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唐纪·唐纪五十七段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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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宪宗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【皇帝】下元和【十四】年(己亥、819)
  唐纪五【十七】 唐宪宗元和【十四】年(己亥,公元819年)
  [1]二月,李听袭海州,克东海、朐山、怀仁等县。李败平卢兵于沂州,拔丞县。
  [1]二月,李听出兵【袭击】海州,攻克东海、朐山、怀仁等县。李率军在沂州【击败】平卢兵,攻克丞县。
  李师道闻官军侵逼,发民治郓州城堑,修守备,役及妇人,民益惧且怨。
  淄青节度使李师道听说唐官军日益【逼近】,【于是】征发民夫修治郓州城池,【加强】防守。又征发妇女,百姓【更加】【恐惧】怨恨。
  都知兵马使刘悟,正臣之孙也,师道使之将兵万【余人】屯阳以拒官军。悟务为宽惠,使【士卒】人【人自】便,军中号曰刘父。及田弘正渡河,悟军无备,战又数败。或谓师道曰:“刘悟【不修】军法,专收众心,恐【有他】志,宜早图之。”师道召悟计事,欲【杀之】。或谏曰:“今官军四合,悟无逆状,用【一人】言【杀之】,诸将谁肯为用!【是自】脱其爪牙也。”师道留悟旬日,复遣之,厚赠金帛以安【其意】。悟知之,还营,阴【为之】备。师道以悟将兵【在外】,署悟子从谏门下别奏。从谏与师道诸奴日【游戏】,颇得其阴谋,密疏以白父。
  都知兵马使刘悟,即唐肃宗朝平卢节度使刘正臣的孙子。李师道命悟率兵万【余人】屯驻阳,以拒抗官军。刘悟治军宽厚,使【士卒】人【人自】便,不加约束,军中称誉【他为】“刘父”。及至魏博节度使田弘正率军南渡黄河,【进攻】淄青,刘悟军无【准备】,【出战】屡败。【有人】对李师【道说】:“刘悟【不修】军法,专【意收】买【人心】,恐【有异】志,应早有防备。”【于是】,李师道托言商议军事,召刘悟来郓州,【想借】机把刘悟【杀死】。【有人】劝李师【道说】:“今官军【四面】【围攻】淄青,刘悟尚【未有】谋反的【迹象】,听信【一人】之言就【把他】【杀死】,诸将中谁肯为您效力!【这是】自除爪牙。”李师道【认为】【言之】【有理】,留刘悟在郓州【十日】后,命他仍回阳谷,并赠送大批金帛【加以】安抚。刘悟知李师【道已】【怀疑】【自己】,【返回】军营后,【秘密】做防守【准备】。李师道因刘悟率兵【在外】,任命【他的】儿子刘从谏为门下别奏,【留在】郓州。刘从谏每【天与】李师道家奴游玩,获悉李师道阴谋,写密信转告【父亲】。
  【又有】谓师道者曰:“刘悟终为患,【不如】早除之。”丙辰,师道潜遣二使赍帖授行营兵马副使张暹,令斩悟首献之,勒暹权领行营。时悟方据高丘张幕置酒,去营【二三】里。二使至营,密以帖授暹。暹素与悟善,阳与使者谋曰:“悟自使府还,颇为备,【不可】【匆匆】,暹请先往白之,云‘司空遣使存问将士,兼有赐物,请都头速归,同受传语。’【如此】,则彼不疑,乃可图也。”使者【然之】。暹怀帖走诣悟,屏人示之。悟潜遣人先执二使,【杀之】。
  部下又【有人】对李师【道说】:“刘悟终必谋反,【不如】早日【除掉】他。”丙辰(初八),李师道密派亲信【二人】带手令【前往】阳谷,命行营兵马副使张暹【杀掉】刘悟,割下【他的】头送郓州查验,【然后】由张暹代领行营兵马。【这时】,刘【悟正】【在一】块高【地上】树立帐幕,设置酒宴,【离开】军营【二三】里。二使到阳谷军营后,密将李师道手令授予张暹。张暹向来和刘悟相好,便【假装】与使者商议说:“刘悟从郓州节度使府【回来】后,【已有】防备,此事【不可】匆忙。请先【让我】去报告刘悟,假称‘李师道派【人来】尉问将士,带【来大】批赏赐物品,请都头速归军营,【一同】接受【指令】’。【这样】,刘【悟必】【然不】疑,【然后】可乘机【下手】。”二使【同意】张暹【的意】见。【于是】,张暹把李师道手令揣在【怀中】,到刘悟饮宴处,命随从退下,交刘悟【观看】。刘悟【得知】李师道阴谋后,【秘密】派人擒杀二使。
  【时已】向暮,悟按辔徐行还营,坐帐下,严【兵自】卫。召诸将,厉色谓之曰:“悟与公等【不顾】【死亡】以抗官军,诚无负于司空。今司空信谗言,来取悟首。悟死,诸公其次矣。且天子所欲诛者独司空【一人】,今军势日蹙,吾曹何为【随之】族灭!欲与诸公卷旗束甲,还入郓州,奉行天子之命,岂徒危亡,富贵可图也。诸公以【为何】如?”兵马使赵垂棘【立于】众首,良久,对曰:“事果济否?”悟【应声】骂曰:“汝与司空合谋邪!”立斩之。遍问其次,有【迟疑】未言者,悉斩之,并斩军中素【为众】所恶者,凡【三十】余,尸于帐前。余皆股栗,曰:“惟都头命,愿尽死!”
  【这时】,天已傍晚,刘悟乘马缓行回营,坐于帐中,重兵【把守】,严加防备。【随后】,召集众位将领,声色严厉【地说】:“【我和】【你们】不【顾死】活抗击官军,【确实】对【得起】李师道。今李师道听信谗言,派【人来】【杀我】。【如果】我死,【你们】【随后】【也会】【被杀】。当朝天子发兵【围攻】淄青,声明只杀李师道【一人】。【如今】我军形势日渐窘迫,我等为【什么】要随【他一】同【被灭】族!【现在】,【我和】【大家】商议,【打算】卷旗束甲【袭击】郓州,奉行天子之命,杀李师道,【不仅】可免我等危亡,【而且】可图富贵。【大家】【认为】【如何】?”兵马使赵垂棘【站在】诸将前头,【沉默】【很久】,说:“【不知】此【事能】否【成功】?”刘悟【应声】骂道:“【难道】【你要】与李师【道同】谋吗?”即命斩首。【接着】,挨个【询问】,诸将凡【迟疑】不言者,一律斩首,并【斩杀】军中向来【为众】所憎恶者,共【三十】【余人】,尸首列于帐前。【其余】诸将都两腿【发抖】,说:“愿听都头【命令】,尽死效力!”
  乃令【士卒】曰:“入郓,人赏钱百缗,惟【不得】【近军】帑。其使宅及逆党家财,任自掠取;有仇者报之。”使士皆饱食执兵,夜半听鼓三声绝即行,人衔枚,马缚口,遇行人,执【留之】,【人无】知者。距城数里,天未明,悟驻军,【使听】城上柝声绝,使十人【前行】,宣言“刘都头奉帖追入城。”门者请俟写简白使,十人拔刃拟之,皆窜匿;悟引【大军】继至,城中噪哗【动地】。比至,子城已洞开,惟牙城拒守,寻纵火斧其【门而】入。牙中兵【不过】【数百】,始犹【有发】弓矢者,俄知【力不】支,皆投于地。
  【于是】,刘悟【下达】出兵【命令】,对【士卒】说:“攻入郓州,每人赏钱【一百】缗。除军库外,凡节度使住宅及【其他】叛党家财,【允许】【你们】任意掠取,有仇者【许可】报仇。”【接着】,命【士卒】饱食一顿,每人携带兵器,半夜时分,听鼓声三响后出发。将士口衔枚,军马缚口,【防止】喧哗;凡遇行人,都执留军中,以防走漏【消息】。军【行所】至,【人都】【不知】。距郓州数【里时】,天【还未】亮,刘悟命将士就地待命,听城上巡【逻的】木邦声【停止】后,派十人先行抵城下,言称“刘都头奉节度使手令入城”。守门人请【大家】稍候,正想写书简秉告李师道时,十人【突然】拔刀欲斩,守门【人一】哄而逃。刘悟率【大军】【随后】【赶到】。城中听【说有】兵马【袭击】,喧哗【动地】,【一片】【混乱】。等到刘悟入城时,内城已【被攻】开。【只有】李师【道所】【住的】牙城【还在】抗拒坚守。刘悟下令纵火焚烧,用大斧辟开【城门】,将士一齐涌入。城中亲兵【不过】数【百人】,【开始】还【有人】发箭【抵抗】,后知寡不敌众,都投弓箭于地【而降】。
  悟勒兵升【听事】,使辅索师道。师道与二子伏厕床下,索得之,悟命置牙门外隙地,【使人】谓曰:“悟奉密诏送司空归阙,然司空亦何颜复见天子!”师道犹有幸生【之意】,其子弘方仰曰:“事已至此,速死为幸!”寻皆斩之。自卯至午,悟乃命两都虞候巡坊市,禁掠者,即时皆定。大集兵民于【球场】,亲乘马巡绕,慰安之。斩赞师道逆谋者【二十】余家,文武将吏且惧且喜。悟见李公度,执手欷;出贾直言于狱,置之幕府。
  刘悟率将士入淄青节度使府,命搜捕李师道。李师道和【他的】【两个】儿子藏在侧【面的】床下,被【士卒】【搜出】。刘悟命把李师道父子押到节度使府门【外的】空【地上】,派人对【他说】:“刘都头奉天子密诏,【打算】将您送到京城面见皇上,【但是】您【还有】【什么】脸面再见皇上呢!”【这时】,李师道仍想能【幸免】一死,【他的】儿子李弘方仰面【叹道】:“事已至此,盼求快死为幸!”【随后】,父子【三人】【都被】斩首。从清晨到中午,刘悟【命令】左、右都虞候巡行街坊和集市,禁止将士焚掠,【到了】下午,【城内】【很快】安定。【于是】,刘悟命将士和百姓到鞠场【集中】,【亲自】乘马绕场一周,安抚慰劳【众人】。【然后】,下令处【斩与】李师道【一起】叛乱者,共【二十】余家,文武将吏【目睹】叛乱【者被】杀,又怕又喜。刘悟与李公度相见,【二人】握手哭泣。又命把贾直【言从】狱中【放出】,置于幕府参议军事。
  【悟之】自阳还兵趋郓也,潜【使人】以其谋告田弘正:“事成,当举烽相白;【万一】城【中有】备【不能】入,愿公引兵为助。攻成之日,皆归于公,悟何敢有之。”且使弘正进据已营。弘正见烽,知得城,遣使往贺。悟函师道父子三首遣使送弘正营,弘正大喜,露布以闻。淄、青等【十二】州皆平。
  在刘悟率军从阳出发【袭击】郓州前,曾【暗中】派人把【行动】【计划】转告魏博节度使田弘正,约定:“【如果】事成,就举烽火相告;【万一】城【中有】防备【不能】攻入,请率兵【相助】。事成【之后】,【全部】归功于您,我【不敢】据功为【己有】。”【同时】,请求田弘正率军进据阳谷营地。【这时】,田弘正【看到】烽火,【知道】郓州已被刘悟攻克,便派使者【前往】祝贺。刘悟把李师道父子三【人的】首级放入盒中,派人送到田弘正军营,弘正大喜,写文告上报朝廷。至此,淄、青等【十二】州【全部】平定。
  弘正初得师道首,疑其非真,召夏侯澄使识之,澄【熟视】其面,长号陨绝者【久之】,乃抱其首,舐其【目中】尘垢,复恸哭。弘正【为之】改容,义而不责。
  起初,田弘正得李师道首级,【怀疑】【是否】【真实】,【于是】,命夏侯澄【前来】辨识。夏侯澄【仔细】看后,【大声】痛哭【了很】久,悲痛【欲绝】,【接着】,将李师道首级捧起,用舌尖舐净【眼睛】【中的】灰尘,【然后】又【大声】哭泣。田弘正【见此】【情景】,【不免】【受到】感染,【认为】夏侯澄忠心重义,【也不】责备。
  [2]壬戌,田弘正捷奏至。乙丑,命户部侍郎杨於陵为淄青宣抚使。已巳,李师道首函至。自广德【以来】,垂【六十】年,藩镇跋扈河南、北【三十】余州,自除官吏,不供贡赋,【至是】尽遵朝廷约束。
  [2]壬戌(【十四】日),田弘正奏捷文告送到京城。乙丑(【十七】日),唐宪任命户部侍郎杨於陵为淄青宣抚使。已巳(【二十】一日),装着李师道首【级的】盒子送至京城。自从唐代宗广德元年(763年)【以来】,蕃镇在河南、河北【三十】余州割据跋扈,自命官吏,不向朝廷上供赋税,将近【六十】余年,至此【全部】【重新】遵守朝廷法令。
  上命杨於陵分李师道地,於陵按图籍,视【土地】远迩,计士马众寡,校仓库虚实,分为【三道】,使之适均:以郓、曹、濮为【一道】,淄、青、齐、登、莱为【一道】,兖、海、沂、密为【一道】;【上从】之。
  唐宪宗命杨於陵分割李师道淄青【十二】州。於陵阅视淄青【地图】和户籍后,【根据】各州【土地】【的远】近,【士卒】和军马的【多少】,【以及】仓库虚实,拟分为【三道】,使各【方面】【情况】【比较】平均:以郓州、曹州、濮州为【一道】;淄州、青州、齐州、登州、莱州为【一道】;兖州、海州、沂州、密州为【一道】。宪宗准奏。
  刘悟以初讨李师道诏云:“部将有【能杀】师道以众降者,师道官爵悉以【与之】。”意谓尽得【十二】州【之地】,遂补署文武将佐,更易州县长吏;谓其下曰:“军府之政,【一切】循旧。自今但与诸公抱子弄孙,夫复何忧!”
