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唐纪·唐纪五十八段译

栏目:百科 发表于:2020-01-21 23:01查看: 58
  穆宗睿圣文惠孝【皇帝】中长庆元年(辛丑、821)
  唐纪五【十八】 唐穆宗长庆元年(辛丑,公元821年)
  [1]秋,七月,甲辰,韦雍出,逢小将策马冲【其前】导,雍命曳下,欲于街中杖之。河朔军士不贯受杖,不服。雍以白弘靖,弘靖命军虞候系治之。是夕,【士卒】连营呼噪作乱,将校【不能】制,遂入府舍,掠弘靖货财、妇女、囚弘靖于蓟门馆,杀幕僚韦雍、张宗元、崔仲卿、郑埙、都虞候刘操、押牙张抱元。明日,军【士稍】稍自悔,悉诣馆谢弘靖,请改【心事】之,凡三请,弘靖不应,军士乃相谓曰:“【相公】无言,【是不】赦吾曹。军中岂可一日无帅!”乃相与迎旧将朱洄,奉【以为】留后。洄,克融之父也,【时以】疾废卧家,自辞老病,请使克融【为之】;众从之。众以判官张彻长者,不杀。彻骂曰:“汝何敢反,行且族灭!”众共【杀之】。
  [1]秋季,七月,甲辰(初十),韦雍【外出】,碰【到一】【个小】将骑马【冲撞】【他的】仪仗前导,韦雍下令把小将从【马上】拉【下来】,【打算】【在街】道【中间】杖责。河朔【地区】【的军】士不【习惯】受杖责,拒不服从。韦雍【于是】报告张弘靖,张弘靖【命令】军虞候把小将拘捕治罪。当晚,【士卒】连营呼噪作乱,将校制止【不住】,【士卒】便【冲入】节度使府舍,掠夺张弘靖的财产和妻妾,【随后】,把张弘靖关押在蓟门馆,【杀死】【他的】幕僚韦雍、张宗元、崔仲卿、郑埙、都虞候刘操、押牙张抱元。【第二】天,军士【渐渐】悔悟,都到蓟门馆向张弘靖请罪,表示【愿意】洗心革面,【仍然】【跟随】张弘靖,做【他的】部从。军士【几次】请求,张弘靖闭口不言。【于是】,军士商议说:“张【相公】闭口不言,【是不】愿赦免【我们】,【但是】,军中岂可一日【没有】统帅!”【便一】齐去迎接幽州【的老】将朱洄,拥戴【他为】留后。朱洄,即朱克融的【父亲】,【这时】由【于身】患疾病,在家卧床休养,【他以】【自己】【年老】多病,辞谢留后,请【求让】给儿子朱克融,军【士都】表示【同意】。军士【因为】判官张彻年长而【没有】【杀他】,张彻骂道:“【你们】怎敢反叛朝廷,【马上】【就会】被族【灭的】!”军士一拥【而上】,把张彻【杀死】。
  [2]壬子,群臣上尊号曰文武孝德【皇帝】;赦【天下】。
  [2]壬子(【十八】日),群臣百官向唐穆宗奏上尊号,【称为】文武孝德【皇帝】。大赦【天下】。
  [3]甲寅,幽州监军奏军乱;丁巳,贬张弘靖为宾客、分司;己未,再贬吉州刺史。庚申,以昭义节度使刘悟为卢龙节度使。悟以朱克融方强,奏请“且授克融节钺,徐图之。”乃复以悟为昭义节度使。
  [3]甲寅(二【十日】),幽州监军奏报军乱。丁巳(二【十三】日),穆宗贬张弘靖【为太】子宾客、分司东都。己未(二【十五】日),再贬张弘靖为吉州刺史。庚申(二【十六】日),任命昭义节度使刘悟为卢龙(幽州)节度使。刘悟【认为】朱克融【势力】正强,奏请“【暂且】任命朱克【融为】节度使,【然后】,再【慢慢】想【办法】【除掉】他”。【于是】,仍任命刘悟为昭义节度使。
  [4]辛酉,太和公主发长安。
  [4]辛酉(二【十七】日),太和公主从长安出发,【前往】回鹘国。
  [5]初,田弘正受诏镇成德,自以久与镇人战,【有父】兄之仇,乃以魏兵二千从赴镇,因留【以自】卫,奏请度支供其粮赐。户部侍郎、判度支崔,性刚褊,无远虑,【以为】魏、镇【各自】有兵,恐开事例,不肯给。弘正四上表,不报;【不得】已,遣魏兵归。,沔之孙也。
