑滑、魏博卒凿黎阳古河【十四】里,以纾滑州水患。
  [16]朝廷征发郑滑、魏博士兵开凿黎阳古黄【河河】道【十四】里,以便缓解滑州【的水】灾。
  [17]【上问】宰相:“人言外间朋党大盛,【何也】?”李绛对曰:“【自古】人君所甚恶者,莫若人臣为朋党,故小人谮君子必曰朋党。何则?朋党【言之】则【可恶】,寻之则无迹故也。东汉之末,凡【天下】贤人君子,宦臣皆谓之党【人而】【禁锢】之,遂以亡国。此皆【群小】欲害善【人之】言,愿陛下深察之!夫君子固与君子合,岂可必使之【与小】【人合】,【然后】谓之非党邪!”
  [17]宪宗【询问】宰相说:“【人们】说【外面】朋党集团【大大】兴起,【这是】为【什么】呢?”李绛回【答说】:“【自古】【以来】,人君【特别】憎【恶的】,以人臣结成朋党集团为甚,【所以】,小人诬陷君子,【肯定】【要说】他【属于】朋党集团。为【什么】要【这样】做呢?【这是】【因为】,朋党集团谈论【起来】【虽然】【是可】【恶的】,【寻找】【起来】却【没有】【痕迹】。东汉【末年】,凡【是天】【下的】贤人和君子,宦官都称他【们为】党人,因而勒令对【他们】【永不】任用,东汉便【因此】灭亡。这【都是】众小人【打算】谋害好【人的】【说法】,【希望】陛下深【入地】考察此事。【一般】说来,君子【固然】与君子相合,【难道】【能够】【一定】使君子【与小】人相合,【然后】才【能够】说君【子不】【属于】朋党集团吗!”
  九年(甲午、814)
  九年(甲午,公元814年)
  [1]春,正月,甲戌,王锷遣兵五千会张煦于善羊栅。乙亥,煦入单于都护府,诛乱者苏国珍等二百五【十三】人。二月,丁丑,贬李进贤【为通】州刺史。甲午,骆朝宽坐纵乱者,杖之【八十】,夺色,配役定陵。
  [1]春季,正月,甲戌(二【十六】日),王锷【派遣】兵马五千【人在】善羊栅与张煦会合。乙亥(二【十七】日),张煦【进入】单于都护府,诛杀变乱者苏国珍等二百五【十三】人。二月,丁丑(疑误),宪宗将李进贤贬【为通】州刺史。甲午(【十六】日),骆朝宽因放纵叛乱者获罪,【将他】杖责【八十】,【剥夺】品色,发配到定陵服役。
  [2]李绛屡以足疾辞位;癸卯,罢为礼部尚书。
  [2]李绛因脚病屡次推辞官位。癸卯(二【十五】日),李绛被罢为礼部尚书。
  初,上欲相绛,【先出】吐突承璀为淮南监军,【至是】,上召还承璀,先罢绛相。甲辰,承璀至京师,复【以为】弓箭库使、左神策中尉。
  【当初】,宪宗【打算】任命李绛为宰相,【事先】让吐突承璀出任淮南监军。至此,宪宗将吐突承璀召回,【事先】免【除了】李绛的宰相职务。甲辰(二【十六】日),吐突承璀【来到】京城,宪宗【重新】任命【他为】弓箭库使、左神策军中尉。
  [3]李吉甫奏:“国家旧置六胡州【于灵】、盐【之境】,开元中废之,更置宥州以领降户;天宝中,宥州寄理于经略军,宝应【以来】,因循遂废。今请复之,以备回鹘,抚党项。”【上从】之。夏,五月,庚申,复置宥州,理经略军,取城神策屯兵九千以实之。
  [3]李吉甫上奏说:“以往,国家【在灵】州和盐州【境内】设置【了六】胡州,开元年【间将】六胡州废除,又设置宥州来统领归降【的人】户。天宝【年间】,宥州由经略军遥控治理。宝应【年间】【以来】,【由于】墨守旧法,【于是】便被废【弃了】。【现在】,我请求【恢复】以往的设置,以便防备回鹘,安抚党项。”宪宗听从了【他的】建议。夏季,五月,庚申(【十四】日),朝廷【重新】设置宥州,治所设在经略军,调来屯驻城【的神】策军兵九【千人】,以便充实宥州。
  先是,回鹘屡请昏,朝廷以公主出降,其费甚广,故未之许。礼部尚书李绛上言,【以为】:“回鹘凶强,【不可】无备;淮西穷蹙,【事要】【经营】。今江、淮大县,岁所入赋有【二十】万缗者,【足以】备降【主之】费,陛下何爱一县之赋,不以羁縻劲虏!回鹘若得许昏,必喜而无猜,【然后】【可以】修城堑,蓄甲兵,边备既完,得专意淮西,功必万全。今既未降公主而虚弱西城;碛路无备,更修天德以疑虏心。【万一】北边有警,则淮西遗丑复延【岁月】之命矣!傥虏骑南牧,国家非【步兵】三万,骑五千,【则不】【足以】抗御!借使一岁而胜之,其费岂特降【主之】比哉!”【上不】听。
  【在此】【之前】,回鹘屡次请求通婚,朝廷因公主出国下嫁,开支【很大】,【所以】【没有】【答应】。礼部尚书李绛进言【认为】:“回鹘凶猛【强悍】,对【他们】【不能】够【没有】防备。淮西【困惑】【犹豫】,【其中】的【事情】【需要】图谋规划。【如今】江淮【地区】【的大】县,【每年】上缴的赋税有【达到】【二十】万缗的,【足够】备办下嫁公【主的】费用,陛下为【什么】要珍惜【一个】县的赋税,不肯拿来维系强【劲的】回鹘呢?【假如】回鹘【得到】通婚【的许】可,【肯定】【感到】【高兴】,【不再】猜疑.【在此】【之后】,才【可以】修治城池沟堑,积蓄铠甲兵器。【在边】疆【的防】备巩固后,才【能够】一【心一】意地【对付】淮西,必定【获得】【成功】,万【无一】失。【既然】【如今】【没有】下嫁公主,又使西受降城虚弱难支,【对大】漠【的通】路【毫无】防备,【还要】修筑天德城,使异族【心中】【感到】疑虑。【万一】北部边疆【出现】【警报】,淮西【的残】余小丑便又【能够】苟延残喘下【去了】!倘若回鹘的【骑兵】南来放牧,国家【没有】【步兵】三【万人】、【骑兵】五【千人】,【就不】够【抵御】【他们】!假使【需要】用【一年】【时间】【战胜】回鹘,所【需要】的费用又【怎么】【能与】【仅仅】下嫁公【主的】开销【相比】呢?”宪宗不肯听从。
  [4]乙丑,桂王纶薨。
  [4]乙丑(【十九】日),桂王李纶去世。
  [5]六月,壬寅,以【河中】节度使张弘靖为刑部尚书、同平章事。弘靖,延赏之子也。
  [5]六月,壬寅(二【十七】日),宪宗任命【河中】节度使张弘靖为刑部尚书、同平章事。张弘靖【是张】延赏【的儿】子。
  [6]翰林学士独孤郁,权德舆之婿也。上叹郁之才美曰:“德舆得婿郁,我反【不及】邪!”先是尚主皆取贵戚及勋臣之家,上始命宰相选公卿、【大夫】子弟文雅可居清贯者;诸家多【不愿】,惟杜佑孙司议郎不辞。秋,七月,戊辰,【以为】【殿中】少监、驸马都尉,尚岐阳公主。公主,上长女,郭妃所生也。八月,癸已,成昏。公主有贤行,杜氏大族,尊【行不】翅【数十】人,公主卑委怡顺,【一同】家人礼度,【二十】【年间】,人未尝以丝发间指为贵骄。始至,【则与】谋曰:“上所赐奴婢,卒不肯穷屈,奏请纳之,悉自市寒贱可制指者。”自是闺门落【然不】闻人声。
  [6]翰林学士独孤郁是权德舆【的女】婿。宪宗赞叹独孤【郁的】才华说:“权德舆【能够】使独孤郁作女婿,我【反而】赶【不上】权德舆【了吗】?”【在此】【之前】,公主下嫁,【都是】选取皇家内外亲族【以及】功臣【家的】子弟。至此,宪宗才【命令】宰相【选择】公卿、【大夫】【家的】温文尔雅、【可以】置身清流的子弟。【然而】,各家【多不】【愿意】,【只有】杜佑的孙子司议郎杜【没有】推辞。秋季,七月,戊辰(二【十三】日)宪宗任命杜为【殿中】少监、驸马都尉,【让他】娶岐阳公主为妻。岐阳公主是宪宗【的大】女儿,为郭德妃所生。八月,癸巳(【十九】日),杜与岐阳公主成婚。岐阳公主举止贤淑,杜氏【是一】【个庞】【大的】家族,行辈【高于】她【的不】只【数十】人,岐阳公主对【待他】们,谦恭随和,一概【如同】家里【人的】礼数,【在二】十年里,【人们】【不曾】因【丝毫】的嫌隙而指责她恃贵骄慢。才到杜家时,岐阳公主就与杜商议说:“皇上赐给【我们】的奴婢,是【终究】不肯屈【从的】,【可以】奏请皇上将【他们】【收回】去,【我们】【自己】再【悉数】购买出身低微、【可以】指使的奴婢吧。”自此,闺阁【门户】清静,连【人们】【说话】【的声】音都听【不到】。
  [7]闰月,丙辰,彰义节度使吴少阳薨。少阳在蔡州,阴聚亡命,牧养马骡,时抄掠寿州茶山以实其军。其子摄蔡州刺史元济,匿丧,以病闻,自领军务。
  [7]闰八月,丙辰(【十二】日),彰义节度使吴少阳去世。吴少阳任职蔡州,【暗中】聚合逃【亡的】罪犯,放养骡子、马匹,时常抢动寿州茶山的财【物来】充实军需。【他的】儿子摄蔡州刺史吴无济,【隐瞒】了吴少阳【的死】讯,以吴少阳患病上报朝廷,由【自己】统领军中事务。
  【上自】平蜀,即欲取淮西。淮南节度使李吉甫上言:“少阳军中上下携离,请徒理寿州以【经营】之。”会朝廷方讨王承宗,未暇也。及吉甫入相,田弘正以魏博归附。吉甫【以为】汝州捍蔽东都,河阳宿兵,【本以】制魏博,今弘正归顺,则河阳为内镇,不应屯重兵以示猜阻。辛酉,以河阳节度使乌重胤为汝州刺史,充河阳、怀、汝节度使,徒理汝州。己巳,弘正检校右仆射,赐其军钱【二十】万缗,弘正曰:“吾未若移河阳军【之为】喜也。”
  自从平定蜀中刘辟【以来】,宪宗就【打算】攻取淮西。淮南节度使李吉甫进言说:“吴少阳军中将士对【上面】【已有】【背叛】【之心】,请将淮【南的】治所迁移到寿州去,以便【让我】来经略规划淮西。”适逢朝廷【正在】讨伐王承宗,【没有】余暇考虚【他的】建议。及至李吉甫担任宰相后,田弘正率领魏博归顺了朝廷,李吉甫【认为】:“东【都有】汝州护卫着,在河阳屯驻兵马,【本来】是【为了】【控制】魏博的。【现在】,田弘正归顺了朝廷,河阳便【成了】内地【的军】镇,不【应该】屯驻重兵,【显示】对魏博【的猜】疑。”辛酉(【十七】日),宪宗任命河阳节度使乌重胤为汝州刺史,充任河阳、怀、汝节度使,将治所迁移汝州。己巳(二【十五】日),加封田弘正检校右仆射,赐给魏博军钱【二十】万缗。田弘正说:“【没有】比迁移河阳军更使我高【兴的】啦。”