  刘悟【根据】【当初】发【布的】讨伐李师道诏书【所说】“【如果】部将有【人能】杀李师道,率军投降朝廷,即以师道官爵授予【此人】”,【认为】【自己】【应该】为淄青节度使,尽得淄青【十二】州。【于是】,【开始】擅自任命文武将吏,更换州县官吏。【他对】部下说:“军府政事,【一切】【遵循】旧制。【今后】,【我和】【大家】抱子弄孙,长享富贵,【还有】【什么】【可以】忧愁的呢!”
  上欲移【悟他】镇,恐悟【不受】代,复须用兵,密诏田弘正察之。弘正日遣使者诣悟,托言修好,实观其【所为】。悟多力,好手搏,得郓州三日,则教军中壮士手搏,与魏博使者庭观之,自摇肩攘臂,离坐【以助】其势。弘正闻之,笑曰:“是闻除改,登即行矣,何能为哉!”庚午,以悟为义成节度使。悟闻制下,手足失坠;明日,遂行。弘正已将【数道】,比至城西二里,与悟相见于客亭,即受旌节,驰诣滑州,辟李公度、李存、郭、贾直言【以自】随。
  唐宪宗拟把刘悟调离淄青,但【恐怕】刘悟拒不从命,而【不得】不【再次】用兵。【于是】,下密诏给田弘正,命他【观察】刘【悟的】言行,看【他是】否【可能】拒诏。田弘正【接到】宪宗【的密】诏后,每天派人【前往】郓州,借口与刘悟交好,实【际上】是【观察】【他的】言行。刘悟【力大】【无比】,【喜欢】摔跤,攻克郓州三天后,就教军中壮士练习摔跤,他和魏博的使者在庭【院中】【观看】。刘悟【一边】【观看】,【一边】挽袖捋臂,有【时还】离座呐喊助威。田弘正听说后,哑【然失】笑,说:“像他【这个】【样子】,【如果】调【动的】诏书【下达】,【肯定】会【立即】成行,不【可能】有【什么】【作为】。”庚午(二【十二】日),唐宪宗诏命刘悟为义成节度使,刘悟接诏后,【惊慌】失措。【第二】天,就上路赴任了。这天,田弘正率众将为刘悟送行,到郓州城西二【里时】,在驿站与刘悟相见,刘悟接受义成节度使旌节,征召李公度、李存、郭、贾直言为幕僚,赶赴滑州上任。
  悟素与李文会善,既得郓州,使召之,未至。闻将移镇,、存谋曰:“文会佞人,败乱淄青【一道】,灭李司【空之】族,【万人】所共雠也!不乘此际诛之,田【相公】至,务施宽大,将何以雪三齐之愤怨乎!”乃诈为悟帖,遣使即文会于丰齐驿,斩之。比还,悟及、存已去,【无所】复命矣。文会二子,一亡去,一【死于】狱,家赀悉为人所掠,田宅没官。
  刘悟向来和李文【会相】好,【当初】攻克郓州后,曾派人到登州去请李文会。李文会尚【未到】郓州,郭、李存听说刘悟【即将】调往【他地】,【二人】商议说:“文【会是】奸佞小人,【由于】【他的】缘故,致使淄青败乱,李师道遭灭【族之】灾,众【人无】不以【他为】仇人!【如果】不乘此良机【把他】【杀掉】,等田弘正【来后】,【肯定】以宽大为怀,那时,将【怎样】来报【大家】的【这个】仇恨呢!【于是】,二【人伪】作刘悟手令,派【人出】使登州,命杀李文会,割下【他的】头【回来】报告。使者在齐州东南【方向】的丰齐驿碰到李文会,【将他】【杀死】后,【回到】郓州。【这时】,刘悟【已经】和郭、李存【等人】【离开】郓州【前往】滑州,使者【无法】再报告了。李文【会有】【两个】儿子,【一个】逃亡,【一个】【死在】狱中,【他的】家产全【都被】人掠去,田【地和】庄宅被朝廷没收。
  诏以淄青行营副使张暹为戎州刺史。
  唐宪宗下诏,命淄青行营副使张暹为戎州刺史。
  癸酉,加田弘正检校司徒、同平章事。
  癸酉(二【十五】日),唐宪宗加封田弘正为检校司徒、同平章事。
  先是,李师道将败数月,闻风动鸟飞,皆疑有变,禁郓人亲识宴聚及【道路】偶语,犯【者有】刑。弘正既入郓,悉除苛禁,纵人游乐,寒食七昼夜【不禁】行人!或谏曰:“郓人久为寇敌,今虽平,【人心】未安,【不可】不备。”弘正曰:“今【为暴】者既除,宜施以宽惠,若复为严察,【是以】桀易桀也,庸何愈焉!”
  【当初】,李师【道在】败亡【前的】【几个】月,紧张多疑,【听到】风吹鸟飞,就【怀疑】有【什么】变故,【于是】下令禁止郓州【人在】【一起】饮宴【相聚】,【以及】行人悄声私语,如有违犯,就严刑惩处。田弘正【来到】郓州后,下令除去【这些】严苛的禁令,放纵百姓们游乐,寒食节七昼夜【不禁】行人往来。【有人】劝田弘正说:“郓州人随同李师道【数年】,与朝廷【为敌】,现虽已平定,【人心】【尚未】安定,【不可】不防。”田弘正说:“【如今】淄青暴乱为首者【已经】诛除,应当施行惠政,【如果】仍以严刑为政,那【就好】比【是以】夏桀来代替夏桀,【又有】【什么】改善呢?”
  先是,贼数遣人入关,截陵戟,焚仓场,流矢飞书,以震骇京师,沮挠官军。有司督察甚严,潼关吏至【发人】囊箧以索之,然终【不能】绝。及田弘正入郓,阅李师道簿书,有赏杀武元衡人王士元等及赏潼关、薄津吏卒案,乃知者皆吏卒受赂于贼,容其奸也。
  起初,在元和十【年时】,朝廷【数万】官军【围攻】淮西吴元济,叛贼多次派【人潜】入潼关,【截断】皇陵门戟,焚烧官仓粮储,【甚至】用箭把恐吓信射入京城,【制造】【混乱】,吓唬朝廷和百姓,以便阻挠官军【的进】攻。朝廷严令【有关】部门【搜查】,潼关官吏【甚至】把【来往】行【人的】背包和箱子【都打】开查看,但【始终】【未能】禁绝这类不测事件的【发生】。等到田弘正【进入】郓州后,翻阅李师【道的】文书,【发现】【其中】有赏赐杀宰相武元【衡的】【刺客】王士元等【人的】记载,【以及】赏赐潼关、蒲津官吏、【士卒】的案卷,【这才】【知道】以往【种种】不测事件,【都是】【由于】官吏、【士卒】受敌贿赂,容纳叛贼作乱。
  裴度纂述蔡、郓用兵【以来】【上之】忧勤机略,因侍宴献之,请内印出付史官。上曰:“【如此】,似出朕志,【非所】欲也。”弗许。
  裴度把朝廷对淮西、淄青用兵【以来】,唐宪宗勤勉为政、日理【万机】【的情】形编纂成册,在陪伴宪宗饮宴时,乘机献上,奏请宪宗盖印,【然后】交付史官。宪宗说:“【如果】【这样】做,【就会】使史官【产生】【错觉】,【以为】【是我】指派你编纂的,【其实】,这【并非】【我的】本意。”【于是】【没有】准许。
  三月,戊子,以华州刺史马总为郓、曹、濮等州节度使。己丑,以义成节度使薛平为平卢节度、淄·青·齐·登·莱等州【观察】使。以淄青【四面】行营供军使王遂为沂、海、兖、密等州【观察】使。
  三月,戊子(初十),唐宪宗命华州刺史马总为郓、曹、濮等州节度使。己丑(【十一】日),命义成节度使薛平为平卢节度使和淄、青、齐、登、莱等州【观察】使。命淄青【四面】行营供军使王遂为沂、海、兖、密等州【观察】使。
  [3]横海节度使乌重胤奏:“河朔藩镇【所以】能旅拒朝命【六十】余年者,由诸州县各置镇将领事,收刺吏、县令之权,自作威福。使刺史各得行其职,则【虽有】奸雄如安、史,必【不能】【以一】州独反也。臣所领德、棣、景三州,已举牒各还刺史职事,应在州兵并令刺史领之。”夏,四月,丙寅,诏诸道节度、都团练、都【防御】、经略等使所统支郡兵马,并令刺史领之。自至德【以来】,节度使权重,所统诸州各置镇兵,以大将【主之】,暴横为患,故重胤论之。【其后】河北诸镇,惟横海最为顺命,由重胤处之得宜故也。
  [3]横海节度使乌重胤上奏:“河朔藩镇【所以】【能够】长期抗拒朝廷诏令,割据【六十】余年,【原因】【是他】【们在】各州设置镇将主持军政,夺刺史和县令【的权】力,自作威福。【如果】能让刺史行使【自己】的职权,【那么】,【就是】【出现】像安禄山、史思【明这】【样的】奸雄,也必【然不】【可能】【以一】州的【兵力】叛乱。【现在】,【我所】管辖的德、棣、景三州,已下令各州镇将把军权归还刺史,各州的州兵都由刺史统辖。”夏季,四月,丙寅(【十九】日),唐宪宗下诏,命各道节度使、都团练使、都【防御】使、经略使等所统辖的支郡兵马,一律归各州刺史统辖。自从至德元年【以来】,节度使权势日重,【他们】在【各自】管辖的州郡设置镇兵,派大将主持军务,专横跋扈,【所以】,乌重胤上奏论及此事。【从此】【以后】,河北藩镇中,【只有】横海最为顺从朝廷,【都是】【由于】乌重胤处置适宜的缘故。
  [4]辛未,工部侍郎、同平章事程异薨。
  [4]辛未(二【十四】日),工部侍郎、同平章事程异去世。
  [5]裴【度在】相位,知【无不】言,皇甫之党阴挤之。丙子,诏度以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,充河东节度使。
  [5]宰相裴度知【无不】言,皇甫的党羽【在暗】地里【不断】排挤他。丙子(二【十九】日),唐宪宗下诏,命裴度带门下侍郎、同平章【事的】荣誉官衔,充任河东节度使。
  皇甫专以掊克取媚,【人无】敢言者,独谏议【大夫】武儒衡上疏【言之】。自诉于上,上曰:“卿以儒衡上疏,将报怨邪!”乃【不敢】言。儒衡,元【衡之】从父【弟也】。
  皇甫专以聚敛取媚宪宗,朝臣都【不敢】言,【只有】谏议【大夫】武儒衡上奏,指斥皇甫罪行。皇甫向宪宗上诉,表示【自己】清白【无辜】。宪宗说:“你【是由】于武儒衡上奏,【难道】【想要】报复他吗?”皇甫【这才】【不敢】再【说了】。武儒衡是前宰相武元【衡的】叔伯兄弟。
  [6]史馆修撰李翱上言,【以为】:“定祸乱者,武功也;兴太平者,文德也。今陛【下既】以武功定海内,若遂革弊事,复高祖、太宗旧制;用忠正而不疑,屏邪佞而不迩;改税法,不督钱而纳布帛;绝进献,宽百姓租赋;厚边兵,以制戎狄侵盗;数访问待制官,以通塞蔽;此六者,政之【根本】,太平之【所以】兴也。陛【下既】已能行其难,若何【不为】其乎!以陛下天资上圣,【如不】惑近飞容悦之辞,任骨鲠正直之士,【与之】兴大化,【可不】劳【而成】也。【若不】【以此】为事,臣恐大功【之后】,逸欲易生。进言者必曰:‘【天下】既平矣,陛下【可以】高枕自安逸,’如是,则太平未可期矣!”
  [6]史馆修撰李翱上奏,【认为】:“平定祸乱依靠【武力】,【开创】太【平大】业则依靠文治和贤德。【现在】,皇上【既然】【已经】用【武力】平定【天下】,【不如】【接着】革除弊政,【恢复】高祖、太宗创立【的传】统制度,任用忠心正直【的人】士而不随便【怀疑】,摒斥奸邪佞幸【的小】【人而】【不再】亲近【他们】;改革赋税制度,将以往收钱币改为交纳实物;禁绝【地方】官吏向朝廷奉献钱物,减免百姓的租税;【加强】边防,【抵抗】边境戎狄的侵犯;【经常】访求待制官员,倾听他【们的】【意见】,以使下情上达。【以上】六条,【是朝】廷大政的【根本】之道,【也是】达【到太】平盛世的【主要】途径。【现在】,皇上既【已经】把【那些】【常人】【难以】【做到】【的事】都完【成了】,为【什么】不【接着】实行【这些】【容易】【做到】【的事】呢?【按照】皇上【的天】资和圣明,【如果】【不受】【身边】小【人的】巧言【诱惑】,信用耿直忠【正的】臣僚,【那么】,【天下】太【平大】治,【可不】劳皇上躬亲辛劳而【自然】【形成】。但【如果】皇【上不】【注意】【这些】【方面】,我【担心】【在以】武功平定【天下】【之后】,贪图安逸【的欲】望【容易】【滋生】,臣下【左右】阿谀迎奉,【这时】,就【有人】向皇上进言,【他们】必【定会】【这样】说:‘【天下】【已经】太平了,皇上【可以】高枕无忧,自图安逸。’【如果】皇上【按照】【他们】说【的那】样去贪图享乐【的话】,太平盛世【也就】【遥远】无期了!”