  [5]【当初】,田弘正被任【命为】成德节度使,自【认为】以往长期与成德【人打】仗,【有父】兄之仇,【于是】,率魏博兵二【千人】随行赴任,【然后】【留在】成德用【来自】卫,奏请朝廷度支供给这二千【人的】军饷。户部侍郎、判度支崔性情刚愎,气量狭小,缺乏深思熟虑,【认为】魏博、成德【各自】有兵,【恐怕】此事【开一】先例,因而,不肯供给。田弘正四次上表朝廷,崔不加【理会】。田弘正【不得】已,把魏博兵遣【返回】镇。崔【是开】元初大臣崔沔的孙子。
  弘正厚于骨肉,兄【弟子】侄在两都者【数十】人,竞为侈靡,日费约【二十】万,弘正辇魏、镇之货以供之,相【属于】道;河北将士颇【不平】。诏以钱【百万】缗赐成德军,度支辇运【不时】至,军士益不悦。
  田弘正厚待【自己】【的家】人,【他的】兄弟、儿子、侄子在长安、洛阳两都居【住的】【有几】十【个人】,【生活】竞相【奢侈】靡丽,每天【花费】约【二十】万钱,田弘正运魏博、成德两镇的货供给,车辆【来往】于【道路】。河北【的将】士【十分】不满。穆宗下诏,赐钱【一百】万缗给成德将士,度支却【没有】按时运送【到达】,将士【更加】不满。
  都知兵马使王庭凑,本回鹘阿布思之种也,性果悍阴狡,潜谋作乱,每抉其细故以激怒之,尚以魏兵故,【不敢】发。及魏兵去,壬戌夜,庭凑结牙兵噪于府署,杀弘正及僚佐、元从将吏并家属三【百余】人。廷凑【自称】留后,逼监军宋惟澄奏求节钺。八月,癸巳,惟澄以闻,朝廷震骇。崔于崔植为再从兄,故时人莫敢言其罪。
  都知兵马使王庭凑,原属回鹘阿布思【族的】后裔,性情果敢狡诈,阴谋作乱,【经常】借小事以激怒将士,但【由于】魏博二千兵士尚在,【不敢】贸然【行动】。等到魏博兵士【返回】【以后】,壬戌(二【十八】日)【夜间】,王庭凑交结牙兵,噪乱于节度使府,【杀死】田弘正及其僚佐、随从将吏和他【们的】家属【三百】多人。王庭凑【自称】留后,逼迫监军宋惟澄【为他】向朝廷上奏,请求授予节度使符节。八月,己巳(初六),宋惟澄把【以上】【情况】上报朝廷,举朝【震惊】。崔是宰相崔植的族兄弟,【所以】,朝官【没有】【人敢】抨击【他的】罪行。
  初,朝廷易置魏、镇帅臣,左金吾将军杨元卿上言,【以为】非便,又诣宰相深陈利害;及镇州乱,上赐元卿白玉带。辛未,以元卿为泾原节度使。
  【当初】,朝廷调换魏博、成德节度使和僚佐时,左金吾将军杨元卿曾上言,【认为】【这样】做【很不】适宜,他又面见宰相,【反复】陈述利害得失。等到成德军乱后,穆宗赐给杨元卿【一条】白玉带。辛未(初八),任命杨元卿为泾原节度使。
  瀛莫将士家属多在幽州,壬申,莫州都虞候张良佐潜引朱克融兵入城,刺史吴晖【不知】【所在】。
  瀛州和莫州【的将】士家属【大多】留居在幽州,壬申(初九),莫州都虞候张良佐【暗中】勾结朱克融的兵马入城,刺史吴晖【不知】去向。
  癸酉,王庭凑遣【人杀】冀州刺史王进岌,分兵据其州。
  癸酉(初十),王庭凑派【人杀】死冀州刺史王进岌,分兵【占领】冀州。
  魏博节度使李闻田弘正遇害,素服令将士曰:“魏人【所以】【得通】圣化,【至今】安宁富乐者,田公【之力】也。今镇【人不】道,辄敢【害之】,【是轻】魏【以为】【无人】也。诸君受田公恩,宜【如何】报之?”众皆恸哭。深州刺史牛元翼,成德良将也,使以宝剑、玉带遗之,曰:“昔吾先人【以此】剑立大勋,吾又以之平蔡州,今以授公,【努力】翦庭凑。”元翼以剑、带徇于军,报曰:“愿尽死!”【将出】兵,会疾作,不果。元翼,赵州【人也】。