  九月,庚辰,以州刺史李光颜为陈州刺史,充忠武都知兵马使;以泗州刺史令狐通为寿州【防御】使。通,彰之子也。丙戌,以山南东道节度使袁滋为荆南节度使,以荆南节度使严绶为山南东道节度使。
  九月,庚辰(初七),宪宗任命州刺史李光颜为陈州刺史,充任忠武都知兵马使,任命泗州刺史令狐通为寿州【防御】使。令狐通是令狐彰【的儿】子。丙戌(【十三】日),宪宗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袁滋为荆南节度使,任命荆南节度使严绶为山南东道节度使。
  吴少阳判官苏兆、杨元卿、大将侯惟清皆劝少阳入朝;元济【恶之】,杀兆,囚惟清。元卿先奏【事在】长安,具以淮西虚实及取元济之策告李吉甫,请讨之。时元济犹匿丧,元卿劝吉甫,凡蔡使入奏者,【所在】止之。少阳死【近四】【十日】,【不为】辍朝,但易环蔡诸镇将帅,益兵为备。元济杀元卿妻及四男以圬射堋。淮西宿将董重质,吴少诚之婿也,元济【以为】谋主。
  吴少阳的判官苏兆、杨元卿【和大】将侯惟清等【人都】曾劝说吴少阳入京朝见。吴元济憎恶【他们】,诛【杀了】苏兆,【囚禁】了侯惟清。事前,杨元卿在长安奏请【事情】,将淮西的【情况】和攻取吴元济【的计】策【全部】【告诉】了李吉甫,并请求讨伐吴元济。【当时】,吴元济仍【然在】【隐瞒】吴少阳【的死】讯,杨元卿劝说李吉甫,对入朝奏【事的】蔡州使者,各处均要【阻止】【他们】入朝。吴少阳【死去】将【近四】【十天】了,但朝廷并【没有】【为他】【停止】上朝以表示哀悼,【只是】改换了围【绕着】蔡州的各军镇将帅,增调兵马,作好防备。吴元济【杀掉】杨元卿【的妻】【子和】【四个】儿子,【用他】【们的】血涂射箭的靶子。淮西老将董重【质是】吴少诚【的女】婿,吴元济便【让他】【作为】【自己】【的主】谋人。
  [8]戊戌,加河东节度使王锷同平章事。
  [8]戊戌(二【十五】日),宪宗加封河东节度使王锷为同平章事。
  [9]李吉甫言于上曰:“淮【西非】如河北,四无党援,国家常宿【数十】万兵以备之,劳费【不可】支也。失今不取,后难图矣。”上将讨之,张弘靖请先为少阳辍朝、赠官,遣使吊赠,待其【有不】顺之迹,【然后】加兵,【上从】之,遣工部员外郎李君何吊祭。元济不迎敕使,发兵四出,屠舞阳,焚叶,掠鲁出、襄城,关东震骇。君何【不得】入而还。
  [9]李吉甫向宪宗进言说:“淮西与河北【不同】,【四周】是【没有】同伙援助的。国家【经常】屯驻【数十】万兵马,以便防备淮西,将【士的】劳苦与国家【的开】支【都是】【难以】【支撑】下【去的】。【如果】【现在】【失去】攻取吴少阳【的时】机,以【后便】【难以】图谋了。”宪宗【准备】讨伐淮西,张弘靖请求【事先】为吴少阳【停止】上朝表示哀掉,【给他】追赠官爵,【派遣】使者【前去】吊丧,赠送助丧的财物,等淮西【出现】【了对】朝廷不恭顺【的行】迹,【然后】以【兵力】相加。宪宗听从了【他的】建议,【派遣】工部员外郎李君何【前去】吊唁祭奠。吴元济不肯迎接敕使,【派出】兵马,【四面】【出击】,屠杀舞阳县,火烧叶县,掳掠鲁山与襄城,关东震恐【惊骇】。李君何【无法】【进入】淮西,【只好】回朝。
  [10]冬,十月,丙午,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赵公李吉甫薨。
  [10]冬季,十月,丙午(初三),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赵公李吉甫去世。
  [11]壬戌,以忠武节度副使李光颜为节度使。甲子,以严绶为申、光、蔡招抚使,督诸道兵招讨吴元济;乙丑,命内常侍知省事崔潭峻监其军。戊辰,以尚书左丞吕元膺【为东】都留守。
  [11]壬戌(【十九】日),宪宗任命忠武节度副使李光颜为节度使。甲子(【二十】一日),宪宗任命严绶为申、光、蔡招抚使,督促各道兵马招抚讨伐吴元济。乙丑(二【十二】日),宪宗【命令】内常侍知省事崔潭峻担任严绶的监军。戊辰(二【十五】日),宪宗任命尚书左丞吕元膺【为东】都留守。
  [12]党项寇振武。
  [12]党项侵犯振武。
  [13]【十二】月,戊辰,以尚书右丞韦贯之同平章事。
  [13]【十二】月,戊辰(二【十五】日),宪宗任命尚书右丞韦贯【之为】同平章事。
  十年(乙未、815)
  十年(乙未,公元815年)
  [1]春,正月,乙酉,加韩弘守司徒。弘镇宣武,【十余】【年不】入朝,颇以【兵力】【自负】,朝廷亦不以忠纯待之。王锷加平章事,弘耻班【在其】下,与武元衡书,颇露【不平】【之意】。朝廷方倚其形势以制吴元济,故迁官使居锷上以宠慰之。
  [1]春季,正月,乙酉(【十三】日),宪宗加封韩弘守司徒。朝弘【镇守】宣武,十多【年来】不肯入京朝见,仗恃着军【队的】【力量】,【以为】【自己】很【了不】起,朝廷【也不】【把他】当作忠诚笃厚的臣【下对】待。王锷加封了平章事,韩弘以名列王锷【之下】而【感到】耻辱,在写给武元【衡的】书信中,愤【慨不】满【之意】【颇有】【流露】。朝廷正要【借助】【他所】据有【的地】理形势去扼制吴元济,【所以】【给他】升迁了官位,让【他的】班次列在王锷【以上】,以示荣宠与抚慰。
  [2]吴元济纵兵侵掠,及于东畿。已亥,【制削】元济官爵,命宣武等十【六道】【进军】讨之。严绶击淮西兵,小胜,不设备,淮西兵夜还袭之;二月,甲辰,绶败于磁丘,却五【十余】里,驰入唐州而守之。寿州练团使令狐通为淮西【兵所】败,走保州城,境上诸栅尽为淮西所屠。癸丑,以左金吾大将军李文通【代之】,贬通昭州司户。
  [2]吴元济放纵兵马侵扰劫掠,【到了】东都洛阳【周围】【的地】区。己亥(二【十七】日),宪宗颁【制削】夺吴元济的官职与爵位,【命令】宣武等十【六道】【进军】讨伐吴元济。严绶进击淮西兵马,略微【取得】【了一】些【胜利】,便【不再】设置防备,淮西兵马在【夜间】返【回来】【袭击】严绶。二月,甲辰(初二),严绶在磁丘【战败】,【后退】了五十多里地,【急速】奔入唐州,据城防守。寿州团练使令狐通被淮西兵马【打败】,逃奔寿州城【自保】,州境上各处栅垒的士兵【全部】【遭到】淮西【军的】屠杀。癸丑(【十一】日),宪宗使左金吾大将军李文通代替令狐通,将令狐通贬为昭州司户。
  诏鄂岳【观察】使柳公绰以兵五千授安州刺史李听,使讨吴元济,公绰曰:“朝廷以吾书生【不知】兵邪!”即奏请自行,许之。公绰至安州,李听属橐迎之。公绰以鄂岳都知兵马使、先锋行营兵马都虞候二牒授之,选卒六千以属听,戒其部校曰:“行营【之事】,【一决】【都将】。”听感恩畏威,【如出】麾下。公绰号令整肃,区处军事,诸将【无不】服。【士卒】在行营者,其家疾病死丧,厚给之,妻淫者,沈之于江,【士卒】皆喜曰:“中丞【为我】治家,我何【得不】前死!”故每战皆捷。公绰所乘马,杀圉人,公绰命杀马以祭之,或曰:“圉【人自】不备耳,此良马,【可惜】!”公绰曰:“材良性驽,何足惜也!”竟【杀之】。
  宪宗颁诏【命令】鄂岳【观察】使柳公绰将五千兵马拨给安州刺史李听,让李听讨伐吴元济。柳公绰说:“朝廷【认为】我【是一】个书生,不懂得用兵之道吗?”他【当即】上奏请求【让他】【自己】【前去】,宪宗【答应】【了他】。柳公绰【来到】安州,李听让全副【武装】【的将】领【前去】迎接他。柳公绰将鄂岳都知兵马使、先锋行营兵马都虞候两【种文】书交给【他们】,选出士兵六【千人】归属给李听,告诫【他的】部队说:“【有关】行营【的事】务,【一切】由【都将】【决定】。”李听感激【他的】恩德,畏惧【他的】【威严】,就象【他的】部下【一般】。柳公绰发号施令,【整齐】严肃,他处置军旅事务,【各位】将领【无不】悦服。身在行营的士兵们,凡是家中【人有】患病或【死亡】的,都发给【他们】丰厚【的物】品,他【们的】妻子纵欲放【荡的】,便沉【入长】江淹死。将士【们都】【高兴】【地说】:“柳中丞替【我们】整治家务,【我们】【怎么】【能够】不至死【向前】呢!”【所以】,柳公绰【每次】【出战】,都取【得了】【胜利】。柳公绰所骑【的马】,将养马人踢【死了】,柳公绰便【命令】将马匹【杀死】来祭奠养马人。【有人】说:“【那是】【由于】养马【人不】加防备【造成】的,【这是】一匹【好马】,【杀死】【它太】【可惜】了!”柳公绰说:“这【匹马】能奔善跑,但【生性】顽劣,有【什么】【值得】【可惜】呢!”他【终于】【将这】【匹马】杀【掉了】。
  [3]河东将刘辅杀丰州刺史燕重旰,王锷诛之,及其党。
  [3]河东将领刘辅杀【死了】丰州刺史燕重旰,王锷又将刘辅及其同伙诛【杀了】。
  [4]王叔文之党坐谪官者,凡十【年不】量移,执政有怜其才欲【渐进】之者,悉召至京师;谏官争言其【不可】,上与武元衡亦【恶之】,三月,乙酉,皆【以为】远州刺史,官虽进而地益远。永州司马柳宗元为柳州刺史,朗州司马刘禹锡为播州刺史。宗元曰:“播非人所居,而梦得亲在堂,万无母子俱往理。”欲请于朝,愿以柳易播。会中丞裴度亦为禹锡言曰:“禹锡诚有罪,然母老,【与其】子为死别,良可伤!”上曰:“为人子尤当自谨,勿贻亲忧,此则禹锡重可责也。”度曰:“陛【下方】侍太后,恐禹锡【在所】宜矜。”上良久,乃曰:“朕【所言】,以责为人子者耳;【然不】欲伤其亲心。”退,谓【左右】曰:“裴度爱我终切。”明日,禹锡改连州刺史。