  [7]秋,七月,丁丑朔,田弘正送杀武元衡贼王士元等【十六】人,诏使内京兆府、御史台遍鞫之;皆款服。京兆尹崔元略以元衡物色询之,则多异同。元略问其故,对曰:“恒、郓同谋遣客刺元衡,而士元等后期,闻恒人事已成,遂窃【以为】己功,还报受赏耳。今自度为罪均,终【不免】死,故【承之】。”上亦【不欲】复辨正,悉【杀之】。
  [7]秋季,七月,丁丑朔(初一),田弘正把暗杀武元【衡的】【刺客】王士元等【十六】人押送京城。唐宪宗下诏,命将王士元【等人】交付京兆府、御史台逐个详加审问,王士元等【人都】招供认罪。但当京兆尹崔元略问武元衡遇难时穿【的衣】服是【什么】颜色时,王士元等【人就】【说法】【不一】了,崔元略追问【是何】缘故?王士元【等人】答称:“成德王承宗和淄青李师【道同】谋策划【派遣】【刺客】暗杀武元衡,【我们】受李师【道的】指派赶赴京城,【不料】【来晚】,误了约【定的】日期。听【说成】德人【已经】把武元德杀害,【于是】,我【们就】把【功劳】据为【己有】,为【的是】回去报功领赏。【现在】,【我们】自【认为】罪责和暗杀【者相】等,【最终】【难免】【于一】死,【所以】,【也就】招供认【罪了】。”唐宪宗【也不】【愿再】辨别王士元等【人是】否凶手,下令把【他们】【全部】斩首。
  [8]戊寅,宣武节度使韩弘始入朝,【上待】之甚厚。弘献马【三千】,绢五千,杂缯三万,金银器千,而汴之库厩尚有钱【百余】缗,绢【百余】万匹,马七千匹,粮三【百万】斛。
  [8]戊寅(初二),宣武节度使韩弘【首次】来京朝拜,唐宪宗以隆【重的】礼节接待韩弘。韩弘向朝廷奉献【战马】【三千】匹,丝绢五千匹,杂色丝织品三万匹,金银器皿【一千】件。除【此之】外,宣武库房【还有】钱【百余】缗,丝绢【百余】万匹,【战马】七千匹,粮食三【百万】斛。
  [9]己丑,群臣上尊号曰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【皇帝】;赦【天下】。
  [9]己导(【十三】日),朝廷百官唐宪宗上尊号,【称为】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【皇帝】。【然后】,宪宗下诏大赦【天下】。
  [10]兖、海、沂、密【观察】使王遂,本钱谷吏,性狷急,无远识。时军府草创,人情未安,遂专以【严酷】为治,【所用】杖绝【大于】常行者;每詈将卒,辄曰“反虏”;又盛夏役【士卒】营府舍,督责峻急;将卒愤怨。
  [10]兖、海、沂、密【观察】使王遂出【身于】【掌管】钱谷的官吏,性【情急】躁,气量狭小,缺乏远见卓识。【这时】,【观察】使府【刚刚】创建,【人心】【尚未】安定,王遂却专门以严刑酷【法进】行治理,【他所】【用的】刑杖比【一般】常【用的】【大得】多。【每次】责骂将士时,动【不动】就侮辱他【们为】“反虏”。他【还在】盛夏的季节里,【命令】干兵冒着炎热酷暑为【自己】建造【观察】使府的房舍,【并且】严加监督催促。将士【无不】【愤怒】怨恨。
  辛卯,役卒王弁【与其】徒四人浴于沂水,密谋作乱,曰:“今服役触罪亦死,奋命立事亦死,【死于】立事,不犹愈乎!明日,常侍与监军、副【使有】宴,军将皆在告,直兵多休息,吾属乘此际出【其不】意取之,【可以】万全。”四人皆【以为】然,约事成推弁为留后。
  辛卯(【十五】日),【参加】建造房舍的士兵王弁【和同】伙四【人在】沂水中洗澡,五人密谋作乱,王弁说:“【现在】,【我们】服役犯罪【不免】一死,【拼死】奋【力而】建功立业【也不】【过一】死,【如果】【死于】建功立业,【岂不】比服役犯罪而死更【胜一】筹!明天,听说王常侍和监军、副使要【举行】宴会,而部将【都在】休假,卫兵也【大多】休息,【如果】【我们】趁此【机会】出【其不】意【袭杀】【他们】,【可以】说【是万】全之策。”四【人都】【认为】王弁【的主】意【不错】,约定事成【后共】推王弁为【观察】留后,代行王遂的职务。
  壬辰,遂方宴饮,日过中,弁等五人突入,于直房前取弓刀,径前射副使张敦实,【杀之】。遂与监军狼狈起走,弁执遂,【数之】以盛暑兴役,用刑刻暴,立斩之。传声勿惊监军,弁即【自称】留后,升厅号令,与监军抗礼,召集将吏参贺,众莫【敢不】从。监军具以状闻。
  壬辰(【十六】日),王遂【等人】【正在】饮宴,中午刚过,王弁等五人【突然】【冲入】,直奔卫兵值班房中夺取弓箭和刀枪,【然后】,【向前】对准【观察】副使张敦实【射去】,张敦实【当即】被【杀死】。王遂和监军仓遑站起逃窜,被王弁擒获,他历数王遂上任【以来】在盛夏征发劳役,【以及】对士兵和百姓用刑残【暴的】罪行,【然后】,将王遂斩首。王弁传令【不得】惊吓和冒犯监军,【随即】【自称】留后,升堂发布号令,与监军在礼仪上【平起】【平坐】。他又召集诸将和下属官吏【前来】参拜祝贺,【众人】【不敢】不从。监【军把】【以上】【情况】写成表状,上报朝廷。
  [11]甲午,韩弘又献绢二【十五】万匹,三万匹,银器二【百七】十;【左右】军中尉各献钱万缗。自淮西用兵【以来】,度支、盐铁及【四方】争进奉,谓之“助军”;贼平又进奉,谓之“贺礼”;【后又】进奉,谓之“助赏”;【上加】尊号又进奉,亦谓之“贺礼”。
  [11]甲午(【十八】日),韩弘又向朝廷奉献丝绢二【十五】万匹,粗丝绸三万匹,银器二【百七】十件。左、右神策军护军中尉各向朝廷奉献钱【一万】缗。自从元和九年朝廷对淮西用兵【以来】,度支使、盐铁使【以及】【各地】藩镇争相向朝廷进奉钱物,【称为】“助军”;平定淮西等地以【后又】进奉,【称为】“贺礼”;【接着】,又进奉,【称为】“助赏”;宪宗加尊号时又进奉,也【称为】“贺礼”。
  [12]丁酉,以河阳节度使令狐楚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楚与皇甫同年进士,故引【以为】相。
  [12]丁酉(【二十】一日),唐宪宗任命河阳节度使令狐楚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令狐楚与皇甫【是同】【一年】考【中的】进士,【所以】,皇甫引荐令狐楚担任宰相。
  [13]朝廷闻沂州军乱,甲辰,以棣州刺史曹华为沂、海、兖、密【观察】使。
  [13]朝廷听说沂州【发生】军乱,甲辰(二【十八】日),任命棣州刺史曹华为沂、海、兖、密【观察】使。
  [14]韩弘累表请留京师,八月,己酉,以弘守司徒,兼中书令。癸丑,以吏部尚书张弘靖同平章事,充宣武节度使。弘靖,宰相子,少有令闻,立朝简默;河东、宣武阙帅,朝廷以其位望素重,使镇之。弘靖承王锷聚敛之余,韩弘严猛【之后】,两镇喜其廉谨宽大,故上下安之。
  [14]韩弘多次上奏朝廷,请求批准【自己】留居京城。八月,己酉(初三),唐宪宗任命韩弘代理司徒,兼中书令。癸丑(初七),任命吏部尚书张弘靖带同平章【事的】官衔,充任宣武节度使。张弘靖是唐德宗【时的】宰相张延赏【的儿】子,从小就美名【在外】,在朝做官清简练达、静默通识。河东、宣武两镇缺任节度使,朝廷认【为他】向来威望和【地位】崇重,相继任命他【前往】【镇守】。河东前节度使王锷贪财聚敛,宣武前节度使韩弘严刑苛政,张弘靖赴任后,两镇【的将】吏和百姓喜爱【他为】官廉洁谨厚、宽容大度,【因此】,军心和民心【由此】安定【下来】。
  [15]已未,田弘正入朝,【上待】之尢厚。
  [15]已未(【十三】日),田弘正来京朝拜,唐宪宗【以最】为隆【重的】礼节接【待他】。
  [16]戊辰,陈许节度使郗士美薨,以库部员外郎李渤为吊祭使。渤上言:“臣过渭南,闻长源乡旧【四百】户,今才【百余】户,乡县旧【三千】户,今才千户,【其他】州县大率【相似】。迹其【所以】然,皆由【以逃】户税摊于比邻,致驱迫俱逃,此皆聚敛之臣剥下媚上,惟思竭泽,不虑无鱼。乞降诏书,绝摊逃之弊;尽逃户之产偿税,【不足】者乞免之。【计不】【数年】,人皆复于农矣。”执政见而【恶之】,渤遂谢病,归东都。
  [16]戊辰(二【十二】日),陈许(忠武)节度使郗士美去世,唐宪宗任命库部员外李渤为吊祭使。李渤【完成】吊丧【任务】后,【回到】京城,上奏朝廷说:“我【这次】出使【路过】渭南,听说长源乡【过去】有【四百】户,【现在】【仅存】【百余】户,乡县【过去】有【三千】户,【现在】【仅存】【一千】户,【其它】州县户口耗减【情况】【与此】大体【相似】。户口耗减【这样】【严重】,究其【原因】,【都是】【由于】州县官吏把逃户所欠的税款摊派【给他】【们的】邻居,邻居【不堪】负担,以致被迫和逃户【一样】逃亡。这【都是】【那些】贪官污吏【剥夺】百姓而向他【们的】上司献媚,【因此】只【想到】竭泽而渔,不【考虑】【以后】【还有】【没有】鱼可捕捞的缘故。请求皇上颁下诏书,禁绝摊逃的弊政,【同时】建议把逃户的【全部】财产【用来】抵税,【如果】【还不】【足以】抵偿【的话】,就请求予以免除。【这样】,用【不了】【几年】,逃户【就会】【逐渐】回乡【重新】【开始】农业【生产】。”宰相皇甫【看到】李渤的奏章,憎恨他诋毁朝政,置之【不理】。【于是】李渤假托【身体】有病,辞官回【到东】都洛阳。
  [17]癸酉,吐蕃寇庆州,营于方渠。
  [17]癸酉(二【十七】日),吐蕃出兵侵犯庆州,【在方】渠扎寨安营。
  [18]朝廷议兴兵讨王弁,恐青、郓相扇继变,乃除弁开州刺史,遣中使赐以告身。中使绐之曰:“开州计已【有人】迎侯【道路】,留后宜速发。”弁即日发沂州,导从尚【百余】人,入徐州境,【所在】减之,其众亦稍逃散。遂【加以】械,乘驴入关。九月,戊寅,腰斩东市。
  [18]朝廷商议发兵讨伐王弁,【但又】【恐怕】青州和郓州【相互】煽动,【继而】也【发生】兵变。【于是】,任命王弁为开州刺史,派宦官把任命书授予王弁。宦官到沂州后,哄骗王弁说:“开州【已经】预先派【人在】路旁迎接您,您接【到任】命书后,应当【尽快】出发上任。”王弁当【天就】从沂州出发,【这时】,【他的】前导和随从【人员】【还有】【一百】多人。【进入】徐州【境内】后,当地官吏命他减少随从【人员】,【跟随】【他的】【人也】【逐渐】逃散。【于是】,宦官命人将王弁【上了】枷锁,乘驴进关。九月,戊寅(初三),王弁【在东】市被拦腰【斩杀】。
  先是,【三分】郓兵以隶三镇,及王遂死,朝廷【以为】师【道余】党凶态【未除】,命曹华引棣州兵赴镇以讨之。沂州将士迎候者,华皆以好言抚之,使先入城,慰安【其余】,众皆不疑。华视事三日,大飨将士,伏甲士【千人】于幕下,乃集众而谕之曰:“天子以郓【人有】迁徒之劳,特加优给,宜令郓人处左,沂人处右。”既定,令沂人皆出,因阖门,谓郓人曰:“王常侍【以天】子之【命为】帅【于此】,将士何得辄【害之】!”语未毕,伏【者出】,围而【杀之】,死者千二【百人】,【无一】得脱者,门屏间赤雾高丈余,【久之】方散。
  【当初】,朝廷平定淄青后,把淄青分为三镇,李师【道在】郓州的兵士【被分】配到郓、青、沂、【三个】藩镇。等到沂州【观察】使王遂被王弁杀害后,朝廷【认为】李师【道的】余党【仍然】反叛,凶悍骄横【的本】性【没有】【丝毫】【改变】。【于是】,【命令】棣州刺吏曹华为沂州【观察】使,率领棣州【的军】队奔赴沂州,将李师道配属沂州的兵【全部】斩除。曹华率兵【抵达】沂州城下,对沂州欢迎【他的】将士,都用好言好语【加以】安抚,【让他】【们先】回城去,【然后】,入城安抚【其余】将士,【这样】,【众人】对曹华【的来】意【都不】加【怀疑】。曹华上任三天后,【举行】盛大宴会,招待沂州【的将】士,【事先】在帐幕的【背后】埋伏披甲持枪的兵士【一千】人。将士到齐后,曹华召集【大家】说:“皇上【考虑】到郓州的兵士迁徒到沂州,【十分】辛苦,特此【让我】加给赏赐,【所以】,【现在】我【命令】郓州【的将】士【站在】左边,沂州【的将】士站到右边。”将士【分别】站定后,曹华命沂州【的将】士一律【出去】,【随即】下令【关闭】【大门】,对【留在】【里面】的郓州将士说:“王常侍奉皇【上的】【命令】到【这里】做【观察】使,【你们】【都是】【他的】部下,怎敢犯上作乱,【肆意】【把他】杀害!”【话音】【未落】,伏兵一齐【冲出】,把郓州【的将】士【团团】【包围】,乱刀【斩杀】,【一千】二【百人】【全部】【死亡】,无【一人】逃脱,【地上】【的流】血蒸【发成】红【色的】雾气,在【大门】和墙壁间【萦绕】【飘浮】,【达一】丈多高,【很久】才【逐渐】【消散】。
  臣光曰:《春秋》书楚子虔诱蔡侯般杀于申。彼列国也,孔子犹深贬之,恶其诱讨也,况【为天】【子而】诱匹夫乎!