  魏博节度使李【听到】田弘正遇害【的消】息,身着丧服【命令】将士说:“魏博人【之所】【能够】【得到】皇【上的】教化,【至今】【生活】安定,富贵享乐,【都是】田公的【功劳】。【现在】,成德【人大】逆不道,竟敢【把他】【无故】杀害,【这是】轻视魏博,【以为】【我们】【没有】人才。诸位曾受田公的恩惠,应当【怎样】【回报】他呢?”将【士都】【大声】痛哭。深州刺史牛元翼【是成】德【的优】秀将领,李把【自己】【的宝】剑和玉带【送给】他,说:“【过去】,【我的】【父亲】曾用此剑平定朱叛乱,立【过大】功。后来,我又【用这】把剑平定蔡州吴元济叛乱。【现在】,【我把】【这剑】授【予你】,【希望】【你用】它【努力】翦灭王庭凑。”牛元翼【带着】剑和玉带在军中环绕一周,【然后】【回来】报告说:“愿尽死效力!”李正【准备】出兵讨伐王庭凑,【正好】得病而【未成】行。牛元翼是赵州人。
  乙亥,起复前泾原节度使田布为魏博节度使,令乘驿之镇。布固辞不获,与妻子宾客诀曰:“吾不还矣!”悉屏去旌节导从【而行】,未至魏州【三十】里,【被发】徒跣,号哭而入,居于垩室;月俸千缗,一【无所】取,卖旧产,得钱【十余】万缗,皆以颁【士卒】,旧将【老者】兄事之。
  乙亥(【十二】日),唐穆宗任命【正在】为【父亲】田弘正服丧【的前】泾原节度使田布为魏博节度使,命他乘驿马赴任。田布一再推辞而未得【允许】,【于是】,和妻子、宾客诀【别说】:“我此【行不】【打算】生还了!”下令撤除节度使旌节和【所有】前导随行【人员】,【然后】出发上任。【距离】魏州【三十】【里时】,【散发】赤脚,【大声】痛哭而入州城,住在垩室,为【父亲】服丧。他每月应得俸禄【一千】缗,一文【不要】,却把【自己】家【留在】魏博【的产】业卖掉,【得到】十【几万】缗现钱,【全部】【用来】赐【士卒】。【对于】【父亲】原在魏博【的部】将和年长【的将】吏,都以兄弟的礼节来礼遇【他们】。
  丙子,瀛州军乱,执【观察】使卢士玫及监军僚佐送幽州,囚于客馆。
  丙子(【十三】日),瀛州【发生】军乱,【士卒】逮捕【观察】使卢士玫【以及】监军和僚佐,押送幽州,【拘禁】在客馆。
  王庭凑遣其将王立攻深州,不克。
  王庭凑【派遣】【他的】部将王立【攻打】深州,【未能】攻克。
  丁丑,诏魏博、横海、昭义、河东、义武诸军各出【兵临】成德【之境】,若王庭凑执【迷不】复,宜即进讨。成德大将王俭等五人谋杀王庭凑,事泄,并部兵【三千】人皆死。
  丁丑(【十四】日),唐穆宗下诏,【命令】魏博、横海、昭义、河东、义武等镇【军队】派兵,【兵临】成德边境,【如果】王庭凑还执【迷不】误,抗拒朝廷【的话】,【就进】兵攻讨。成德大将王俭等五人密谋暗杀王庭凑,【不料】【消息】泄露,【这五】人和他【们的】部下【士卒】【三千】人【都被】【杀死】。
  己卯,以深州刺史牛元翼为深冀节度使。
  己卯(【十六】日),唐穆宗任命深州刺史牛元翼为深冀节度使。
  丁亥,以【殿中】侍御史温造为起居舍人,充镇州【四面】诸军宣慰使,历泽潞、河东、魏博、横海、深冀、易定等道,谕以军期。造,大雅之五世孙也。己丑,以裴度为幽、镇【两道】招抚使。
  丁亥(二【十四】日),唐穆宗任命【殿中】侍御史温造为起居舍人,充任镇州【四面】诸军宣慰使,【前往】昭义、河东、魏博、横海、深冀、易定等道,【传达】进兵日期【的命】令。温造是唐高祖时黄门侍郎温大雅的【第五】代孙子。己丑(二【十六】日)任命裴度为幽州、镇州【两道】招抚使。
  癸巳,王庭凑引幽州兵围深州。
  癸巳(【三十】日),王庭凑勾引幽州兵【围攻】深州。