  [4]王叔文一党中获罪贬官【的人】们,【已经】十年【没有】酌情迁官。【有些】怜【惜他】【们的】才华而【打算】【逐渐】【提升】他【们的】主持政务的官员,主张将【他们】【全部】传召到京城来,谏官们争着陈说【这种】【做法】【是不】适【当的】,宪宗与武元衡也讨厌【他们】。三月,乙酉(【十四】日),宪宗将【他们】【全部】任【命为】偏远各州【的刺】史,【虽然】官职【提升】了,所【在地】却【更加】遥【远了】。永州司马柳宗元出任柳州刺史,朗州司马刘禹锡出任播州刺史。柳宗元说:“播州【不是】人居【留的】【地方】,而刘禹锡的【母亲】尚【在高】堂,【万万】【没有】让母子【二人】【一同】【前往】【的道】理。”他【打算】向朝廷请求,【愿意】让【自己】由柳州改任播州。适值御史中丞裴【度也】为刘禹锡进言说:“刘禹锡诚【然有】罪,【但是】【他的】【母亲】年事已高,与【自己】【的儿】子去作永别,【实在】【使人】【哀伤】!”宪宗说:“【作为】人子,【尤其】【应该】使【自己】【谨慎】,【不要】给亲人【留下】忧患。【如此】说来,刘属锡【也是】甚可责难【的啊】。”裴度说:“陛下【正在】侍奉太后,【恐怕】在刘禹锡【那里】【也应】予以【怜悯】。”宪宗过【了许】久才说:“朕说【的话】,【是只】责备作儿【子的】【罢了】,【但是】【并不】【打算】使【他的】【母亲】【伤心】。”退【下来】后,宪宗对【周围】【的人】说:“裴度对朕爱得深切啊。”【第二】天,刘属锡便被改任为连州刺史了。
  宗元善为文,尝作《梓人传》,【以为】:“梓【人不】执斧斤刀锯之技,专以寻引、规矩、绳墨度群木之材,视栋宇之制,相高深、圆方、短长之宜,指麾众工,各趋其事,不胜任者退之。大夏既成,则独名其功,受禄三倍。亦犹相【天下】者,立钢纲纪、整法度,择天【下之】士使称其职,居天【下之】人使安其业,【能者】进之,【不能】者退之,万国既理,而谈者独称伊、傅、周、召,其百执事之勤劳【不得】纪焉。【或者】【不知】体要,能矜名,亲小劳,侵众官,听听于府庭,而遣其大者远者,是【不知】相道【者也】。”
  柳宗元善于撰写文章,【曾经】作【过一】篇《梓人传》,讲道:“【有一】位木匠,不肯去做斧砍锯析【这一】类手艺活计,却专门用长尺、圆规、方尺、墨斗审度【各种】木料的【用场】,检视房屋【的规】制,【观察】【高度】、【方圆】、长短【是否】合度,【指挥】着众【多的】木工,【各自】去干【自己】的活计,对【不能】【将任】务承担【起来】【的人】们,【便将】【他们】辞退。【一座】大【型的】房屋【建成】后,唯独以【他的】【名字】记载事功,【得到】的酬金【是一】般木工【的三】倍。【这也】正象担当【天下】宰相【的人】们,设立大纲【要领】,整饬法令制度,【选择】【天下】【的人】士,【使他】【们的】才干与【自己】的职务相称;让【天下】【的人】们【居住】【下来】,使【他们】安心从事【自己】的【职业】。【提升】有【能力】【的人】们,屏退【没有】【能力】【的人】们。全国【各地】【得到】治理后,谈【论起】此事【的人】们唯独赞伊尹、傅说、周公、召公等宰相,对【那些】【各部】门专职【人员】的辛勤劳苦却【不能】够予以记载。【有些】宰相不识大体,【不得】【要领】,夸耀【自己】的才【能与】名望,【亲自】去做细【小的】劳务,侵犯百官的职责,在官署中吵嚷地争辩不休,而将【重大】而长【远的】方略遗【落无】存,【这是】不懂得为相之道。”
  又作《种树郭橐驼传》曰:“橐驼【之所】种,【无不】生且茂者。或问之,对曰:‘橐驼【非能】使木寿且孳也。凡木之性,其根欲舒,其土欲故,既植之,勿动勿虑,去【不复】顾。其莳也若子,其置也若弃,则其天全而性得矣。他植者则【不然】,根拳而土易,爱之太恩,忧之太勤,旦视而暮抚,已去而复顾,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,摇【其本】以观其疏密,而木之性日以离矣。虽曰爱之,【其实】【害之】;虽曰忧之,【其实】仇之。故不我若也!为政亦然。吾居乡见长人者,好烦其令,若甚怜焉而卒以祸之。旦暮吏来,聚民而令之,促其耕获,督其蚕织,吾小人辍饔飧以劳吏【之不】暇,【又何】以蕃吾【生而】安吾性邪!凡病且怠,职此故也。’”此其文之【有理】【者也】。
  柳宗元又曾撰写《种树郭橐驼传》说:“郭橐驼【种植】【的树】木,【没有】【不成】活、不繁茂的。【有人】问他【其中】【的道】理,郭橐驼回【答说】:“【我本】人【并不】【能够】使树木延长寿命【并且】生长繁盛。大凡树木【的本】性,树根【喜欢】舒展,【喜欢】【让人】培上陈泥。将树木【种植】好后,【不需】挪【动它】,【不需】【为它】【担心】,【离开】它后,便【不用】再【去看】管它。裁种树木时,就象爱护【自己】的子女【一样】,将树木放入【土中】后,就象【将它】抛【弃了】【似的】,【这就】使树木【的天】性【得以】保全,使树木【的本】性【得到】【发展】了。【别的】【种植】树木【的人】【们就】【不是】【这样】了,【他们】使树木【的根】部拳曲在【一起】,【而且】更换【了新】土,对树木的爱护【过于】深切,担忧【过于】细密,早晨【去看】它,晚【上又】去抚摸它,【已经】【离开】了,【还要】再【回头】【看上】【一眼】。【更为】【过分】【的人】们【还要】【划破】树皮,查看它【是成】【活了】,【还是】枯萎了,【摇晃】着树干,去【观察】枝叶【哪里】稀疏,【哪里】繁密,而树木却与【自己】【的本】性日见【脱离】了。【虽然】【说是】爱护树木,【实际】【却是】损害树木;【虽然】说【是为】树木担忧,【实际】【却是】将树木当成仇【人了】。【所以】,【人们】种树【都不】如我。办理政务,【也是】【这个】【道理】。我住在乡间,【看到】当官【的人】们,【喜欢】【频频】发号施令,象【是对】百姓【非常】【怜悯】,但【终究】给百姓带来祸殃。整【天都】有吏人【前来】,将百姓【聚集】【起来】,向【人们】发布【命令】,敦促【人们】耕【地收】割,监督【人们】养蚕织布,【我们】【这些】小人把早餐晚饭都停【下来】,忙着去慰劳吏人还【来不】及呢,又【怎么】【能够】使【我们】【的生】计【得以】蕃息,【并且】使【我们】【的天】性安【然无】扰呢!【一般】说来,人民困窘倦怠,【主要】【是由】于【这个】原故【的啊】!’”【这是】柳宗元文章中深含哲【理的】作品。
  [5]庚子,李光颜奏破淮西兵于临颍。
  [5]庚子(二【十九】日),李光颜奏称在临颍【打败】淮西兵马。
  [6]田弘正遣其子布将兵【三千】助严绶讨吴元济。
  [6]田弘正【派遣】【他的】儿子田布率领兵马【三千】人,【帮助】严绶讨伐吴元济。
  [7]甲辰,李光颜又奏破淮西兵于南顿。
  [7]甲辰(疑误),李光颜又奏称在南顿【打败】淮西兵马。
  [8]吴元济遣使求救于恒、郓;王承宗、李师道数上表请赦元济,【上不】从。【是时】发诸道兵讨元济而【不及】淄青,师道使大将将二【千人】趣寿春,声言助官军讨元济,实欲为元济之援也。
  [8]吴元济【派遣】使者向恒州与郓州请求援救,王承宗和李师道屡次上表请求赦免吴元济,宪宗不肯听从。【当时】,朝廷征调各道兵马讨伐吴元济,还【没有】讨伐淄青,李师道便【让大】将率领二【千人】奔赴寿春,声称【帮助】官军讨伐吴元济,【实际】【却是】【打算】去援助吴元济。
  师道素养【刺客】奸人【数十】人,厚资给之,其【人说】师道曰:“用【兵所】急,莫先粮储。今河阴院积江、淮租赋,请潜往焚之。募东都恶【少年】【数百】,劫【都市】,焚宫阙,则朝廷未暇讨蔡,先自救腹心。此亦救蔡一奇也。”师道从之。自是【所在】盗贼窃发。辛亥暮,盗【数十】【人攻】河阴转运院,杀伤【十余】人,烧钱帛【三十】余万缗匹,谷三万余斛,【于是】人情惧。群臣多请罢兵,【上不】许。
  李师道【平时】豢养着【刺客】和奸【人几】十人,以丰厚【的资】财供给【他们】,此中【有人】劝说李师道:“用兵打仗急切【需要】的,【没有】比粮食储备【更为】【重要】【的了】。【现在】,河阴转运院积存着江淮【地区】的赋税,请【暗中】【前去】焚烧河阴转运院。【可以】募集洛阳的顽劣少【年几】百【个人】,抢劫【城市】,焚烧宫廷,使朝廷【没有】讨伐蔡州【的余】暇,却要首先去援救【自己】的【核心】【地区】。【这也】【可以】算作救助蔡州的【一个】奇计了。”李师道听从了【此人】的建议。【从此】,各处【都有】盗贼【暗中】活动。辛亥(疑误)傍晚,有【强盗】【数十】【人攻】打河阴转运院,杀伤【了十】多【个人】,烧掉钱财布帛【三十】【多万】缗匹,谷物三万多斛。【由此】,【人们】【感到】【恐慌】【不安】,群臣【多数】请求【停止】用兵,宪宗不肯应许。
  [9]诸军讨淮西久【未有】功,五月,上遣中丞裴度诣行营宣慰,察用兵形势。度还,言淮西必可取之状,且曰:“观诸将,惟李光颜勇【而知】义,必能立功。”上悦。
  [9]各军长【时间】讨伐淮西,【毫无】建树。五月,宪宗【派遣】御史中丞裴度【前往】行营抚慰将士,察看采取军事【行动】的【情况】。裴度回朝后,陈述了淮西【肯定】【能够】攻【取的】【情况】,【而且】说:“我【观察】【各位】将领,【只有】李光颜骁勇善战,深明大义,【一定】【能够】【建立】功勋。”宪宗【高兴】。