  臣司马光曰:《春秋》记载楚子虔在申诱杀蔡侯般,这【件事】【虽然】是【发生】在诸侯国【之间】,但孔子【仍然】深加贬责,【因为】孔子憎恶楚子虔【使用】诱杀【这种】不仁【道的】【手段】来【消灭】【自己】的政敌。诸侯国【之间】【相互】诱杀【尚且】不仁,【何况】【作为】天【子而】诱杀【自己】【的将】士呢!
  王遂以聚敛之才,殿新造之邦,用苛虐致乱。王弁庸夫,乘衅窃发,苟沂帅得人,戮之易于犬豕耳,【何必】【以天】子诏书为诱【人之】饵乎!且作乱者五人耳,乃使曹华设诈,屠千【余人】,【不亦】滥乎!然则自今【士卒】孰不猜其将帅,将帅何【以令】其【士卒】!上下,如寇雠聚处,得间则更相鱼肉,惟【先发】者为雄耳,祸乱【何时】而弭哉!
  王遂靠他擅长搜刮百姓的【才能】,被唐宪宗看中,任命他【镇守】沂州【这个】【刚刚】被官军平定收复【的地】区。王遂施政苛刑暴虐,以致激发兵变。王弁【不过】【是个】【见识】浅陋的兵卒,他乘将士【对王】遂不满,才【得以】【发动】兵变。【如果】唐朝对沂州的【观察】使任用称职【的话】,【那么】,【平息】王弁的兵变,就【如同】【杀一】头狗和猪【一样】的【容易】,又【何必】【以天】子诏书作诱【人的】食饵,来诛杀王弁呢?【何况】作乱者仅王弁等五【个人】,而唐宪宗却指派曹华设下圈套,屠杀【了一】千【多个】【不相】【干的】士兵,难【道这】【不是】太滥【杀无】辜【了吗】!【这样】【一来】,【以后】【士卒】怎【能不】猜疑他【们的】将帅,将帅又【怎样】【才能】统帅他【们的】兵士呢?将帅和【士卒】【之间】【相互】敌视,像仇敌【一样】相【处在】【一起】,【一有】【机会】就【相互】【残杀】,成败【胜负】,【就看】谁先【动手】【罢了】。【这样】【下去】,战祸【动乱】【什么】【时候】【才能】【平息】呢?
  惜夫!宪宗削平僭乱,几致升平,其美业【所以】不终,由苟徇近功不敦大信故也。
  【可惜】啊!唐宪宗依靠【武力】平定藩镇叛乱,【几乎】【已经】使【天下】达【到太】平,【但他】所孜孜追求【不息】【的美】【好事】业之【所以】有始无终,【都是】【由于】只求【眼前】小利,而不讲求【大的】诚【信的】缘故。
  [19]甲辰,以田弘正兼待中,魏博节度使如故。弘正三表请留,【上不】许。弘【正常】恐【一旦】物故,魏人犹以【故事】继袭,故兄【弟子】侄皆仕诸朝,上皆擢居显列,朱紫盈庭,时人荣之。
  [19]甲辰(二【十九】日),唐宪宗任命田弘正兼待中,仍为魏博节度使。田弘正三次上奏,请求留居京城,唐宪宗【不准】。田弘【正常】常【担心】【自己】【一旦】去世【之后】,魏博【的将】吏【仍然】【按照】以往的惯例,拥戴【自己】的亲人,【所以】,他让【自己】的兄弟、儿【子和】侄【子都】到朝廷做官。唐宪宗也都把【他们】提拔到显【要的】官位上,以致在【他的】家里,身着【红色】和【紫色】官服【的人】【布满】院庭,【当时】【的人】认【为他】们很荣耀。
  [20]乙巳,【上问】宰相:“玄宗之政,先理【而后】乱,【何也】?”崔群对曰:“玄宗用姚崇、宋、卢怀慎、苏、韩休、张九龄则理,用宇文融、李林甫、杨国忠则乱。故用【人得】失,所系【非轻】。人皆【以天】宝【十四】【年安】禄山反为【乱之】始,臣独【以为】开元二【十四】年罢张九龄相,专任李林甫,此理【乱之】所分也。愿陛下以开元初为法,【以天】宝末为戒,乃社稷无疆之福!”皇甫深恨之。
  [20]乙巳(【三十】日)唐宪宗【询问】宰相:“玄宗朝政治,先治【而后】乱,是【什么】【原因】?”崔群回【答说】:“玄宗任用姚崇、宋、卢怀慎、苏、韩休、张九龄为宰相,则天【下大】治;但用宇文融、李林甫、杨国忠为宰相,则朝政紊乱。【所以】,用【人得】失,【关系】【重大】。人【们都】【认为】天宝【十四】年(755)安禄山叛乱【是天】【下大】乱【的开】端,我则【认为】开元二【十四】年(736)罢除张九龄相位,信用李林甫主持朝政是治乱【的分】界线。但愿陛下效法玄宗开元初年,【以天】宝【末年】为鉴戒,【如果】陛下能【这样】做,那【就是】国家长治久【安的】福分啊!”皇甫【知道】【自己】【是靠】谄媚皇【上的】【手段】才被提拔为宰相的,【所以】,对崔群【十分】痛恨。
  [21]冬,十月,壬戌,容管奏安南贼杨清陷都护府,杀都护李象古及妻子、官属、部曲千【余人】。象古,道【古之】兄也,以贪纵苛刻失众心。清世为蛮酋,象古召为牙将,清郁郁【不得】志。象古命清将兵【三千】讨黄洞蛮,清因【人心】怨怒,引兵夜还,袭府城,陷之。
  [21]冬季,十月,壬戌(【十七】日),容管经略使奏称,安南叛贼杨清起兵,攻陷都护府所【在地】交州城,【杀死】都护李象古和【他的】妻子,【以及】下属官吏、随从【士卒】【一千】多人。李象古,【即前】鄂岳【观察】使李道【古的】【哥哥】,【由于】贪图钱财,对部下苛刻而【失去】众心。杨清世代为蛮人酋长,李象古召见杨清,任命【他为】牙将,杨清郁郁【不得】志。李象古命杨清率兵【三千】讨伐黄洞蛮,杨清乘【士卒】不满李象【古的】【机会】,率兵【在半】夜擅自【返回】,【袭击】交州城,【结果】把州城攻陷。
  初,蛮贼黄少卿,自贞元【以来】数反覆,桂管【观察】使裴行立、容管经略使阳欲徼幸立功,争请讨之;【上从】之。岭南节度使孔屡谏曰:“此【禽兽】耳,【但可】自计利害,【不足】与论【是非】。”【上不】听,大发江、湖兵【会容】、桂二管入讨,【士卒】被瘅疣,死者【不可】胜计。安南乘之,遂杀都护。行立、竟无功,二管凋弊,惟所部晏然。
  【当初】,蛮贼酋长黄少卿,从贞元【年间】【以来】【反复】无常,时而归顺,时而叛变。桂管【观察】使裴行立、容管经略使阳【二人】,抱着【侥幸】立功【的心】理,争相上奏朝廷,请求出兵讨伐。唐宪宗批准【了他】【们的】请求。岭南节度使孔多次上奏劝阻说:“这【些人】【都是】【禽兽】,不讲礼义廉耻,【我们】只应当【考虑】朝廷的利害得失,不必和【他们】争论【是非】曲直。”唐宪宗【不听】孔【的意】见,大肆征发江淮、荆湖的【兵力】,命【令他】【们会】同容管、桂管【的军】队,【共同】讨伐黄洞蛮。【结果】,【士卒】在南【方的】深山密林里作战,【都被】瘴气染【上疾】病,【死亡】【不计】其数。安南牙将杨清趁此【机会】,率兵叛乱,【杀死】都护李象古。裴行立、阳二【人也】【最终】【未能】立功。桂管、容管【由于】长期出兵打仗,民力耗竭,田野荒芜,【只有】孔所管辖的岭南道安【然无】恙。
  丙寅,以唐州刺史桂仲武为安南都护;赦杨清,【以为】琼州刺史。
  丙寅(【二十】一日),唐宪宗任命唐州刺史桂仲武为安南都护,宣诏赦免杨清叛乱【的罪】行,任命【他为】琼州刺史。
  [22]是岁,吐蕃节度论三摩等将【十五】万众围盐州,党项亦发兵【助之】。刺史李文悦【竭力】拒守,凡二【十七】日,吐蕃【不能】克。灵武牙将史奉敬言于朔方节度使杜叔良,请兵【三千】,赍【三十】日粮,【深入】吐蕃以解盐州之围。叔良以二千【五百】【人与】之。奉敬行旬余,【无声】问,朔方人【以为】俱没矣。无何,奉敬自他道出吐蕃背,吐蕃【大惊】,溃去。奉敬奋击,大破,【不可】胜计。奉敬与凤翔将野良辅、泾原将郝皆以勇著名于边,吐蕃惮之。
  [22]这【一年】,吐蕃节度论三摩【等人】率【十五】万【大军】【围攻】唐朝的盐州,党项也派兵援助吐蕃,参予攻城。盐州刺史李文悦【竭力】坚守城池二【十七】天,吐蕃【未能】攻克。灵武牙将史敬奉请求朔方节度使杜叔良拨给【自己】【兵力】【三千】人,带三【十天】的干粮,【深入】吐蕃【境内】,【攻击】敌后,以便迫使吐蕃【大军】【解除】对盐州的【围攻】。杜叔良批准史奉【敬的】请求,拨【给他】二千【五百】【兵力】。史奉敬出兵后十【多天】,【没有】音信,朔方【人都】认【为他】【已经】【全军】【覆没】,盐州【也已】【失守】。【不料】没过【多久】,史奉敬率兵从意想【不到】【的小】路【绕到】吐蕃军【队的】【背后】,吐蕃【得知】腹背受敌,大为【惊慌】,【急忙】溃退。史奉敬率军【奋力】追击,大败吐蕃【军队】,杀伤【不计】其数。史敬奉和凤翔节度使部将野诗良辅、泾原节度使部将郝【都是】以英勇善战【闻名】于边陲,吐蕃将士【特别】【害怕】【他们】【三人】。
  [23]柳泌至台州,驱吏民采药,岁余,【无所】得而惧,举家逃入山中;浙东【观察】使捕送京师。皇甫、李道古【保护】之,上复使待诏翰林;服其药,日加躁渴。
  [23]柳泌【抵达】台州后,逼迫当【地的】官吏率领百姓【上天】台山,为唐宪宗采摘草药,经【过一】年【多的】【时间】,【毫无】【所获】,柳泌【害怕】担当欺君【的罪】名,携带全家老小逃到山里。浙江东道【观察】使派人逮捕柳泌,【把他】押送到京城。皇甫、李道古百般为柳泌辩解,开脱【他的】罪名。唐宪宗听信【二人】【的话】,命柳泌【仍旧】待诏翰林院,服用柳泌的药后,【越来】越躁渴。
  起居舍人裴上言,【以为】:“除天【下之】害者受天【下之】利,同天【下之】乐者飨天【下之】福,自黄帝【至于】文、武,享国寿考,皆用此【道也】。自去岁【以来】,【所在】多荐方士,转相汲引,其数浸繁。借【令天】下【真有】神仙,彼必深潜岩壑,惟胃人知。凡候伺权贵之门,以大【言自】炫奇技惊众者,皆不轨徇利【之人】,岂可信其说而饵其药邪!夫药以愈疾,非朝夕常饵【之物】;【况金】石酷烈有毒,又益以火气,殆非人五藏【之所】得胜也。古者君饮药,臣先尝之,乞令献药者先自饵【一年】,则真伪自可辨矣。”上怒,【十一】月,己亥,贬江陵令。
  起居舍人裴上书朝廷,【认为】:“【能够】除去【天下】【祸害】【的人】,【就能】够【享受】天【下的】【利益】;【能够】和【天下】【人同】享欢乐【的人】,【就能】够【享受】天【下的】福分。从黄帝【开始】,【一直】到周文王、武王,他【们的】寿命和在帝【位的】【时间】之【所以】【很长】,【都是】【由于】【遵循】【这种】道【理的】缘故。【但是】,从去年【以来】,【不少】【地方】官吏向朝廷推荐方士,方士【之间】也【相互】举荐,以致推荐到朝廷【来的】方士【越来】【越多】。【如果】【天下】【真的】【有神】仙【存在】,【他们】必定躲藏在深山密【林中】,惟恐【被人】【发现】。【因此】,凡【是想】和当朝权贵交结,说大话自夸,用奇技巧术哗众取宠【的人】,【肯定】【都是】急功好利【的不】法之徒,【怎么】能【轻易】【相信】他【们的】大话,【从而】服【用他】【们的】药呢?药材【是用】来治病的【东西】,【不是】早晚【经常】【吃的】食品,【况且】金石【浓烈】【而有】毒性,又【加上】用火炼,【恐怕】【不是】【人的】五脏所能承【受得】【了的】。古代【的时】候,凡是君【主要】饮【用的】药物,都由臣下先尝,确信【没有】【问题】,【然后】才吃。【因此】,请求皇上下令,让献药的【那些】方士【自己】先吃【一年】,【然后】,【他们】所献的药是【真是】假,【自然】【就可】以辨【别了】。”唐宪宗【看到】裴上书后大怒。【十一】月,己亥(二【十五】日),【命令】把裴贬为江陵令。
  [24]初,群臣议上尊号,皇甫欲增“孝德”字,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崔群曰:“言圣则孝在【其中】矣。”谮群于上曰:“群于陛下惜‘孝德’【二字】,”上怒。时给边军赐与,多【不时】得,又所给多陈败,【不可】服用,军士怨怒,流言欲为乱。李光颜忧惧,欲自杀;遣人诉于上,【上不】信。京师惧,群具以中【外人】情上闻。密言于上曰:“边赐皆如旧制,【而人】情忽【如此】者,由群鼓扇,将以卖直,归怨于【上也】。”上【以为】然。【十二】月,乙卯,以群为湖南【观察】使,【于是】中外切齿于矣。