  考功郎中、知制诰韩愈上言,【以为】:“淮西三小州,残弊困剧之余,而当天【下之】【全力】,其【破败】可立而待。【然所】未可知者,在陛下断与【不断】耳。”因条陈用兵利害,【以为】:“今诸【道发】兵各二【三千】人,【势力】单弱,羁旅异乡,与贼【不相】谙委,望风慑惧。将帅以其客兵,待之既薄,使之又苦;或分割队伍,兵将相失,心孤意怯,【难以】有功。又【其本】军各须资遣,【道路】辽远,劳费倍多。闻陈、许、安、唐、汝、寿等州与贼连接处,村落百姓悉有兵器,习于【战斗】,识贼深浅,比来【未有】处分,犹愿自备衣粮,【保护】乡里。若令召募,立可成军。贼平【之后】,易使归农。乞悉罢诸道军,募土人以【代之】。”又言:“蔡州【士卒】皆国家百姓,若【势力】穷【不能】为恶者,不须【过有】【杀戮】。”
  考功郎中、知制诰韩愈进言【认为】:“淮西【只有】申、光、蔡【三个】小州,【正当】残灭【破败】、困顿艰【难的】末路,【而且】面临【着天】【下的】【全部】【兵力】,他【们的】【毁灭】是指日可待的。【然而】,【现在】还【不清】楚【的因】素,【就是】陛下有【没有】作【出决】断。”于【是他】逐条陈述【使用】兵【力的】【好处】与害处,【认为】:“【现在】,各道派【出的】兵马【分别】有两【三千】人,声势微弱,【力量】【单薄】,客居外乡,不【熟悉】【敌军】【的实】情,以致一【看到】【敌军】【的势】头,就【恐惧】了。将帅们认【为他】【们都】【是外】【来的】兵马,既刻薄地对【待他】们,又【极力】使唤【他们】。【有些】士兵【的队】伍被拆散重编,士兵与将领【被分】隔【开来】,使将【士们】【感到】孤单,怀有怯意,【这是】【很难】【获得】【成功】的。再者,将【士们】【所在】本军【分别】【需要】发运给养,【道路】【遥远】,人【力与】财力【消耗】【加倍】繁多。听说陈州、许州、安州、唐州、汝州、寿州等与【敌军】连【接着】【的地】方,村庄【中的】百姓【都有】【武器】,【已经】【习惯】当兵打仗,晓得【敌军】【的虚】实。【虽然】近【来对】【这些】百姓【没有】【做出】安排,但【他们】【仍然】【愿意】由【自己】备办衣服与口粮,【保护】【自己】【的家】乡。【如果】【让人】召募【这些】百姓,【立即】【就能】够组成【军队】。将【敌人】平定后,也【容易】打发【他们】回乡务农。请陛【下将】各道【军队】【全部】撤走,募集当地百姓来【取代】各道【军队】。”【他还】说:“蔡州将士【都是】国【家的】百姓,倘若【到了】吴元济势穷力竭,【不再】【能够】作恶时,不须【过多】地杀害【他们】。”
  [10]丙申,李光颜奏败淮西兵于时曲。淮西兵晨压其垒而陈,光颜不【得出】,乃【自毁】其栅之【左右】,出骑以【击之】。光颜自将数骑冲其陈,出入数四,贼皆识之,矢集【其身】如毛【;其】子揽辔止之,光颜举刃叱去。【于是】人争致死,淮西兵大溃,杀【数千】人。上以裴度为知人。
  [10]丙申(二【十六】日),李光颜奏称【在时】曲【打败】淮西兵马。早晨,淮西兵马【紧紧】逼迫着李光颜的营垒结成阵列,李光颜【无法】出兵,便自行毁除本军【周围】的栅栏,【派出】【骑兵】,向淮西军进击。李光颜【亲自】率领【几个】【骑兵】向淮西阵中【冲锋】,多次冲【进去】,杀【出来】,【敌人】都【认识】他,箭象刺猬毛般【密集】地向他【身上】【射去】。【他的】儿子【抓住】缰绳,请他【停止】【冲锋】,李光颜【举起】兵器,喝斥【他走】开。【于是】,【人们】争着【拼死】力战,淮西兵马大【规模】地溃退,【被杀】【死了】【数千】人。宪宗【认为】裴度是善于识【别人】【才的】。
  [11]【上自】李吉甫薨,悉【以用】兵事委武元衡。李师【道所】养客说李师道曰:“天子【所以】锐意诛蔡者,元衡赞之也,请密往刺之。元衡死,则他相【不敢】主其谋,争劝天子罢兵矣。”师道【以为】然,即资给遣之。
  [11]自从李吉甫去世【以后】,宪宗将采取军事【行动】的【事情】【全部】交托给武元衡。李师道豢养的宾客规劝李师【道说】:“天子专【心一】意【地声】讨蔡州【的根】由,【在于】有武元衡辅佐他,请【让我】【秘密】【前去】【刺杀】他。【如果】武元衡【死了】,【其他】宰相【不敢】主持讨伐蔡州的谋划,【就会】争着劝说天子【停止】用【兵了】。”李师道【认为】此言【有理】,【当即】发给盘资,打发他【前去】。
  王承宗遣牙将尹少卿奏事,为吴元济游说。少卿至中书,辞指【不逊】,元衡叱出之;承宗又上书诋毁元衡。
  王承宗【派遣】牙将尹少卿奏报【事情】,为吴元济四处说情。尹少卿【来到】中书省时,言词【的意】旨颇不谦恭,武元衡便【将他】喝斥【出去】。王承宗又上书恶意诬蔑武元衡。
  六月,癸卯,天未明,元衡入朝,【出所】居靖安坊东门;有贼自暗【中突】出射之,从者皆散走,贼执元衡马行【十余】【步而】【杀之】,取其颅骨【而去】。又入通化坊击裴度,伤其首,坠沟中,度毡帽厚,得【不死】;人王义自后抱贼大呼,贼断义臂【而去】。京城大骇,【于是】诏宰相出入,加金吾【骑士】张弦露刃以卫之,所过坊门呵索甚严。朝士未晓【不敢】【出门】。上或御殿【久之】,班犹未齐。
  六月,癸卯(初三),天色【尚未】大亮,武元衡【前往】朝廷,从他居【住的】靖安坊东门【出来】。【突然】,有【一个】贼人从【暗地】里【出来】用箭射他,随从【人员】【纷纷】逃散。贼人牵着武元【衡的】马匹【走出】十多步【以后】,【将他】【杀死】,砍下【他的】【头颅】,便【离开】了。贼【人又】【进入】通化坊,【前去】【刺杀】裴度,【使他】【头部】【受伤】,跌【落在】水沟中。【由于】裴度戴的毡帽很【厚实】,因而【得以】【不死】。随从王义从【背后】抱住贼【人大】声呼叫,贼人砍断【他的】胳臂,【得以】走脱。京城【的人】【们都】【非常】【惊骇】。【于是】,宪宗颁诏【命令】,宰相外【出时】,加派金吾【骑士】护卫。金吾【骑士】张【满弓】弦,亮出兵器,在【需要】【经过】的坊市门前喝呼【搜索】,【很是】【严密】。朝中百官【在天】未亮时【不敢】【走出】家门。【有时】皇上登殿,等【了许】久,朝班【中的】官员【仍然】【不能】到齐。
  贼遗纸【于金】吾及府、县,曰:“毋急捕我,【我先】杀汝。”故捕贼者【不敢】甚争。兵部侍郎许孟容见上言:“【自古】【未有】宰相横尸路隅而盗不获者,此朝廷之辱也!”因涕泣。又诣中书挥涕言:“请奏起裴中丞为相,大索贼党,穷其奸源。”戊申,诏中外【所在】搜捕,获贼者赏钱万缗,官五品,敢庇匿者,举族诛之。【于是】京城大索,公卿【家有】复壁、重者皆索之。
  贼人【在金】吾卫与兆府【万年】、长安两县【留下】纸条说:“【不要】忙着捉拿我,【否则】,【我先】【将你】【杀死】。”【所以】,捉拿贼人【的人】们【不敢】操之过急。兵部侍郎许孟容进见宪宗说:“【自古】【以来】,【没有】【发生】过宰相被【人在】路旁杀害,盗贼却【不能】捉获的【事情】,【这是】朝廷【的耻】辱啊!”【说着】,【他便】哭泣【起来】。许孟容又【前往】中书省流【着眼】泪说:“请求中书省申奏起用裴中丞为宰相,【全面】【搜索】贼【人的】同伙,查清他【们为】【恶的】根源。”戊申(初八),宪宗颁诏【命令】在朝廷内外四处【搜查】捉拿贼人,对将贼【人拿】获【的人】,奖赏钱【一万】缗,赐给五品官位。如有【胆敢】包庇【隐藏】贼【人的】,诛杀其【整个】家族。【于是】,京城【的大】【搜索】【开始】了,对家中筑有夹壁、复屋的公卿都进【行了】【搜索】。
  成德军进奏院有恒州卒张晏等【数人】,行止无状,【众多】疑之。庚戌,神策将军王士【则等】告王承宗遣晏等杀元衡。吏捕得晏等【八人】,命京兆尹裴武、监察御史陈中师鞫之。癸亥,诏以王承宗【前后】三表出示百僚,议其罪。
  成德军进奏院【中有】恒州【士卒】张晏等【几个】人,行【为无】礼,众【人多】【怀疑】【他们】【就是】贼人。庚戌(初十),神策军【的将】军王士【则等】人告发王承宗【派遣】张晏等【人杀】害武元衡,吏人捉拿住张晏等【八人】,宪宗【命令】京兆尹裴武与监察御史陈中师审讯【他们】。癸亥(二【十三】日),宪宗颁诏将王承宗【先后】三次所上表章出示百官,商议他应【受的】罪罚。
  裴度病疮,卧二旬,诏以卫兵宿其第,中使问讯【不绝】。或请罢度官以安恒、郓【之心】,上怒曰:“若罢度官,是奸谋得成,朝廷无复纲纪。吾用【度一】人,足破二贼。”甲子,上召度入对。乙丑,以度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度上言:“淮西,腹【心之】疾,【不得】不除;且朝廷业已讨之,两河藩镇跋扈者,【将视】此【为高】下,【不可】中止。”上【以为】然,悉【以用】兵事委度,讨贼甚急。初,德宗多猜忌,朝士【有相】【过从】者,金吾皆伺察以闻,宰相【不敢】私第见客。度奏:“今寇盗【未平】,宰相宜招延【四方】贤才与参谋议,”始请于私第见客,许之。
  裴度创口不愈,卧病二【十天】,宪宗颁诏【命令】卫兵住在【他的】府第中,【前去】问【候的】中使【接连】【不断】。【有人】请求免除裴【度的】官职,以便使恒州王承宗、郓州李师道【放下】【心来】,宪宗【生气】【地说】:“倘若免除裴【度的】官职,那【就是】【邪恶】【的阴】谋【得逞】了,朝廷不【再有】法度【可言】。我任用裴【度一】【个人】,【就足】够【打败】王承宗和李师【道两】【个人】。”甲子(二【十四】日),宪宗传召裴度入朝奏对。乙丑(二【十五】日),宪宗任命裴度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裴度进言说:“淮西【地区】是腹【心之】患,【不能】不予根除。【而且】,朝廷【已经】讨伐淮西,河南、河北骄横强【暴的】藩镇,【都打】算比照此【一战】事,来【决定】对朝廷的【态度】,【因此】,讨伐吴元济【是不】【能够】半途而止的。”宪宗【认为】【言之】【有理】,【便将】采取军事【行动】【的事】务【全部】交托给裴度,对吴元济的讨伐【甚为】急切。【当初】,德宗【往往】猜疑妒忌臣下,【对于】【相互】往【来的】朝中百官,金吾卫一概【侦察】【情报】,上报德宗,宰相也【不敢】在私人宅第中会见客人。裴度奏称:“【如今】【敌人】还【没有】平定,宰相应当招揽延引【各地】德才兼备【的人】才【参与】谋划计议。”【于是】,他初次请求在私人宅第中会见宾客,宪宗【答应】了【他的】请求。
  陈中师按张晏等,具服杀武元衡;张弘靖疑【其不】实,屡言于上,【上不】听。戊辰,斩晏等五人,杀其党【十四】人,李师道客竟潜匿亡去。
  陈中师审讯张晏【等人】,他【们都】【承认】杀害【了武】元衡。张弘靖【怀疑】他【们的】话【不属】实,屡次进言,宪宗不肯听从。戊辰(二【十八】日),朝廷【斩杀】张晏等五人,【杀掉】他【们的】同伙【十四】人,李师【道的】宾客【终于】躲【在暗】中,逃【亡而】【去了】。
  [12]秋,七月,庚午朔,灵武节度使李光进薨。光进与弟光颜友善,光颜先娶,其母委以家事。母卒,光进后娶,光颜使其妻奉管龠,籍财物,归【于其】姒。光进反之曰:“新妇逮【事先】姑,先姑命主家事,【不可】易也。”因相持而泣。
  [12]秋季,七月,庚午朔(初一),灵武节度使李光【进去】世。李光进与弟弟李光颜【关系】和睦,李光颜娶妻在先。他【们的】【母亲】将家中事务【都交】【给了】李光颜【的妻】子。【母亲】去世后,李光进后【来也】娶了妻子,李光颜让【自己】【的妻】子捧着锁钥,登录好家【中的】财物,交给【她的】嫂子。李光进将锁钥、帐簿又退【了回】去,【他说】:“弟媳【赶上】了侍奉已故的婆婆,已故的婆婆【命令】她主持家中事务,【这是】【不能】够更改【的啊】。”【于是】,【两人】握【着手】哭泣【起来】。
  [13]甲戌,诏数王承宗【罪恶】,绝其朝贡,曰:“冀其翻【然改】过,束身自归。攻讨之期,更俟后命。”
  [13]甲戌(初五),宪宗颁诏数说王承宗的【罪恶】,【不再】【让他】入朝进贡,还说:“【希望】他【能够】翻【然改】过,【主动】投案。【前去】攻【打的】日期,再等【候以】后【的命】令。”
  [14]八月,己亥朔,日有食之。
  [14]八月,己亥朔(初一),【出现】日食。
  [15]李师道置留后院于东都,本【道人】杂沓往来,吏【不敢】诘。时淮西兵犯东畿,【防御】兵悉屯伊阙;师道潜内兵于【院中】,至【数十】【百人】,谋焚宫阙,纵兵杀掠,已烹牛飨士,明日,将发。其【小卒】诣留守吕元膺告变,元膺亟追伊阙兵围之;贼众突出,【防御】兵踵【其后】,【不敢】迫,贼出长夏门,望山而遁。是【时都】城震骇,留守兵寡弱;元膺坐皇【城门】,指使【部分】,意气【自若】,都人赖以安。
  [15]李师【道在】洛阳设置【了留】后院,本道【的人】们【杂乱】地往来【于此】处,吏人【不敢】责问。【当时】,淮西兵马侵犯东都【周围】【地区】,【防御】他【们的】兵马【全部】在伊阙屯驻。李师道【暗中】将兵马【安置】到留后【院中】,多达【数十】人到上【百人】。他策划火烧宫廷,放纵兵马连杀带抢,【已经】【事先】烹煮牛肉,对将【士们】进【行了】犒赏。【第二】天,【就要】【发动】时,【他的】小兵【前往】留守吕元膺处告发【了这】【一事】变,吕元膺【连忙】追回屯驻伊阙的兵马,【前来】【包围】李师【道的】留后院。【敌军】冲了【出来】,吕元膺的【防御】使兵马【跟随】【在他】们后边,【不敢】迫近。【敌人】【出了】长夏门,向【山上】逃去。【这时】候,东都【的人】们【震惊】恐骇,留守的兵马【单薄】微弱,吕元膺坐在皇【城门】前,【指挥】部署,【态度】镇静【自如】,东都【的人】们仰赖【着他】【得以】【放下】【心来】。
  东都西南接邓、虢,皆【高山】深林,民不耕种,专以射猎为生,人皆勇,谓之山棚。元膺设重购以捕贼。数日,【有山】棚鬻鹿,贼遇而夺之,山棚走召其侪类,且引官军共围之谷中,尽获之。按验,得其魁,乃中岳寺僧圆净;故尝为史思明将,勇悍过人,为师道谋,多买田于伊阙、陆浑【之间】,以舍山棚而衣食之。有訾嘉珍、门察者,潜【部分】以属圆净,圆净以师道钱【千万】,阳为治佛光寺,结党定谋,约令嘉珍等窃发城中,圆净举火于山中,集二县山棚入城【助之】。圆净时年【八十】余,捕者既得之,奋锤击其胫,【不能】折。圆净骂曰:“鼠子,折人胫且【不能】,敢称健儿!”乃自置其胫,教使折之。临刑,叹曰:“误我事,【不得】使洛城流血!”党与死者凡【数千】人。留守、【防御】将【二人】及驿卒【八人】皆受其职名,【为之】耳目。
  东都洛阳西【南面】与邓州和虢州接壤,【都是】【高山】深林,山民不从事农业,专门靠打猎【维持】生计,【人人】矫捷勇猛,被【称为】山棚。吕元膺悬【出重】赏,捉拿贼人。过【了几】天,有【一个】山棚【正在】卖鹿,贼人遇【到了】他,【便将】鹿夺【走了】。山棚跑回去召集同伴,【而且】领着官军【共同】将贼人【包围】在山谷中,将【他们】【全部】捉获。【经过】审讯核实,找【出了】他【们的】首领,【却是】中岳寺的僧人圆净。圆净【过去】【曾经】担任史思【明的】将领,勇猛【强悍】,【超过】【常人】。他向李师道献计,在伊阙、陆浑两地【之间】多多购买田地,使山棚【居住】【下来】,【而且】供给【他们】衣服与食品。有名叫訾嘉珍与门察【的两】【个人】,【暗中】部署带领山棚归属圆净。圆净用李师道拨发【的一】【千万】钱,装作修治佛光寺,【集结】同党,制定计谋,邀结并【命令】訾嘉珍等【人在】洛阳城里暗【中起】事,圆净在【山上】点起火来,集合伊阙、陆浑两县的山棚【前往】洛阳城中援助【他们】。【当时】,圆净【已经】【有八】十多岁,捉拿敌【人的】官兵【得到】圆净后,用子猛打【他的】【小腿】,但【并不】【能将】【他的】【小腿】打断。圆净骂【着说】:“鼠辈【小子】,连人【的小】腿【都打】【不断】,【还敢】【称作】【强健】【的男】儿吗?”于【是他】【自己】【将小】腿安放好,教给【那位】官兵打【断了】它。到受刑时。圆净【叹息】【着说】:“【你们】耽误【了我】的【大事】,【不能】血染洛阳城了!”被处【死的】圆【净的】党羽【共有】【数千】人。留守、【防御】使【的将】领【二人】【以及】驿站的士兵【八人】,都接【受了】李师【道的】职名,为圆净刺探【消息】。
  元膺鞫訾嘉珍、门察,始知杀武元衡者乃师【道也】,元膺密以闻;以槛车送【二人】诣京师。上业已讨王承宗,【不复】穷治。元膺上言:“近日藩镇跋扈不臣,【有可】容贷者。【至于】师道谋屠都城,烧宫阙,悖逆尤甚,【不可】不诛。”上【以为】然;而方讨吴元济,绝王承宗,故未暇治师【道也】。
  吕元膺审讯了訾嘉珍和门察后,才【知道】杀害武元【衡的】主谋是李师道。吕元膺将此事【秘密】上报宪宗,用囚车将【二人】送往京城。宪宗【已经】讨伐王承宗,【不再】【彻底】处治。吕元膺进言说:“近些【时候】,藩镇骄横强暴,未尽臣【下的】礼数,【还有】【能够】宽宥【的地】方。【至于】李师道图谋屠杀东都,焚烧【宫殿】,悖乱忤逆,【格外】【严重】,【不能】够不加诛讨。”宪宗【认为】【言之】【有理】。【然而】,朝廷【正在】讨伐吴元济,又与王承宗【破裂】,【所以】【没有】余暇处治李师道。
  [16]乙丑,李光颜败于时曲。
  [16]乙丑(二【十七】日),李光颜【在时】曲【战败】。
  [17]初,上以严绶在河东,所遣裨将多立功,故使镇襄阳,且督诸军讨吴元济。绶无他材能,到军之日,倾府库,【士卒】,累年之积,一朝而尽;又厚赂宦官以结声援,拥八州之众万【余人】屯境上,闭壁经年,无尺寸功。裴度屡言其军无政。
  [17]【当初】,严绶在河东时,他派【出的】副将有【许多】【人立】了【功劳】,【所以】宪宗【让他】【镇守】襄阳,【并且】督促各军讨伐吴元济。严绶【没有】【别的】【才能】,【只是】在到军镇就任时,竭尽库存,赏赐将士,多【年的】积蓄,【一时】散尽。他又【大力】贿赂宦官,与【他们】【互相】援助。他【掌握】着襄、邓、唐、随、均、房、郢、复八州兵众【一万】多人,驻扎【在边】境上,将营垒【关闭】【了一】年,【没有】立下【任何】【功劳】,裴度屡次说他治军无善政。
  九月,癸酉,以韩弘为淮西诸军都统。弘乐【于自】擅,欲倚贼自重,【不愿】淮西速平。李光颜在诸将中战最力,弘欲结其欢心,举大梁城索【得一】美妇人,教之歌舞丝竹,饰以珠玉金翠,直数【百万】钱,遣使遗之。使者先致书。光颜大飨将士,使者进妓,容色【绝世】,【一座】尽惊。光颜谓使者曰:“【相公】愍光颜羁旅,赐以美妓,荷德诚深。然【战士】【数万】,皆弃家远来,冒犯白刃,光颜何忍独以声色自娱悦乎!”因流涕,座者皆泣;即于席上厚以缯帛赠使者,并妓返之,曰:“为光颜【多谢】【相公】,光颜【以身】许国,誓【不与】逆贼同戴【日月】,【死无】贰矣!”