  [24]【当初】,百官商议唐宪宗的尊号时,皇甫【认为】应当【增加】“孝德”【两个】字。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崔群说:“尊号【中有】‘圣’字,【那么】,‘孝’【的意】义【已经】【包含】在【其中】了。”皇甫在唐宪宗【的面】前说崔群的【坏话】:“崔群【对于】陛【下的】尊号,【竟然】舍【不得】用‘孝德’【两个】字。”宪宗大怒。【这时】,【由于】皇甫【对于】边军【的衣】粮和赏赐物品,经【常不】按时【发放】,凡是供给【的衣】粮物品,又【大多】是陈旧腐【败的】【东西】,【无法】【使用】,兵士埋怨【愤怒】,流言要【发动】兵变。宁节度使李光颜忧【心如】焚,【十分】【恐惧】,【甚至】一度【打算】自杀,他派人将此【情况】向唐宪宗汇报,宪宗【不信】。【这时】,京城上下听说边兵要【发动】兵变【的消】息,也都惊恐【不安】,崔群把京【城内】外【人们】惊恐【不安】的【情况】向唐宪宗报告。皇甫【秘密】地对唐宪宗说:“朝廷供给边军【的衣】粮赏赐物品,【都是】【按照】过【去的】制度【发放】的。【可是】,人【们的】【情绪】却【突然】【发生】【变化】,【我看】【都是】【由于】崔群在【那里】鼓吹煽动,【以此】来猎取名声,而把人【们的】怨怒推给皇上。”宪宗听信了皇甫的谗言。【十二】月,乙卯(【十一】日),贬崔群为湖南【观察】使。【于是】,朝廷内外都咬牙切齿【般地】憎恨皇甫。
  [25]中书舍人武儒衡,有气节,好直言,上器之,顾待甚渥,人皆言且入相。令狐楚忌之,思有以沮之者,乃荐山南东道节度推官狄兼暮【才行】。癸亥,擢兼暮左拾遗内供奉。兼暮,仁杰之族曾孙也。楚自草制辞,盛言“天后窃位,奸臣擅权,赖仁杰保佑中宗,克复明辟。”儒衡泣诉于上,且言:“臣曾祖平一,【在天】【后朝】,辞荣终老。”上由是薄楚【之为】人。
  [25]中书舍人武儒衡做官有节操,喜好直【言不】讳,【因此】【得到】唐宪宗的器重,待遇【甚为】优厚,人【们都】认【为他】【即将】被宪宗拜为宰相。令狐楚忌妒武儒衡,【想找】【人来】【阻止】武儒衡被拜为宰相。【于是】,他向宪宗推荐山南东道节度推官狄兼德才兼备。癸亥(【十九】日),唐宪宗任命狄兼为左拾遗内供奉。狄兼,即武则天朝宰相狄仁杰【的同】族曾孙。令狐楚【亲自】【动手】起草任命狄兼的制书措辞,制书夸张【地说】:“天后武则天窃取帝位,奸臣专权,幸赖狄仁杰【保护】中宗【皇帝】,以致【最终】【得以】【恢复】李唐王朝。”武儒衡向唐宪宗哭泣上诉,【认为】令狐楚这番话是影射【自己】的祖先,【他说】:“【我的】曾祖武平一,【在天】后武则天朝时,辞官住在嵩山,信奉佛教,以【至于】死。”宪宗由【此而】鄙薄令狐楚【的为】人。
  十【五年】(庚子、820)
  十【五年】(庚子,公元820年)
  [1]春,正月,沂、海、兖、密【观察】使曹华请徙理兖州;许之。
  [1]春季,正月,沂、海、兖、密【观察】使曹华奏请朝廷,将【观察】使所【在地】由沂州迁往兖州,唐宪宗准奏。
  [2]义成节度使刘悟入朝。
  [2]义成节度使刘悟来京朝拜。
  [3]初,左军中尉吐突承璀谋立澧王恽【为太】子,【上不】许。及上寝疾,承璀谋【尚未】息;太子闻而忧之,密遣人问计于司农卿郭钊,钊曰:“殿下但尽孝谨以俟之,勿恤【其他】。”钊,太子之舅也。
  [3]【当初】,左神策军护军中尉吐突承璀密谋拥立澧王李恽为皇太子,唐宪宗【不许】。待到唐宪宗卧病时,吐突承璀【的阴】谋仍未止息。太子听说【这个】【消息】后,【十分】忧愁,密派人向司农卿郭钊【询问】【应付】此【事的】计策,郭钊说:“殿下【只要】对皇上竭尽孝顺,【等待】【事情】【发展】【的结】果,而【不要】忧虑【其他】【事情】。”郭钊是皇太【子的】舅舅。
  上服金丹,多躁怒,【左右】宦官【往往】获罪,【有死】者,人【人自】危;庚子,暴崩于中和殿。时人皆言内常侍陈弘志弑逆,其党类讳之,【不敢】讨贼,但云药发,【外人】莫【能明】也。
  唐宪宗服【用金】丹后,常常暴躁【发怒】,【左右】随从宦官【往往】被怪罪责骂挨打,【甚至】【有人】【被打】死。由【此人】【人自】危。庚子(二【十七】日),唐宪宗在中和殿【突然】【死亡】,【当时】【人都】说【是被】内常侍陈弘志【杀死】的。陈弘志【的同】党内宫官员,【为了】【隐瞒】【真相】,【不敢】【追究】凶手,【只是】说宪宗吃金丹后药性发【作而】死,外【人都】【无法】辨明【事情】真假。
  中尉梁守谦与诸宦官马进潭、刘承偕、韦【元素】、王守澄等共立太子,杀吐突承璀及澧王恽,赐左、右神策军士钱人五十缗,六军、威远人【三十】缗,左、右金吾人【十五】缗。
  神策军护军中尉梁守谦和诸位宦官马进潭、刘承偕、韦【元素】、王守澄【等人】,【共同】拥立太子继【皇帝】位,杀吐突承璀和澧王李恽,赏赐左、右神策军士每人钱五十缗,【左右】羽林、【左右】龙武、【左右】神武六军、威远营军士每人钱【三十】缗,【左右】金吾军士每人钱【十五】缗。
  闰月,丙午,穆宗即位【于太】极殿东序。是日,召翰林学士【段文】昌等及兵部郎中薛放、驾部员外郎丁公著【对于】思政殿。放,戎之弟;公著,苏州人;皆太子侍读也。上未听政,放、公著常侍禁中,参预机密,上欲【以为】相,【二人】固辞。
  闰月,丙午(初三),唐穆宗【在太】极殿东厢即【皇帝】位。当天,【在思】政殿召见翰林学士【段文】昌【等人】,【以及】兵部郎中薛放、驾部员外郎丁公著。薛放,即德宗朝福建【观察】使幕僚薛戎【的弟】弟;丁公著是苏州人。【二人】【都是】穆宗即位前【的太】子侍读。穆宗【这时】正为宪宗服丧,【尚未】亲政。薛放和丁公著常常【在宫】中陪伴穆宗,参预朝廷【的机】密【工作】。穆宗【打算】任【命这】【两个】【人为】宰相,【二人】坚决推辞。
  [4]丁未,辍西宫朝临,集群臣于月化门外。贬皇甫为崖州司户;市井皆相贺。
  [4]丁未(初四),唐穆宗在西宫早晚哭丧,在月华门外召见百官。【随后】下诏,贬皇甫为崖州司户。市民百姓都拍手叫好,庆贺除【去一】大【祸害】。
  [5]上议命相,令狐楚荐御史中丞萧;辛亥,【以及】【段文】昌【皆为】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楚、与皇甫皆同年进士,上欲诛,及宦官救之,故得免。
  [5]唐穆宗与百官商议任命宰相,令狐楚推荐御史中丞萧。辛亥(初八),唐穆宗任命萧和【段文】昌【二人】均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令狐楚、萧和皇甫【都是】同【一年】考【中的】进士,穆宗恨皇甫和吐突承璀阴谋拥立澧王李恽,【因此】,【打算】诛【杀他】,萧和宦官劝阻穆宗,皇甫才【得以】免死。
  壬子,杖杀柳泌及僧大通,自余方士皆流岭表;贬左金吾将军李道古循州司马。
  壬子(初九),唐穆宗下令杖杀柳泌和僧【人大】通,【其余】方士一律流【放到】五岭以【外的】荒远【之地】,【同时】下令贬左金吾将李道古为循州司马。
  [6]癸丑,以薛放为工部侍郎,丁公著为给事中。
  [6]癸丑(初十),唐穆宗任命薛放为工部侍郎,丁公著为给事中。
  [7]乙卯,尊郭贵妃为皇太后。
  [7]乙卯(【十二】日),唐穆宗尊奉郭贵妃为皇太后,
  [8]丁卯,上与群臣皆释服从吉。
  [8]丁卯(二【十四】日),唐穆宗和群臣百官服丧期满,脱去丧服,穿上日常服装。
  [9]二月,丁丑,上御丹凤门楼,赦【天下】。事毕,盛陈倡优杂戏【于门】内而观之。丁亥,上幸左神策军观手搏杂戏。
  [9]二月,丁丑(初五),唐穆宗御临丹凤门楼,大赦【天下】。【随后】,在城楼【上大】摆乐舞和杂戏,穆宗在门里【观看】。丁亥(【十五】日),穆宗亲临左神策军,【观看】摔跤和杂戏表演。
  庚寅,监察御史杨虞卿上疏,【以为】;“陛下宜延对群臣,周遍顾问,惠以气色,【使是】忠若趋利,论政若诉冤,【如此】而不致升平者,未【之有】也。”衡山人赵知微亦上疏谏上游畋无节。【上虽】【不能】用,亦不罪也。
  庚寅(【十八】日),监察御史杨虞卿上奏,【认为】:“陛下应当接见群臣百官,逐个征求【他们】对朝政【的意】见,【态度】【要和】蔼可亲,以便使对陛下尽忠【的人】感【觉到】他【们是】在求取功名,议论朝政【的人】【感觉】【是在】诉说冤曲。【如果】【这样】去做,而天【下还】【不太】平,【那是】【没有】【的事】。”衡山人赵知微也上奏,劝阻穆宗【不要】【没有】限度地游乐和【外出】打猎。穆宗【虽然】【不能】【按照】【他们】说【的那】样去做,但【也不】怪罪【他们】。
  [10]壬辰,废邕管,命容管经略使阳兼领之。
  [10]壬辰(二【十日】),唐穆宗下令废除邕管经略使,命容管经略使阳兼领。
  [11]安南都护桂仲武至安南,杨清拒【境不】纳。清用荆惨虐,其党离心;仲武遣人【说其】酋豪,数月间,降【者相】继,得兵七千【余人】。朝廷以仲武为逗遛,甲午,以桂管【观察】使裴行立为安南都护。乙未,以太仆卿杜式【方为】桂管【观察】使。丙申,贬仲武为安州刺史。
  [11]安南都护桂仲武赴任抵安南,杨清抗拒朝廷【命令】,不【让他】入境。杨清对部下用荆残酷,【他的】同党都离心离德。桂仲武派人劝说蛮【人的】酋长豪强归顺朝廷,数月【之间】,归降的蛮【人一】批【接着】一批,总计得【兵力】七千多人。朝廷【得知】桂仲武【仍然】【没有】上任,认【为他】【停留】观【望不】前。甲午(二【十二】日),任命桂管【观察】使裴行立为安南都护。乙未(二【十三】日),任命太仆卿杜式【方为】桂管【观察】使。丙申(二【十四】日),贬桂仲武为安州刺史。
  [12]丹王逾薨。
  [12]丹王李逾去世。
  [13]吐蕃寇灵武。
  [13]吐蕃【国出】兵侵犯灵武。
  [14]宪宗之末,回鹘遣合达于来求昏尤切;宪宗许之。三月,癸卯朔,遣合达于归国。
  [14]唐宪宗末【年时】,回鹘国派大臣合达干来唐朝求婚,【要求】【十分】【迫切】。宪宗【同意】回鹘【国的】请求。三月,癸卯朔(初一),穆宗命合达干回国。
  [15]【上见】夏州【观察】判官柳公权书迹,爱之。辛酉,以公权为右拾遗、翰林侍书学士。【上问】公权:“卿书何能如是之善?”对曰:“用笔【在心】,心正则笔正。”上【默然】改容,知其以笔谏也。公权,公绰之【弟也】。
  [15]唐穆宗【看到】夏州【观察】判官柳公权的书法墨迹,【十分】喜爱。辛酉(【十九】日),任命柳公权为右拾遗、翰林侍书学士。穆宗问柳公权:“【你的】书法为【什么】写得【这么】好?”柳公权回【答说】:“写字运笔关键【在于】用心,心正则笔正。”穆宗听后默【然不】语,【神色】【改变】,【知道】柳公权【是以】用笔作譬来规劝【自己】。柳公权是鄂岳【观察】使柳公绰【的弟】弟。
  [16]辛未,安南将士开城纳桂仲武,执杨清,斩之。裴行立至海【门而】卒;复以仲武为安南都护。
  [16]辛未(二【十九】日),安【南的】将士【打开】【城门】,迎接桂仲武入城。【然后】,逮捕杨清,【把他】斩首。新任安南都护裴行立赴任到海门镇时故去。朝廷仍任命桂仲武为安南都护。
  [17]吐蕃寇盐州。
  [17]吐蕃【国出】兵侵犯盐州。
  [18]初,膳部员外郎元稹为江陵士曹,与监军崔潭峻善。【上在】东宫,闻宫人诵稹歌诗而善之;及即位,潭峻归朝,献稹歌诗【百余】篇。【上问】“稹安在?”对曰:“今为散郎。”夏,五月,庚戌,以稹为祠部郎中、知制诰;朝论鄙之。会同僚食瓜于阁下,有青蝇集【其上】,中书舍人武儒衡以扇挥之曰:“适【从何】来,遽集【于此】!”同僚皆【失色】,儒衡意气【自若】。
  [18]【当初】,膳部员外郎元稹任江陵士曹时,和监军崔潭峻【关系】亲密。【当时】,唐穆宗【还在】东宫做太子,【听到】宫中【有人】朗诵元稹的诗歌,【十分】喜爱。待【到他】继位【做了】【皇帝】【以后】,崔潭峻【回到】京城,向穆宗献上元稹的诗歌【一百】多篇。穆宗【问道】:“元稹【现在】【在哪】里?”潭峻回【答说】:“他【现在】任职为散郎。”夏季,五月,庚戌(初九),穆宗任命元稹为祠部郎中、知制诰。百官【知道】元稹【是由】于【得到】宦官推荐而被提拔的,都鄙视【他的】为人。这【一天】,【正好】中书省的官【员们】在【一起】吃瓜,【一群】苍蝇【落在】瓜上,中书舍人武儒衡用扇子【一边】扇【一边】【说道】:“【这些】苍蝇【是从】【哪里】【来的】,都【聚集】在【这里】!”同僚们听他用苍蝇来讥讽元稹,都【大惊】【失色】,武儒衡却【面不】【改色】,神态【自若】。
  [19]庚申,葬神圣章武孝【皇帝】于景陵;庙号宪宗。
  [19]庚申(【十九】日),朝廷【在同】州奉先县的景陵埋葬神圣章武孝【皇帝】,庙号为宪宗。
  [20]六月,以湖南【观察】使崔群为吏部侍郎,召对别殿。上曰:“朕升储副,知卿为羽翼。”对曰:“先帝【之意】,久属圣明,臣何力【之有】!”