  九月,癸酉(初五),宪宗任命韩弘为淮西诸军都统。韩弘【喜欢】专断独行,【打算】【借助】【敌军】加重【自己】【的地】位,不【愿意】【迅速】将淮西平定。李光颜在各将领【中间】作战最为出力,韩弘【打算】博取【他的】欢心,【在全】大梁城【中找】【到一】个漂【亮的】妇女,教给她唱歌跳舞,弹奏乐器,用珠宝【玉石】、金银翡翠将她打扮【起来】,【价值】数【百万】钱,【派遣】使者将她赠给李光颜。使者首先书将信交给李光颜,正值李光颜大宴将士。使者将歌妓进献【上来】,歌妓的容貌姿色冠绝当代,满座将【士都】惊呆了。李光颜【告诉】使【者说】:“韩【相公】【同情】我客居他乡,赐【给我】漂【亮的】歌妓,我蒙受韩【相公】的恩德诚然深厚。【但是】,我【这里】有【数万】【战士】,【都是】丢下家庭,远道【而来】,【在白】【晃晃】的兵器【中间】【冲撞】,【难道】我【能够】忍心【单独】以娇声【美色】【自己】娱乐吗!”【说着】,【他便】流【下了】眼泪,在座【的人】【们也】都哭泣【起来】。李光颜【当即】在席上赠给使者【许多】缯帛,【连同】歌妓也退还【给他】,还说:“替我【多谢】韩【相公】。【我已】【决心】【以自】【身为】国效命,立誓不肯与忤逆的贼人【共存】于【世间】,【就是】【死了】,也【不会】有二心!”
  [18]冬,十月,庚子,始分山南东【道为】两节度,以户部侍郎李逊为襄、复、郢、均、房节度使;以右羽林大将军高霞寓为唐、随、邓节度使。朝议以唐与蔡接,故使霞寓专事攻战,而逊调五州之赋以饷之。
  [18]冬季,十月,庚子(初三),朝廷【开始】将山南东道【分成】【两个】节度军府,任命户部侍郎李逊为襄、复、郢、均、房节度使,任命右羽林大将军高霞寓为唐、随、邓节度使。朝臣计议【认为】唐州与蔡州接壤,【所以】让高霞寓专门从事【攻伐】接战,而让李逊调发五州的赋税来供给高霞寓军饷。
  [19]辛丑,刑部侍郎权德舆奏:“自开元【二十】【五年】修《格式律令事类》后,【至今】《长行敕》,近删定为【三十】卷,请施行。”从之。
  [19]辛丑(初四),刑部侍郎权德舆奏称:“我整理【了自】开元【二十】【五年】修撰的《格式律令事类》以【后的】律令格式,【直至】现【行的】《长行敕》,于【最近】删定为【三十】卷的新书,请陛下颁行。”宪宗听从了【他的】建议。
  [20]【上虽】绝王承宗朝贡,【未有】诏讨之。魏博节度使田弘正屯兵于【其境】,承宗屡【败之】;弘正忿,表请【击之】,【上不】许。表十上,乃听至贝州。丙午,弘正军于贝州。
  [20]【虽然】宪宗【不再】【允许】王承宗入朝进贡,【但是】也【没有】颁诏讨伐他。魏博节度使田弘【正在】王承宗的疆境上屯驻兵马,而王承宗屡次【打败】田弘正军。田弘正愤怨【不平】,上表请求进击王承宗,宪宗不肯【答应】。田弘正【接连】十次上表,宪宗才准许他【前往】贝州。丙午(初九),田弘【正在】贝州驻扎【下来】。
  [21]庚戌,东都奏盗焚柏崖仓。
  [21]庚戌(【十三】日),东都洛阳奏称【强盗】焚烧了柏崖仓。
  [22]【十一】月,寿州刺史李文通奏败淮西兵。
  [22]【十一】月,寿州刺史李文通奏称【打败】了淮西兵。
  壬申,韩弘请命众军合攻淮西;从之。
  壬申(初五),韩弘请求【命令】各军【合力】【攻打】淮西,宪宗听从了【他的】建议。
  李光颜、乌重胤败淮西兵【于小】水,拔其城。
  李光颜与乌重胤【在小】水【打败】淮西兵马,【并且】攻克【了小】水城。
  乙亥,以严绶【为太】子少保。
  乙亥(初八),宪宗任命严绶【为太】子少保。
  盗焚襄州佛寺军储。尽徙京城积草于四效以备火。
  【强盗】焚毁了襄州佛寺【内的】军事储备。朝廷将京城中堆积的干草【全部】迁移到【四周】【的效】区去,以防备火灾。
  丁丑,李文通败淮西兵于固始。
  丁丑(初十),李文通在固始【打败】淮西兵。
  戊寅,盗焚献陵寝宫、永巷。
  戊寅(【十一】日),【强盗】焚毁了献陵的后殿和长巷。
  [23]诏发振武兵二千,会义武军以讨王承宗。
  [23]宪宗颁诏征发振武兵马两【千人】,会合义武军兵马,以讨伐王承宗。
  [24]己丑,吐蕃款陇州塞,请互市,许之。
  [24]己丑(二【十二】日),吐蕃与陇州通好,请求【双方】【进行】贸易往来,得【到了】【许可】。
  [25]初,吴少阳闻信州人吴武陵名,邀【以为】宾友,武陵不答。及元济反,武陵以书谕之曰:“足下勿谓部曲不我欺,人情与足【下一】也。足下反天子,人亦欲反足下。易【地而】论,则其情可知矣。”
  [25]【当初】,吴少阳【得知】信州人吴武陵卓有名望,便邀请他做【自己】的宾客和朋友,吴武陵不肯应承。及至吴元济反叛朝廷后,吴武陵写书信开导【他说】:“您可【不要】【以为】您【的部】下【不会】欺骗您,人【们的】【心情】与您是【一样】的。【既然】您【可以】叛皇上,人【们也】就【打算】反叛您。倘若您【能够】换【到他】【们的】【地位】上【去看】待【这个】【问题】,人【们的】心【情就】【非常】【清楚】了。”
  [26]丁酉,武宁节度使李愿奏败李师【道之】众。时师道数遣兵攻徐州,败萧、沛数县,愿悉【以步】骑委都押牙温人王智兴,【击破】之。【十二】月,甲辰,智兴【又破】师【道之】众,斩首二千余级,逐北至平阴而还。愿,晟之子也。
  [26]丁酉(【三十】日),武宁节度使李愿奏称【打败】李师【道的】兵马。【当时】,李师道屡次派兵【攻打】徐州,【打败】了萧、沛等好【几个】县。李愿将【步兵】、【骑兵】【全部】交托给都押牙、温地人王智兴,王智兴【击败】了李师道军。【十二】月,甲辰(初七),王智兴又【一次】【打败】李师【道的】兵马,斩首两千多级,【追赶】败【走的】【敌军】,【直到】平阴,才收兵【返回】。李愿是李晟【的儿】子。
  [27]东都【防御】使吕元膺请募山棚以卫宫城,从之。
  [27]东都【防御】使吕元膺请求召募山棚来护卫宫城,朝廷听从了【他的】建议。
  [28]乙丑,河东节度使王锷薨。
  [28]乙丑(二【十八】日),河东节度使王锷去世。
  [29]王承宗纵兵四掠,幽、沧、定三镇皆苦之,争上表请讨承宗。上欲许之,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张弘靖【以为】“两役并兴,恐国力【所不】支,请并力平淮西,乃征恒冀。”【上不】【为之】止,弘靖乃求罢。
  [29]王承宗放纵士兵四处掳掠,幽州、沧州、定州三军镇【都被】搅扰得困苦【不堪】,争着上表请求付伐王承宗,宪宗【打算】【答应】他【们的】请求。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张弘靖【认为】:“【如果】讨伐吴元济与讨伐王承宗一并【进行】,【恐怕】国【家的】【力量】【难以】【支撑】【下去】。请【合力】平定淮西,【然后】再去征讨恒冀。”宪宗不肯【由此】【停止】征讨王承宗,【于是】张弘靖便请求免除职务。
  十【一年】(丙申、816)
  十【一年】(丙申,公元816年)
  [1]春,正月,己巳,以弘靖同平章事,充河东节度使。
  [1]春季,正月,己巳(初三),宪宗任命张弘靖为同平章事,充任河东节度使。
  [2]幽州节度使刘总奏败成德兵,拔武强,斩首千余级。
  [2]幽州节度使刘总奏称【打败】了成德王承宗的兵马,攻克【了武】强,斩首【一千】余级。
  [3]庚辰,翰林学士、中书舍人钱徽,驾部郎中、知制诰萧,各解职,守本官。时群臣请罢兵者众,上患之,故黜徽、以警【其余】。徽,吴【人也】。
  [3]庚辰(【十四】日),翰林学士、中书舍人钱徽和驾部郎中、知制诰萧被【分别】解【除了】职务,守任【原来】的官职。【当时】,群臣中请求【停止】用兵【的人】【很多】,宪宗厌恨【他们】,【所以】将钱徽与萧贬官,以警告【其余】【的人】。钱徽是吴地人。
  [4]癸未,【制削】王承宗官爵,命河东、幽州、义武、横海、魏博、昭义【六道】讲讨。韦贯之屡请先取吴元济、后讨承宗,曰:“陛下【不见】建中【之事】乎?始于讨魏及齐,而蔡、燕、赵皆应,卒致朱之乱,由德宗【不能】忍【数年】之愤邑,欲太平之功速成故也。”【上不】听。
  [4]癸未(【十七】日),宪宗颁布制书削除王承宗的官职爵位,【命令】河东、幽州、义武、横海、魏博、昭义【六道】【进军】讨伐王承宗。韦贯之屡次请求首先攻取吴元济,【然后】讨伐王承宗,【他说】:“陛下【没有】【看到】建【中年】【间的】【事情】呢?德宗【开始】时【是要】讨伐魏博田悦和淄青李纳,【然而】,申蔡李希烈、卢龙朱滔、恒冀王武俊都响应田悦与李纳,【终于】导【致了】朱【的变】乱,【这是】【由于】德宗【不能】够将愤恨与抑郁隐忍几【年的】【时间】,而希图【天下】太【平的】功业【迅速】完【成的】原故啊!”宪宗不肯听从。
  [5]甲申,盗断建陵门戟四【十七】枝。
  [5]甲申(【十八】日),【强盗】【折断】建陵门【前的】戟四【十七】枝。
  [6]二月,西川奏吐蕃赞普卒,新赞普可黎可足立。
  [6]二月,西川奏称,吐蕃赞普去世,新赞普可黎可足即位
  [7]乙巳,以中书舍人李逢吉为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。逢吉,玄【道之】曾孙也。
  [7]乙巳(九日),宪宗任【命中】书舍人李逢吉为门下待郎、同平章事。李逢吉是李玄【道的】曾孙。
  [8]乙卯,昭义节度使郗士美奏【破成】德兵,斩首千余级。
  [8]乙卯(【十九】月),昭义节度使郗士美奏称【打败】了成德兵马,斩首【一千】余级。
  [9]南诏劝龙晟淫虐不道,上下怨疾,弄栋节度王嵯巅弑之,立其弟劝利。劝利德嵯颠,赐姓蒙氏,谓之“大容”。容,蛮言兄也。
  [9]南诏劝龙晟荒淫暴虐,不施德政,官员【乃至】百姓都怨恨不满,弄栋节度王嵯颠【将他】【杀掉】,改立了【他的】弟弟劝利。劝利感激王嵯巅的恩德,赐【给他】姓氏为蒙氏,称【他为】“大容”,“大容”【就是】蛮【语的】【哥哥】。
  [10]己未,刘总【破成】德兵,斩首千余级。
  [10]己未(二【十三】日),刘总【打败】成德兵马,斩首【一千】余级。
  [11]荆南节度使袁滋父祖墓在朗山,请入朝,欲劝上罢兵。行至邓州,闻萧、钱徽贬官;及见上,更【以必】克劝之,仅得还镇。
  [11]荆南节度使袁滋【由于】【父亲】与祖父的坟墓【立在】蔡州朗山县,便请求入京朝见,【准备】规劝宪宗【停止】用兵。【来到】邓州时,袁滋【得知】萧与钱徽已被贬官,及至【见到】宪宗【以后】,他【反而】规劝【一定】要【制服】淮西,【然后】便【返回】荆南【去了】。
  [12]辛酉,魏博奏败成德兵,拔其固城;乙丑,又奏拔其鸦城。
  [12]辛酉(二【十五】日),魏博奏称【打败】了成德兵,攻克了成德的固城。乙丑(二【十九】日)魏博又【一次】奏称攻克了成德【的的】鸦城。
  [13]三月,庚午,太后崩。辛未,敕以国哀,诸司公事权取中书门下处分,不置摄冢宰。
  [13]三月,庚午(初四),太后王氏驾崩。辛未(初五),宪宗颁布敕书说,【由于】遭逢国丧,各【有关】部【门的】公务姑且听候中书、门下【处理】,【不再】设置摄冢宰。
  [14]寿州团练使李文通奏败淮西兵于固始,拔山。己卯,唐邓节度使高霞寓奏败淮西兵于朗山,斩首千余级,焚二栅。
  [14]寿州团练使李文通奏称在固始【打败】淮西兵,攻克了山。己卯(【十三】日),唐邓节度使高霞寓奏称在朗山县【打败】淮西兵,斩首【一千】余级,还焚毁【了两】处栅垒。
  [15]幽州节度使刘总围乐寿。
  [15]幽州节度使刘总【包围】了乐寿。
  [16]夏,四月,庚子,李光颜、乌重胤奏败淮西兵于陵云栅,斩首【三千】级。
  [16]夏季,四月,庚子(初五),李光颜与乌重胤奏称在陵云栅【打败】淮西兵,斩首【三千】级。
  [17]辛亥,司农卿皇甫以兼中丞权判度支。始以聚敛得幸。
  [17]辛亥(【十六】日),司农卿皇甫因兼任中丞而暂理判度支。皇甫【从此】以搜刮财货而【得到】宠幸。
  [18]乙卯,刘总奏【破成】德兵于深州,斩首二千【五百】级。乙丑,义武节度使浑镐奏【破成】德兵于九门,杀千【余人】。镐,之子也。
  [18]乙卯(二【十日】),刘总奏称在深州【打败】成德兵,斩首二千【五百】级。乙丑(【三十】日),义武节度使浑镐奏称在九门【打败】成德兵,【斩杀】【一千】多人。浑镐【是浑】【的儿】子。
  [19]宥州军乱,逐刺史骆怡;夏州节度使田进讨平之。
  [19]宥州【的军】队【发生】【了变】乱,赶【走了】刺史骆怡。夏州节度使田进【前去】讨伐,将变乱平定。
  [20]五月,壬申,李光颜、乌重胤奏败淮西兵于陵云栅,斩首二千余级。
  [20]五月,壬申(初七),李光颜、乌重胤奏称在陵云栅【打败】淮西兵,斩首两千多级。
  [21]六月,甲辰,高霞寓大败于铁城,仅【以身】免。时诸将讨淮西者,胜则虚张杀获,败则匿之;【至是】,大败【不可】掩,始上闻,中外骇愕。宰相入见,将劝上罢兵,上曰:“【胜负】兵家之常,今但当论用兵方略,察将帅【之不】胜任者【易之】,兵食【不足】者【助之】耳。岂【得以】一将失利,遽议罢兵邪!”【于是】独用裴度之言,【他人】【言罢】兵者亦稍息矣。己酉,霞寓退保唐州。
  [21]六月,甲辰(初十),高霞寓在铁城大败,【仅仅】使【自己】【幸免】于难。【当时】,讨伐淮西的诸位将领,【打了】胜仗便【凭空】夸大杀伤俘获【的数】额,【打了】败仗【便将】实情【隐瞒】【下来】。至此,【巨大】【的失】败已【无法】掩盖,【这才】【往上】奏报,朝廷内外都【很惊】异。宰相们入朝进见,【准备】劝说宪宗【停止】用兵,宪宗说:“胜败乃兵家常事,【现在】只【应该】讨论【使用】兵【力的】方略,察明【不能】够胜任【的将】帅,将【他们】撤换【下来】,【发现】【哪里】军粮不【充足】,便去【帮助】【哪里】。【难道】能【因为】【一个】将领失利了,便忙着商议【停止】用兵吗?”【于是】,宪宗唯独【采用】了裴【度的】进言,【其他】主张【停止】用兵【者的】言论也【逐渐】平【息了】。己酉(【十五】日),高霞寓退兵防守唐州。
  上责高霞寓之败,霞寓称李逊应接不至。秋,七月,贬霞寓为归州刺史,逊亦左迁恩王傅。以河南尹郑权为山南东道节度使。以荆南节度使袁滋为彰义节度、申·光·蔡·唐·随·邓【观察】使,以唐州为理所。
  宪宗责问高霞寓兵【败之】事,高霞寓声称李逊【没有】【前来】接应。秋季,七月,宪宗将高霞寓贬为归州刺史,李逊【也被】降职为恩王傅。【同时】,宪宗任命河南尹郑权为山南东道节度使,任命荆南节度使袁滋为彰义节度使和申、光、蔡、唐、随、邓【观察】使,以唐州【作为】治所。
  壬午,宣武军奏破郾【城之】众二万,杀二千【余人】,捕虏千【余人】。
  壬午(【十八】日),宣武军奏称【打败】郾城【的两】万兵马,【杀掉】两千多人,俘获【一千】多人。
  [22]田弘正奏【破成】德兵于南宫,杀二千【余人】。
  [22]田弘正奏称在南宫【打败】成德兵,【杀掉】两千多人。
  [23]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韦贯之,性高简,好甄别流品,又数请罢用兵;左补阙张宿毁之于上,云其朋党,八月,壬寅,贯之罢为吏部侍郎。
  [23]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韦贯之,【生性】清高孤傲,【喜欢】鉴别官员【们的】类别,又曾【好几】次请求【停止】用兵。左补阙张宿在宪宗【面前】诽谤他,说他【属于】朋党集团。八月,壬寅(初九),韦贯之被罢为吏部侍郎。
  [24]诸军讨王承宗者【互相】观望,独昭义节度使郗士美引精兵压【其境】;己未,士美奏大破承宗之众于柏乡,杀千【余人】,降者亦如之,为三垒以环柏乡。
  [24]讨伐王承宗的各支【军队】【互相】观望,【只有】昭度节使郗士美率领精锐兵马迫【近了】成德的疆境。己未(二【十六】日),郗士美奏称在柏乡大破王承宗的兵马,杀【掉一】千多人,投降【的人】也【与此】【相当】,已【经在】【三处】建起营垒,将柏乡环绕【起来】。
  [25]庚申,葬庄宪皇后于丰陵。
  [25]庚申(二【十七】日),宪宗将庄宪皇后安葬在丰陵。
  [26]九月,乙亥,右拾遗独孤朗坐请罢兵,贬兴元府仓曹。朗,及之子也。
  [26]九月,乙亥(【十三】日),右拾遗独孤朗因请求【停止】用兵【而获】罪,被贬为兴元府仓曹。独孤朗是独孤及【的儿】子。
  [27]饶州【大水】,漂失四千七百户。
  [27]饶州【发生】【严重】水灾,【淹没】并冲【散了】四千七百户人家。