  [20]六月,唐穆宗任命湖南【观察】使崔群为吏部侍郎。穆宗在便殿召见崔群,说;“朕【当年】被立为皇太子,【知道】你曾有赞助的【功劳】。”崔群说:“先帝立皇太子,【一直】【是以】陛下【作为】人选,我【又有】【什么】【功劳】呢?”
  [21]太【后居】兴庆宫,每朔望,上帅百官诣宫上寿。上性侈,【所以】奉养太后【尤为】华靡。
  [21]皇太后【居住】在兴庆宫,每月初一和【十五】,唐穆宗率领百官到兴庆宫,为皇太后敬酒祝寿。穆宗本性【奢侈】,【所以】,奉养皇太后【尤为】排场【浪费】。
  [22]秋,七月,乙巳,以郓、曹、濮节度【为天】平军。
  [22]秋季,七月,乙巳(初五),唐穆宗命郓、曹、濮节度号为“天平军”。
  [23]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令狐楚坐为山陵使,部吏盗官物,【又不】给工人佣直,收其钱【十五】万缗为羡余献之,怨诉盈路,丁卯,罢为宣、翕、池【观察】使。
  [23]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令狐楚任职山陵使时,【他的】部下官吏偷盗国家财物,【而且】,他【又不】支付工匠【的工】钱,搜刮【了十】五万缗【作为】陵墓工程的节余,奉献朝廷。工匠【愤怒】【异常】,【不断】向官府上诉。丁卯(二【十七】日),穆宗贬令狐楚为宣、歙、池【观察】使。
  [24]八月,癸巳,发神策兵二千浚鱼藻池。
  [24]八月,癸巳(二【十四】日),唐穆宗征发神策军兵士二【千人】疏浚鱼藻也。
  [25]戊戌,以御史中丞崔植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
  [25]戊戌(二【十九】日),唐穆宗任命御史中丞崔植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。
  [26]己亥,再贬令狐楚衡州刺史。
  [26]己亥(【三十】日),唐穆宗下令再贬令狐楚为衡州刺史。
  [27]上甫过公除,即事游畋声色,赐与无节。九月,欲以重阳大宴,拾遗李珏帅其同僚上疏曰:“伏以元朔未改,园陵尚新,虽陛【下就】易月之期,俯从人欲;而《礼经》著三年之制,犹服心丧。遵同轨之始离京,告远夷之使未复命。遏密弛禁,盖为齐人;合乐后庭,事将未可。”【上不】听。
  [27]唐穆宗【刚刚】为宪宗服丧期满,就【开始】游乐打猎,喜好歌舞和女色,对臣下赏赐【毫无】节制。九月,穆宗【计划】在重阳节【举行】盛大宴会。拾遗李珏率领同僚上奏说:“陛下继【位不】【到一】年,年号【尚未】更改,先【帝的】陵墓也【还是】【新的】。【虽然】陛下采取以日易【月的】丧期,俯从人【们的】愿望,【但是】【根据】《礼经》服丧三【年的】制度,还应当在【内心】【继续】哀悼。【现在】,邻国【前来】吊丧的使者才【刚刚】【离开】京城,朝廷赴各国告丧的使者还【没有】【回来】秉告。【解除】丧【期的】【各种】禁令,【都是】【为了】百姓;在后宫【举行】宴乐,【恐怕】不妥。”穆宗【不听】。
  [28]戊午,加宁节度使李光颜、武宁节度使李并同平章事。
  [28]戊午(【十九】日),穆宗授予宁节度使李光颜、武宁节度使李同平章【事的】荣誉官衔。
  [29]冬,十月,王承宗薨【;其】【下秘】不发丧,子知感、知信皆在朝,诸将欲取帅于属内诸州。参谋崔燧【以承】宗祖母凉国夫人命,告谕诸将及亲兵,立承宗之弟【观察】支使承元。
  [29]冬季,十月,成德节度使王承宗【死亡】,【他的】部下【隐瞒】此事,【没有】【公开】举丧。王承宗【的儿】子王知感、王知信【都在】朝廷作人质,部将【们想】从成德管辖的诸州选取【一人】作节度使。参谋崔燧【根据】王承宗祖母凉国夫【人的】【命令】,通报诸将和亲兵,立王承宗【的弟】弟、【观察】支使王承元【继承】节度使的职位。
  承元时年【二十】,将士拜之,承元【不受】,泣且拜;诸将固请【不已】,承元曰:“天子遣中使监军,【有事】当【与之】议。”及监军至,亦劝之。承元曰:“诸公未忘先德,不【以承】元年少,欲使之摄军务,承元请尽【节以】遵忠烈之志,诸公肯从之乎!”众许诺。承元乃视事于【都将】【听事】,令【左右】【不得】谓己为留后,委事于参佐,密表请朝廷除帅。
  这【一年】,王承元年满【二十】岁,成德【的将】士向他【行礼】,他推辞【不愿】接受,【一边】哭泣,【一边】还礼。将士一再请求王承元继任节度使,王承元说:“皇上派宦官来监军,如有【大事】,应【当与】监军商议。”等到监军【来到】【以后】,也劝王承元继任。王承元说:“【大家】【没有】【忘记】【我的】祖辈在成德做节度使【时的】恩德,不【认为】我年少无知,想【让我】【暂时】管理军务,我请求【大家】【允许】我首先向朝廷尽忠,以便【能够】【遵循】【我的】祖父忠于朝廷【的遗】志。【大家】【愿意】【听我】【的话】吗?”诸将都表示【同意】。【于是】,王承元【开始】到【都将】【厅堂】办公,他下令【左右】随从【不许】称【自己】为留后,【然后】,把军政事务【委托】部下副职【处理】,【自己】向朝廷【秘密】上奏,请求由朝廷任命节度使。
  庚辰,监军奏承宗疾亟,弟承元权知留后,并【以承】元表闻。
  庚辰(【十一】日),成德监军上奏朝廷,称王承宗病重,由【他的】弟弟王承元【暂时】代理留后。【同时】,把王承元请求任命节度使【的表】奏上报朝廷。
  [30]党项复引吐蕃寇泾州,连营五【十里】。
  [30]党项【再次】勾引吐蕃侵犯泾州,军营首尾【相连】,达五【十里】。
  [31]辛巳,遣起居舍人柏耆诣镇州宣慰。
  [31]辛巳(【十二】日),穆宗【派遣】起居舍人柏耆【前往】成德安抚将士。
  [32]壬午,群臣入。谏议【大夫】郑覃、崔郾等五【人进】言:“陛下宴乐【过多】,畋游无度。今胡寇【压境】,忽有急奏,【不知】乘舆【所在】。又晨夕与倡优狎昵,赐与过厚。夫金帛皆百姓膏血,非有功【不可】与。虽内藏有余,愿陛下爱之,【万一】四【方有】事,【不复】【使有】司重敛百姓。”时久无中论事者,上始甚【讶之】,谓宰相曰:“此辈【何人】?”对曰:“谏官。”上乃【使人】慰劳之,曰:“当依卿言。”宰相皆贺,然实【不能】用也。覃,瑜之子也。
  [32]壬午(【十三】日),群臣入殿,谏议【大夫】郑覃、崔郾等五人向唐穆宗进言:“陛下游乐和宴会的次数【过多】,【外出】打猎【没有】节制。【现在】,吐蕃【大军】侵犯边境,【如果】边防【忽然】有紧急【情况】上奏,【不知】陛【下在】何处。【另外】,陛下日夜与乐舞唱戏【的优】【人在】【一起】亲近游玩,对【他们】赏赐【太多】。凡金银布帛,【都是】百姓【的血】汗,【如果】【没有】【战功】,【不可】随便赏赐。【现在】,【虽然】国库的财物尚【有结】余,但愿陛下爱惜,万【一天】下【发生】不测事件,【就可】【动用】国库,而不致使官吏再重税搜刮百姓。”谏官【很久】无【人在】内殿奏论朝政,穆宗【听到】郑覃等【人的】进言后,【觉得】【十分】【惊讶】,【他对】宰相说:“这【几个】【都是】【什么】人?”宰相回【答说】:“是谏官。”【于是】,穆宗派人慰劳郑覃【等人】,说:“我【打算】【按照】【你们】说【的去】做。”宰相都对穆宗虚心纳谏表示祝贺。【然而】,穆宗【其实】并【没有】接受郑覃等【人的】规劝。郑覃是唐顺宗时宰相郑瑜【的儿】子。
  [33]上尝谓给事中丁公著曰:“闻外间【人多】宴乐,此乃时和人安,足用为慰。”公著对曰:“此非佳事,恐渐劳圣虑。”上曰:“何故?”对曰:“自天宝【以来】,公卿【大夫】竞为游宴,沈酣昼夜,优杂子女,【不愧】【左右】。【如此】【不已】,则百职皆废,陛下能无独忧劳乎!愿少加禁止,乃天【下之】福也。”
  [33]唐穆宗曾对给事中丁公著说:“听说朝外士【大夫】【经常】饮宴游乐,这【真是】国泰民安,【令人】欣慰。”丁公著说:“【这种】现【象并】非【好事】,【恐怕】【以后】有劳陛下圣虑。”穆宗问:“你【这样】【说是】【什么】缘故?”丁公著回【答说】:“自天宝【以来】,公卿士【大夫】争相游乐饮宴,沉缅于酒色,男女混【杂在】【一起】【游戏】跳舞,不【以为】耻。【如此】【下去】,【必然】【导致】朝政废弛,陛下【能不】忧虑吗?但愿陛【下对】【这种】现象稍加禁止,也【就是】天【下的】福分了。”
  [34]癸未,泾州奏吐蕃进营距州【三十】里,告急求救;以右军中尉梁守谦为左·右神策京西·北行营都监,将兵四【千人】,并发八镇【全军】救之;赐将士装钱二万缗。以郯王府长史邵同【为太】府少卿兼御史中丞,充答吐蕃请和好使。
  [34]癸未(【十四】日),泾州上奏:吐蕃国进犯,军营离州城仅【三十】里。军书告急,请求朝廷出兵【救援】。穆宗任命右神策军护军中尉梁守谦为左、右神策京西、北行营都监,率兵四【千人】,【同时】征发神策京畿八镇【全军】【前往】【救援】,赏赐将士【行装】钱二万缗。穆宗又任命郯王府长史邵同【为太】府少卿兼御史中丞,充任答吐蕃请和好使。
  初,秘书少监田洎入吐蕃为吊祭使,吐蕃请与唐盟于长武城下,洎恐吐蕃【留之】【不得】还,唯阿【而已】。既而吐蕃为党项所引入寇,因【以为】辞曰:“田洎许【我将】兵赴盟。”【于是】贬洎郴州司户。
  【当初】,秘书少监田洎奉命赴吐蕃为吊祭使,吐蕃请求和唐朝在长武城下缔结会盟条约,田洎【恐怕】吐蕃把【自己】拘留,【所以】满口【答应】。【不久】,吐蕃由党项勾引【入侵】,以田洎曾【答应】会盟为借口说:“田洎【许可】我国带兵来【参加】会盟。”【于是】,贬田洎为郴州司户。
  [35]成德军始奏王承宗薨。乙酉,徙田弘正为成德节度使,以王承元为义成节度使,刘悟为昭义节度使,李为魏博节度使。又以左金吾将军田布为河阳节度使。
  [35]【这时】,成德镇方上奏,报告王承宗【的死】讯。乙酉(【十六】日),唐穆宗任命魏博节度使田弘正为成德节度使,任命王承元为义成节度使,刘悟为昭义节度使,李为魏博节度使。又任命左金吾将军田布为河阳节度使。
  [36]渭州刺史郝数出兵袭吐蕃营,所杀甚众。李光颜发宁兵救泾州。宁兵【以神】策受赏厚,皆愠曰:“【人给】五十缗而不识【战斗】者,彼【何人】邪!常额衣资【不得】而前冒白刃者,此【何人】邪!“”【汹汹】【不可】止。光颜亲为开陈大义以谕之,言与涕俱,【然后】军士感悦【而行】。将至泾州,吐蕃惧【而退】。丙戌,罢神策行营。
  [36]渭州刺史郝多次出兵【袭击】吐蕃军营,杀伤【很多】【敌军】。宁节度使李光颜征发部兵马【救援】泾州,宁兵士【认为】神策军已得优厚赏赐,【自己】【却一】【无所】得,都【愤怒】【地说】:“【有的】军【人给】了五十缗钱而不【参战】,他【们是】【什么】人?【有的】军人连应当【得到】【的衣】服和粮食都【未发】给,却要冒死【向前】【冲锋】陷阵,这【又是】【什么】人呢?”兵士喧扰【不息】,【难以】制止。李光颜【亲自】出面,对兵【士们】晓以大义,【一边】说,【一边】流泪。士兵【受到】感染,【愤怒】的【情绪】才【平息】【下来】,出发上【路了】。快到泾州时,吐蕃畏惧宁军,【于是】【退去】。丙戈(【十七】日),穆宗下令,罢梁守谦所率【领的】神策行营。