  [28]丙子,以韦贯【之为】湖南【观察】使,犹坐前【事也】。辛巳,以吏部侍郎韦、考功员外郎韦处厚等【皆为】远州刺史,张宿谗之,【以为】贯之之党也。,见素之孙;处厚,之九世孙也。
  [28]丙子(【十四】月),宪宗任命韦贯【之为】湖南【观察】使,这仍【然是】对【他不】【久前】请求【停止】用【兵的】惩罚。辛巳(【十九】日),宪宗将吏部侍郎韦、考功员外郎韦处厚【等人】【全部】任【命为】边远各州刺史,【这是】【由于】张宿诋毁【他们】,说他【们是】韦贯之【的同】伙。韦是韦见素的孙子。韦处厚是韦【的九】世孙。
  [29]乙酉,李光颜、乌重胤奏拔吴元济陵云栅。丁亥,光颜又奏拔石、越二栅;寿州奏败殷【城之】众,拔六栅。
  [29]乙酉(二【十三】日),李光颜与乌重胤奏称攻克了吴元济的陵云栅。丁亥(二【十五】日),李光颜又【一次】奏称【攻占】【了石】、越二栅垒,寿州奏称【打败】了殷城的兵马,攻克六处栅垒。
  [30]冬,【十一】月,壬戌朔,容管奏黄洞蛮为寇。乙丑,邕管奏击黄洞蛮,却之,复宾、蛮等州。
  [30]冬季,【十一】月,壬戌朔(初一),容管奏称黄洞蛮人侵扰【地方】。乙丑(初四),邕管奏称进击黄洞蛮人,【并且】打【退了】【他们】,收【复了】宾州和蛮州等地。
  [31]丙寅,加幽州节度使刘总同平章事。
  [31]丙寅(初五),宪宗加封幽州节度使刘总为同平章事。
  [32]李师道闻拔陵云栅而惧,诈请输款;上【以力】【未能】讨,加师道检校司空。
  [32]李师道因【得知】官【军攻】克了陵云栅而【恐惧】,便【假装】请求归附。宪宗因讨伐【他的】【力量】尚不【具备】,便加封李师【道为】检校司空。
  [33]王锷家二奴告锷子稷改父遗表,匿所献家财,上命鞫于内仗,遣中使诣东都检括锷家财。裴度谏曰:“王锷既没,其所献之财已为【不少】。今【又因】奴告检括其家,臣恐诸将帅闻之,各【以身】后为忧。”上遽止使者。己巳,以二奴付京兆,杖【杀之】。
  [33]王锷家【中的】【两个】奴仆,告发王锷【的儿】子王稷篡改【父亲】死前【留下】【的表】章,【隐瞒】了应【当进】献【的家】财,宪宗【命令】【在内】仗审讯王稷,【派遣】中使【前往】洛阳去核查王锷家【中的】资财。裴度进谏说:“王锷【已经】去世,他进献【的资】财【也已】【不少】。【现在】【又要】因奴仆的告发【而去】核查【他的】家产,我【恐怕】各将帅【得知】【这一】【消息】后,【都要】为【自己】去世【后的】【事情】【担心】了。”宪宗【连忙】【阻止】使者【前往】。己巳(初八),宪宗将【两个】奴仆交付京兆府,将【他们】杖打而死。
  [34]庚午,以给事中柳公绰为京兆尹。公绰初赴府,【有神】策小将跃马横冲前导,公绰驻马,杖【杀之】。明日,入对延英,上色甚怒,诘其专【杀之】状,对曰:“陛【下不】以臣无似,使待罪京兆。京兆为辇毂师表,
  今视事【之初】,而小将敢尔唐突,此乃轻陛下诏命,非独慢臣也。臣知杖无礼【之人】,【不知】其为神策军将也。”上曰:“何不奏?”对曰:“臣职当杖之,不当奏。”上曰:“谁当奏者?”对曰:“本军当奏;若【死于】街衢,金吾街使当奏;在坊内,【左右】巡使当奏。”【上无】以罪之,退,谓【左右】曰:“汝曹须作意【此人】,朕亦畏之。”
  [34]庚午(初九),宪宗任命给事中柳公绰为京兆尹。柳公绰上任去公府途中,【有一】【个神】策军【的下】级将官跃马横冲【开路】的仪仗,柳公绰止住坐骑,命人【将他】杖打而死。【第二】天,柳公绰【进入】延英殿奏对,宪宗满面怒容,责问柳公绰擅自杀【人的】【情况】,柳公绰回【答说】:“陛【下不】【认为】【我不】贤能,【让我】在京兆府任职。京兆尹是京城【的表】率,【现在】我【刚刚】就任,【一个】下【级军】官竟敢【如此】横【冲直】撞,【这是】轻视陛【下的】诏命,【并不】【只是】轻慢【了我】本人。【我只】【知道】杖【打不】守礼数【的人】,不【知道】他【是神】策军【的将】领。”宪宗说:“你为【什么】不将此事奏报?”柳公绰回【答说】:“【我的】职权是应当杖打他,【不是】应当上奏。”宪宗说:“【什么】人应当上奏?”柳公绰回【答说】:“【遭受】杖打【的人】【的所】属部队应当上奏。倘若【此人】【死在】【街道】上,金吾街使应当上奏。倘若【此人】【死在】坊市里边,【左右】巡使应当上奏。”宪宗【无法】责罚他,退朝【以后】,对【周围】【的人】们说:“【你们】【必须】【小心】【此人】,连朕也畏惧他呢。”
  [35]讨淮西诸军近九万,上怒诸将久无功,辛巳,命知枢密梁守谦宣慰,因留监其军,授【以空】名告身【五百】通及金帛,以劝死事。庚寅,先加李光颜等检校官,而诏书切责,示以无功必罚。
  [35]讨伐淮西各军有将近九【万人】,宪宗恼怒各将领长【时间】【不能】【取得】【成功】,辛巳(二【十日】),【命令】知枢密梁守谦【前去】安抚将士,【就此】【留下】来监督各军,还交【给他】【五百】份空着姓【名的】委任官职【的文】凭及金帛等,以勉励人【们为】国效死。庚寅(二【十九】日),宪宗首先给李光颜【等人】加封散官,【然后】在诏书中严厉责备【他们】,向【他们】表示,【如果】【不能】【取得】【成功】,【一定】要【遭受】惩处。
  [36]辛卯,李文通奏败淮西兵于固始,斩首千余级。
  [36]辛卯(【三十】日),李文通奏称在固始【打败】淮西兵,斩首【一千】余级。
  [37]【十二】月,壬寅,程执恭奏败成德兵于【长河】,斩首千余级。
  [37]【十二】月,壬寅(【十一】日),程执恭奏称在【长河】【打败】淮西兵马,斩首【一千】余级。
  [38]义武节度使浑镐与王承宗战屡胜,遂引全师压【其境】,距恒州【三十】里而军。承宗惧,潜遣兵入镐境,焚掠城邑,【人心】始内顾而摇。会中使督其战,镐引兵进薄恒州,与承宗战,大败,奔还定州。丙午,诏以易州刺史陈楚为义武节度使,军中闻之,掠镐及家人衣,【至于】倮露。陈楚驰入定州,镇遏乱者,敛军中衣以归镐,以兵卫送还朝。楚,定州人,张茂昭之甥也。
  [38]义武节度使浑镐与王承宗交战,屡次【取得】【胜利】,【于是】率领【全军】进副成德的疆境,在【距离】恒州【三十】里处驻扎。王承宗【害怕】,便【暗中】派兵【进入】浑镐的疆境,烧杀劫掠城镇。浑镐军因【人心】顾念家乡而【开始】【发生】动摇。适值中使【前来】督战,浑镐领兵迫近恒州,与王承宗交战,【遭到】【严重】【的失】败,便【逃回】定州。丙午(【十五】日),宪宗颁诏任命易州刺史陈楚为义武节度使。军中将士【得知】【消息】后,抢劫浑镐及其家人【的衣】服,以至【让他】们赤身露体。陈楚策马奔入定州,压【住了】变乱【的人】众,【收回】军中将士抢【去的】衣服,交还给浑镐,【派出】兵员护送他【返回】朝廷。陈楚是定州人,张茂昭【的外】甥。
  [39]丁未,以翰林学士王涯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
  [39]丁未(【十六】日),宪宗任命翰林学士王涯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
  [40]袁滋至唐州,去斥候,止其兵不使犯吴元济境,元济围其新兴栅,滋卑辞以请之,元济由【是不】复以滋为意。朝廷知之,甲寅,以太子詹事李为唐、随、邓节度使。,听之兄也。
  [40]袁滋【来到】唐州后,撤【除了】岗哨,【不让】【他的】士兵去侵犯吴元济的疆境。吴元济【包围】了袁滋的新兴栅,袁滋便以【恭敬】谦虚【的言】词请求他撤围。【从此】,吴元济【不再】把袁滋【放在】心上。朝廷【得到】【这一】【消息】后,甲寅(二【十三】日),任命太子詹事李为唐、随、邓节度使。李是李【听的】【哥哥】。
  [41]初置淮、颍水运使。杨子院米自淮阴溯淮入颍,至项城入,输于郾城,以馈讨淮西诸军,省汴运之费七万余缗。
  [41]朝廷初次设置淮、颍水运使。该使【负责】将杨子院的粮米从淮阴上溯淮水而【进入】颍水,【到达】项城【以后】转入水,转运到郾城,【用来】供应讨伐淮西各军【的口】粮,节省了汴水漕运费用七万多缗。
  [42]己未,容管奏黄洞蛮屠岩州。
  [42]己未(二【十八】日),容管奏称黄洞蛮人屠杀岩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