  西川奏吐蕃寇雅州;辛卯,盐州奏吐蕃营于乌、白池,寻亦皆退。
  西川上奏:吐蕃国侵雅州。辛卯(二【十二】日),盐州上奏:吐蕃国在乌池、白池【附近】驻扎【军队】。【不久】,都【撤退】了。
  [37]【十一】月,癸卯,遣谏议【大夫】郑覃诣镇州宣慰,赐钱【一百】万缗以赏将士。王承元既请朝命,诸将及邻道争以【故事】劝之;承元皆【不听】。及移镇义成,将士喧哗【不受】命,承元与柏耆召诸将以诏旨谕之,诸将号哭不从。承元出家财以散之,择其有劳者擢之,谓曰:“诸公以先【代之】故,【不欲】承元去,【此意】甚厚。然使承元违天子之诏,其罪大矣。昔李师【道之】未败也,朝廷尝赦其罪,师道欲行,诸将固【留之】;【其后】杀师道者亦诸将也。诸将勿使承元为师道,则幸矣。”因涕泣【不自】胜,且拜之。将李寂等【十余】人固留承元;承元斩以徇,军中乃定。丁未,承元赴滑州。将吏或以镇州器用财货行,承元悉命【留之】。
  [37]【十一】月,癸卯(初五),唐穆宗【派遣】谏议【大夫】郑覃赴镇州安抚军民,赏赐将士钱【一百】万缗。王承元在请求朝廷任命成德节度使【以后】,【他的】部将和邻【近的】藩镇争相以【过去】成德世袭的惯例劝说他,王承元一概【不听】。等到朝廷任命【他为】义成节度使,将士【仍然】喧哗【不已】,拒不接受朝廷任命。王承元和柏耆召集诸将,以朝廷下【达的】任命诏书开导【大家】,诸将却【大声】痛哭【起来】,仍不从命。王承元【不得】已。【拿出】【自己】家【里的】财产,【散发】给将士,【并且】把【那些】曾有军功【的将】士提拔迁升,【然后】对【他们】说:“诸位【以我】先辈在成德世代做节度使的缘故,【不愿】【让我】【离开】【这里】,【你们】的深情厚意我领了。【但是】,【要让】我违抗皇【上的】招令,【这个】罪名【就太】【大了】。【过去】,李师道叛乱【尚未】【失败】时,朝廷曾赦免【他的】罪行,李师【道本】【打算】入朝,【他的】部将却执意挽留,不【让他】走。【结果】,后来杀李师道【的人】【也是】【他的】部将。【因此】,诸位【不要】再【让我】【成为】李师道【第二】,【我也】【就算】是幸运了。”王承元【说完】后,已哭【是不】【能自】制,他又向将士拜礼,请【求让】【自己】成行。牙将李寂等【十几】【人再】次强留,王承元下令斩首,以儆效尤,军【中这】才安定【下来】。丁未(初九),王承元出发到滑州上任,将吏【有人】想【让他】把成德的公用器物和财产带走,王承元【命令】一律【留下】。
  [38]上将幸华清宫,戊午,宰相率两省供奉官诣延英门,三上表切谏,且言:“【如此】,臣辈当扈从。”求【面对】,皆【不听】。谏官伏门下,至暮,乃退。己未,未明,【上自】复道出城,幸华清宫,独公主、驸马、中尉、神策六军使帅禁兵千【余人】扈从,晡【时还】宫。
  [38]唐穆宗【想到】华清宫去游玩。戊午(【二十】一日),宰相率领中书、门【下两】省的供奉官到延英门,三次上奏劝阻,【并且】说:“【如果】皇上【一定】【要去】华清宫,【我们】做臣下【的就】应当随行护送。”宰相请求面见穆宗,穆宗【不听】。谏官都拜伏在延英门下,【一直】到傍晚才退回。己未(二【十二】日),天【尚未】明,穆宗【从复】道出城,到华清宫去游玩,【只有】公主、驸马、神策军护军中尉、神策军【以及】羽林、龙武、【神威】六军军使率禁军【一千】多人随从护卫,到黄昏时才回宫。
  [39]【十二】月,已巳朔,盐州奏:吐蕃千【余人】围乌、白池。
  [39]【十二】月,己巳朔(初一),盐州上奏:吐蕃【国出】动【一千】多人【围攻】乌池、白池。
  [40]庚辰,西川奏南诏二【万人】入界,请讨吐蕃。
  [40]庚辰(【十二】日),西川上奏:南诏国两【万人】【进入】唐朝【境内】,请求讨伐吐蕃。
  [41]癸未,容管奏破黄少卿万余众,拔营栅【三十】六。【时少】卿久【未平】,国子祭酒韩愈上言:“臣去年贬岭外,熟知黄家贼事。其贼无城郭可居,依山傍险,【自称】洞主,寻常亦各营生,急则屯聚相保。比缘邕管经略使,多【不得】人,德既【不能】绥怀,威又【不能】临制,侵欺虏缚,以致怨恨;遂攻劫州县,侵暴平人,或复私仇,或贪小利,或聚或散,终亦【不能】为事。近者征讨本起裴行立、阳,此【两人】者【本无】远虑深谋,意在邀功求赏。亦缘见贼未屯聚【之时】,将谓单弱,争献谋计。自用兵【以来】,【已经】二年,前【后所】奏杀获计【不下】二万【余人】,傥皆非虚,贼已寻尽。【至今】贼犹【依旧】,足明欺罔朝廷。邕、容两管,经此凋弊,杀伤疾疫,十室九空,【如此】【不已】,臣恐岭南【一道】【未有】宁息【之时】。自南讨已来,贼徙亦甚伤损,察其情理。厌苦必深。贼所处荒僻,【假如】尽杀其人,尽得其地,【在于】国计【不为】有益。若因改元大庆,赦其罪戾,遣使宣谕,必望风降伏。仍为【选择】有威信者为经略使,苟处置得宜,【自然】永无侵叛【之事】。”【上不】【能用】。
  [41]癸未(【十五】日),容管上奏:出兵【击破】蛮人黄少卿【一万】多人,攻拔营栅【三十】六个。【这时】,【由于】唐朝【军队】【很久】【未能】平定黄少卿,国子祭酒韩愈上言说:”我于去年贬官到岭南,对黄家贼的【情况】很【熟悉】。这【些人】【没有】城池【可以】【居住】,【都是】依山傍险,【自称】洞主。【平日】【各自】谋生,【发生】紧急【情况】则屯【聚在】【一起】防守。以往【由于】邕管经略使【大多】不称职,【他们】既【不能】施行德政安抚蛮人,又【没有】【足够】【的威】望使蛮人畏服,因而【经常】侵犯、欺骗【甚至】俘掠蛮人,致使蛮人【产生】仇恨,【于是】,起兵【攻打】劫掠州县,躏辱百姓。【他们】【有时】是【为了】报私仇,【有时】【是贪】求财物或临时【聚集】在【一起】,事后,又【各自】【散去】,【还不】【足以】【造成】【大的】【危害】。近来征讨蛮人,始于裴行立、阳【二人】,【这两】【个人】【本来】就【没有】深谋远虑,征讨蛮人【的目】【的是】【为了】邀功求赏。【他们】只【看到】蛮人【尚未】聚屯在【一起】【的时】候,【认为】蛮人势单力弱,因而争相向朝廷献计,请求讨伐。自从用兵【以来】,【已经】两年,【他们】奏报【杀死】和俘虏【的人】数,总计【已不】【下两】万多人。【如果】【不是】虚报,【那么】,蛮人【已经】【灭绝】。但【至今】蛮人【仍然】如旧,【可见】他【们是】在欺骗朝廷。邕管、容管两地,【经过】【这次】【战争】后,百姓又【遭受】杀伤和疾病,【已经】十室九空。【如果】长此以往,我【担心】岭南【一道】【不会】【再有】安宁休息【的时】候。自从南征【以来】,黄家贼【也已】【遭受】【重大】【伤亡】,从情理上说,蛮【人也】必定【十分】厌战。【况且】蛮【人都】住在荒远偏僻【的地】方,【假如】把蛮【人杀】光,【全部】【占领】【这些】【地区】,【对于】国家也【没有】【什么】【好处】。【因此】,【不如】借国家改年号大庆的【机会】,赦免蛮【人的】罪行,派使者【前往】安抚,蛮人必【定会】望风【而降】。【然后】,【选择】【一位】有威望【的大】臣为经略使,【如果】对蛮人处置得宜【的话】,【那么】,【以后】【自然】【永远】【不会】再【发生】叛乱的【事情】。”穆宗未采纳韩愈的建议。
  穆宗睿圣文惠存【皇帝】上长庆元年(辛丑、821)
  唐穆宗长庆元年(辛丑,公元821年)
  [1]春,正月,辛丑,上祀圜丘;赦【天下】,改元。河北诸道各令均定两税。
  [1]春季,正月,辛丑(初四),唐穆宗到圜丘祭天,大赦【天下】,改年号为长庆。下令河北各藩镇勘定两税税额。
  [2]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萧,介洁疾恶,为相,重惜官职,少所引拔。西川节度使王播大修贡奉,【且以】赂结宦官,求为相,【段文】昌复【左右】之;诏徵播诣京师。屡于延英力争,言:“播纤邪,物论沸腾,【不可】以污台司。”【上不】听,遂辞位。己未,播至京师。壬戌,罢为右仆射。固辞仆射,二月,癸酉,改吏部尚书。
  [2]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萧性情耿直,疾恶如仇,【他当】宰相【以后】,珍惜官职,很少向朝廷引荐拔擢官吏。西川节度使王播大肆向朝廷贡献财物,【同时】贿赂交结宦官,请求为宰相,【段文】昌【也在】朝中为【他活】动。穆宗下诏,命王播进京。萧多次在延英殿【极力】论争,【他说】:“王播卑鄙【邪恶】,陛下命他进京后,朝廷议论沸腾,【不可】【以让】【这种】【人来】玷污朝廷的官职。”穆宗【不听】。【于是】,萧请求辞职。己未(二【十二】日),王播进抵京城。壬戌(二【十五】日),萧被罢为右仆射。他又坚决请辞仆射,二月,癸酉(初六),改为吏部尚书。
  [3]卢龙节度使刘总既杀其父兄,心常自疑,数见父兄为祟;常于府舍饭僧【数百】,使昼夜【为佛】事,每视事退则处【其中】,或【处他】室,则【惊悸】【不敢】寐。晚年,【恐惧】尤甚;亦见河南、北皆从化,己卯,奏乞弃官为僧;仍乞赐钱【百万】缗以赏将士。
  [3]卢龙(幽州)节度使刘总自从【杀死】【他的】【父亲】和兄弟后,【心中】常常自疑【不安】,多次梦见【父亲】和兄弟变为鬼祟,【危害】【自己】。【于是】,【经常】在节度使府的【一个】房间招待【几百】名僧【人就】餐,【让他】们昼夜为【自己】念佛,以便【避免】灾祸。他【每次】办公【后就】住在【这里】,【如果】偶然住在【别处】,【就会】惊【吓得】睡【不着】觉。【到了】晚年,他【更加】【恐惧】。【同时】,【看到】河南、河北的藩镇【都已】归顺朝廷,己卯(【十二】日),上奏朝廷,乞请弃官为僧,并请求朝廷赐钱【一百】万缗,【用来】赏赐将士。
  [4]【上面】谕西川节度使王播令归镇,播累表乞留京师。会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【段文】昌请退,壬申,以文昌同平章事,充西川节度使;以翰林学士杜元颖为户部侍郎、同平章事;以播为刑部尚书,充盐铁转运使。元颖,淹之六世孙也。
  [4]唐穆宗当面【告诉】西川节度使王播,命【令他】归还本镇。王播多次上表,乞请留居京城。【这时】,【正好】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【段文】昌请求辞职,壬申(疑误),穆宗任命【段文】昌带同平章【事的】官衔,充任西川节度使;任命翰林学士杜元颖为户部侍郎、同平章事;任命王播为刑部尚书,充任盐铁转运使。杜元颖是唐太宗时宰相杜淹【的第】六代孙。
  [5]回鹘保义可汗卒。
  [5]回鹘国保义可汗去世。
  [6]三月,癸丑,以刘总兼侍中,充天平节度使;以宣武节度使张弘靖为卢龙节度使。
  [6]三月,癸丑(【十七】日),唐穆宗任命刘总兼侍中,充任天平节度使;任命宣武节度使张弘靖为卢龙(幽州)节度使。
  [7]乙卯,以权知京兆尹卢士玫为瀛莫【观察】使。
  [7]乙卯(【十九】日),任命代理京兆尹卢士玫为瀛莫【观察】使。
  丁巳,诏刘总兄【弟子】侄皆除官,大将僚佐亦宜超擢,百姓给复【一年】,军士赐钱【一百】万缗。
  丁巳(【二十】一日),唐穆宗下诏:刘总的兄【弟子】侄【全都】授官,大将和僚佐也都应予以越级提拔,百姓免除【一年】赋税,兵士赏赐钱【一百】万缗。
  [8]戊午,立皇弟憬为王,悦为琼王,为沔王,怿为婺王,为茂王,为光王,协为淄王,为衢王,惋为澶王;皇子湛为景王,涵为江王,凑为漳王,溶为安王,为颍王。
  [8]戊午(二【十二】日),唐穆宗立【自己】【的弟】弟李憬为王,李悦为琼王,李为沔王,李怿为婺王,李为茂王,李怡为光王,李协为淄王,李为衢王,李惋为澶王。立儿子李湛为景王,李涵为江王,李凑为漳王,李溶为安王,李为颍王。
  [9]刘总奏恳乞为僧,【且以】其私第【为佛】寺;诏赐总【名大】觉,寺名报恩,遣中使以紫僧服及天平节钺、侍中告身并赐之,惟其所择。
  [9]刘总上奏,恳求穆宗批准【自己】为僧,【同时】请求批准以【自己】的私人住宅【为佛】寺。穆宗下诏,赐刘总【的名】字叫大觉,佛寺【的名】字叫报恩寺,【派遣】宦官【带着】紫【色的】僧服【以及】天平节度使【的符】节和侍【中的】任命书授予刘总,由他【选择】。
  诏未至,总已削发为僧,将士欲遮【留之】,总杀其唱帅者【十余】人,夜,以印节授留后张,遁去;及明,军中始知之。奏总【不知】【所在】;癸亥,卒于定州【之境】。
  诏书【尚未】【到达】幽州,刘总【已经】剃发【做了】【和尚】。将士想遮拦强留刘总,刘总杀【死将】士中为首者十【几个】人。当夜,他把节度使【的大】印和符节授予留后张,【然后】【逃走】。等到【天明】,军中才【知道】【他已】逃亡【的消】息。张上奏,称刘总去向【不明】。癸亥(二【十七】日),刘总【死于】定州【境内】。
  [10]翰林学士李德裕,吉甫之子也,以中书舍人李宗闵尝对策讥切其父,恨之。宗闵又与翰林学士元稹争进取有隙。右补阙杨汝【士与】礼部侍郎钱徽掌贡举,西川节度使【段文】昌、翰林学士李绅各以书属所善进士于徽;及【榜出】,文昌、绅所属皆不预,及第者,郑朗,覃之弟;裴撰,度之子;苏巢,宗闵之婿;杨殷士,汝士之【弟也】。
  [10]翰林学士李德裕是李吉甫【的儿】子,鉴于中书舍人李宗闵曾【经在】元【和三】年科举考试【的对】策中【讽刺】【他的】【父亲】,【十分】痛恨。李宗闵又与翰林学士元稹争官,【二人】【产生】矛盾。这【一年】,右补阙杨汝士和礼部侍郎钱徽【二人】主持进士考试。西川节度使【段文】昌、翰林学士李绅【分别】给钱徽写信,推荐【自己】所亲【近的】考生。等到放榜后,文昌和李绅所推荐的考生都落选了,中榜【的进】士【当中】:郑朗中郑覃【的弟】弟;裴撰是裴度【的儿】子;苏巢是李宗闵【的女】婿;杨殷士是杨汝【士的】弟弟。
  文昌言于上曰:“今岁礼部殊【不公】,所取进士皆子弟无艺,以关节【得这】。”上以问诸学士,德裕、稹、绅皆曰:“诚如文昌言。”上乃【命中】书舍人王起等覆试。夏,四月,丁丑,诏黜朗等十人,贬徽江州刺史,宗闵剑州刺史,汝士开江令。
  【段文】昌对唐穆宗说:“今年,礼部考试很【不公】正,所录取【的进】士【都是】朝廷公卿大臣的子弟,【没有】【才能】,靠行贿和托人情才考【中的】。”穆宗将【段文】昌【所说】的【情况】问翰林诸位学士,李德裕、元稹、李绅都异【口同】说:“【确实】像文昌说【的那】样。”【于是】,穆宗【命中】书舍人王起【等人】复试。夏季,四月,丁丑(【十一】日),下诏废除郑朗等【十个】进士,贬钱徽为江州刺史;李宗闵为剑州刺史,杨汝士为开江令。
  或劝徽奏文昌、绅属书,上必悟,徽曰:“苟【无愧】心,得丧一致,【奈何】奏人私书,岂士君子【所为】邪!”取而焚之,时【人多】之。绅,敬玄之曾孙;起,播之【弟也】。自是德裕、宗闵各分朋党,更相倾轧,垂四十年。
  【有人】劝钱徽向朝廷揭发【段文】昌、李绅曾写信为【自己】的亲友请托,【认为】【这样】【的话】,皇上必【定会】【明白】【是非】曲直,【收回】诏书。钱徽说:“【如果】我问【心无】愧,【无论】升官【还是】贬官,【都无】【所谓】,为【什么】【要去】揭【发人】【家的】私人信件?这难【道是】士【大夫】和君子所应当干【的事】吗?”【说完】,【就把】【段文】昌和李绅【的信】拿【出来】烧了,【当时】【的人】都称赞【他有】君【子的】风度。李绅是唐高宗时宰相李敬玄的曾孙;王起是王播【的弟】弟。【从此】【以后】,李德裕和李宗闵二【人各】分为朋党,【相互】倾轧,【近四】十年。
  [11]丙戌,册回鹘嗣君为登羽录没密施句主毗伽崇德可汗。
  [11]丙戌(二【十日】),唐穆宗册命回鹘【国的】新任君主为登羽录没密施句主毗伽崇德可汗。
  [12]五月,丙申朔,回鹘遣都督、宰相等【五百】余【人来】逆公主。
  [12]五月,丙申朔(初一),回鹘国【派遣】都督、宰相【五百】【人来】唐迎接公主。
  [13]壬子,盐铁使王播奏:约榷茶额,每百钱加税五十。右拾遗李珏等上疏,【以为】:“榷茶近起贞元【多事】【之际】,【今天】下元虞,所宜宽横敛之目;【而更】增之,百姓何【时当】得息肩!”不从。
  [13]壬子(【十七】日),盐铁使王播上奏:国家茶叶专卖的税收数额,【大约】每【一百】文可加税钱五十文。右拾遗李珏【等人】上疏,【认为】:“茶叶专卖始于贞元【年间】朝廷多难【的时】期,【现在】,【天下】太平,应当减少横征暴敛的赋税【数量】,却【反而】【增加】,【那么】,百姓【什么】【时候】【才能】减【轻负】担呢?”穆宗【不听】。
  [14]丙辰,建王恪薨。
  [14]丙辰(【二十】一日),建王李恪去世。
  [15]癸亥,以太和长公主嫁回鹘。公主,【上之】妹也。吐蕃闻唐与回鹘婚,六月,辛未,寇青塞堡;盐州刺史李文悦【击却】之。戊寅,回鹘奏:“【以万】骑出北庭,万骑出安西,拒吐蕃以迎公主。”
  [15]癸亥(二【十八】日),唐穆宗命以太和长公主出嫁回鹘国可汗。公主,即穆宗的【妹妹】。吐蕃国【听到】唐朝和回鹘国通婚【的消】息,六月,辛未(初七),出兵侵犯青寨堡,盐州刺史李文悦率兵击退吐蕃兵。戊寅(【十四】日),回鹘国上奏:“我国【已经】【出动】【一万】名【骑兵】到北庭,【一万】名【骑兵】到安西,【抵抗】吐蕃侵扰,以便迎接公主。”
  [16]初,刘总奏分所属为【三道】:以幽、涿、营为【一道】,请除张弘靖为节度使;平、蓟、妫、檀为【一道】,请除平卢节度使薛平为节度使;瀛、莫为【一道】,请除权知京兆尹卢士玫为【观察】使。
  [16]【当初】,幽州节度使刘总上奏,建议将幽州所管辖的州县分为【三道】:幽州、涿州、营州为【一道】,请求任命张弘靖为节度使;平州、蓟州、妫州、檀州为【一道】,请求任命平卢节度使薛平为节度使;瀛州、莫州为【一道】,请求任命代理京兆尹卢士玫为【观察】使。
  张靖先在河东,以宽简得众,总【与之】邻境,闻其风望,以燕人桀骜日久,故举弘靖自代以安辑之。平,嵩之子,知河朔风俗,而尽诚于国,故举之。士玫,则总妻【族之】亲也。
  张弘靖【过去】河东做节度使时,对部下宽容大度,因而【得到】将【士的】拥戴。幽州与河东相邻,刘总听说张弘靖在河东的【情况】,【考虑】到幽州人桀骜不驯已天长日久,【因此】,推荐张弘靖代替【自己】,以便【能够】安抚将士。薛平是唐代宗时相卫节度使薛嵩【的儿】子,【熟悉】河朔【地区】【的风】俗【习惯】,【所以】推荐【他来】幽州任职。卢士玫是刘总妻子家【族的】亲戚。
  总又尽择麾下伉健难制【者都】知兵马使朱克融等送之京师,乞加奖拔,使燕【人有】慕羡朝廷禄位之志。又献征马万五千匹,【然后】削发委去。克融,滔之孙也。
  刘总又把部下骄纵【强横】【难以】管辖【的将】士,如都知兵马使朱克融【等人】【全部】挑选【出来】,送到京城,请朝廷奖励并予以提拔,以便让幽州人【都能】【产生】羡慕朝廷官爵俸禄【的意】向。【同时】,他又向朝廷奉献【战马】【一万】五千匹,【然后】,剃发【离开】幽州。朱克融是唐德宗时幽州节度使朱滔的孙子。
  【是时】【上方】酣宴,【不留】意天【下之】务,崔植、杜元颖无远略,【不知】安危大体,苟欲崇重弘靖,惟割瀛、莫二州,以士玫领之,自余皆统于弘靖。朱克融等久羁旅京师,至假丐衣食,日诣中书求官,植、元颖不之省。及除弘靖幽州,勒克融辈归本军驱使,克融辈皆愤怨。
  【这时】,唐穆宗整天沉湎于酒宴【之中】,【不大】留意天【下的】政务,宰相崔植、杜元颖缺乏深谋远虑,【没有】【考虑】朝政【的安】危大局,【只是】想尊崇张弘靖官位,【于是】,【仅仅】把瀛州、莫州从幽州节度使管辖【的地】区【中分】割【出来】,由卢士玫统辖,【其余】各州,都由张弘靖统领。朱克融等【人在】京城客居【很久】,窘迫到借衣讨食的【地步】,每天到中书省去请求授予官职,崔植、杜元颖【不理】。等到朝廷正式任命张弘靖为幽州节度使,勒令朱克融【等人】归回幽州,受张弘靖指使效力。朱克融【等人】【十分】怨怒。
  先是,河北节度使皆亲冒寒暑,与【士卒】均劳逸。及弘靖至,雍容骄贵,肩舆于万众【之中】,燕人【讶之】。弘靖庄默自尊,涉旬乃【一出】坐决事,宾客将吏罕得闻其言,情意不接,政事多委之幕僚。而所辟判官韦雍辈【多年】少轻薄之士,嗜酒豪纵,出入传呼甚盛,或夜归烛火满街,皆燕人【所不】习也。诏以钱【百万】缗赐将士,弘靖【留其】【二十】万缗充军府杂用,雍辈复裁刻军士粮赐,绳【之以】法,【数以】反虏诟责吏卒,谓军士曰:“【今天】【下太】平,汝曹能挽两石弓,不若识一丁字!”由是军中【人人】怨怒。
  【以前】,幽州节度使【都能】冒着严寒酷暑,【亲自】和【士卒】同甘共苦。等到张弘靖【来到】幽州上任后,却雍容闲雅,傲慢华贵,乘轿出入于【众人】【之中】,幽州人很【看不】惯,【十分】【惊讶】。张弘靖庄重自尊,每【十天】才到节度使府办分【处理】军政事务【一次】,【他的】幕僚和部【下将】吏【很难】【听到】他【说话】,【因此】,上下【关系】【很不】融洽,日常政务【大多】【委托】【他的】幕僚【处理】。【他所】任【命的】判官韦雍【等人】【大多】【都是】年少轻浮【的人】,嗜好饮酒【奢侈】,行为放纵,【进出】官府时,随从传叫呼喊,【十分】隆重,【有时】【夜间】【从外】面【回来】,烛火满街。【这些】,【都是】幽州人【所不】【习惯】的。穆宗下诏赐将士钱【一百】万缗,张弘靖截留【其中】【二十】万缗,充作切度使府杂用。韦雍等【人又】克扣兵士【的军】粮,将士不满,动【不动】就绳【之以】法,并【经常】【嘲笑】责骂官吏和【士卒】为反虏,【他们】对兵士说:“【现在】【天下】太平,【你们】【虽然】能【拉开】两石【的强】弓,【但不】如【认识】【一个】字。”【于是】,军中将士【人人】怨恨【愤怒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