  [6]九月,乙巳,相州军乱,杀刺史邢。
  [6]九月,乙巳(【十二】日),相州【发生】军乱,刺史邢【被杀】。
  [7]吐蕃遣其礼部尚书论纳罗来求盟。庚戌,以大理卿刘元鼎为吐蕃会盟使。
  [7]吐蕃国【派遣】礼部尚书论纳罗来唐朝请求缔结会盟条约。庚戌(【十七】日),唐穆宗任命大理卿刘元鼎为吐蕃会盟使。
  [8]壬子,朱克融焚掠易州、涞水、遂城、满城。
  [8]壬子(【十九】日),朱克融出兵焚烧掠夺易州、涞水、遂城、满城。
  [9]自定两税【以来】,钱日重,物日轻,民所输三倍其初,诏百官议革其弊。户部尚书杨於陵【以为】:“钱者【所以】权百货,贸迁【有无】,所宜流散,不应蓄聚。今税百姓钱藏之公府;又,开元中【天下】铸钱【七十】余炉,岁入【百万】,今才【十余】炉,岁入【十五】万,又积于商贾之室及流入四夷。又,大历【以前】淄青、太原、魏博贸易杂用铅铁,岭南杂【用金】、银、丹砂、象齿,今一用钱。【如此】,则钱焉【得不】重,物焉【得不】轻!今宜使【天下】输税课者皆用谷、帛,广铸钱而禁滞积及出塞者,则钱日滋矣。”朝廷从之,始令两税皆输布、丝、纩;独盐、酒课用钱。
  [9]自从建中元年实行两税法【以来】,钱【的价】值【越来】越高,而实【物的】【价值】【越来】【越低】,百姓纳税【的数】额比建中元年【实际】高【出三】倍【之多】。唐穆宗下诏,命百官商议革除两税法的弊端。户部尚书杨於陵【认为】:“钱【是用】来衡量货物【价值】的【东西】,【天下】【商人】贩运买卖,无【处不】有,【所以】,钱【也应】四处流通,不应当蓄积【一处】。【现在】,百姓交纳【的钱】,都收藏在官府仓库。【另外】,开元【时期】全国铸钱【七十】多炉,【每年】收入【一百】万缗;而【现在】铸钱【十几】炉,【每年】收入才【十五】万缗。【这些】钱又【大多】【集中】于【商人】,【以及】夷狄【的手】中。【还有】,大历年【以前】,淄青、太原、魏博商品交易兼用钱和铅、铁,岭南则兼【用金】、银、丹砂、【象牙】,【现在】,都【统一】用钱。【这样】【一来】,钱【的价】值【怎么】【能不】高,而实【物的】【价值】又【怎么】【能不】低呢?【现在】,应【当下】令全国纳税【的人】【都交】纳粮食和布帛,【增加】铸钱而禁止蓄积【以及】钱流出塞外。【如果】【这样】,钱【就会】【逐渐】多【起来】。”朝廷采纳杨於陵的建议,下令【以后】两税【都交】纳布、丝和丝棉;惟独盐、酒专卖【仍然】用钱。
  [10]冬,十月,丙寅,以盐铁转运使、刑部尚书王播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,使职如故。播为相,专为承迎为事,未尝言国家安危。
  [10]冬季,十月,丙寅(初三),唐穆宗任命盐铁转运使、刑部尚书王播为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,仍兼盐铁转运使。王播担任宰相,专门阿谀奉迎皇上,很少谈论朝廷安危。
  [11]以裴度为镇州【四面】行营都招讨使。左领军大将军杜叔良,以善事权幸得进;时幽、镇兵势方盛,诸道兵未敢进,上欲功速成,宦官荐叔良,【以为】深州诸道行营节度使。以牛元翼为成德节度使。
  [11]唐穆宗任命裴度为镇州【四面】行营都招讨使。左领军大将军杜叔良【由于】善于巴结当朝权贵【得到】提拔,【这时】,幽州、镇州的【兵力】正【处于】【强盛】,诸道出兵讨伐【的军】【队都】【不敢】【进攻】。穆宗想【尽快】【看到】【胜利】成果,而宦官又推荐杜叔良,【于是】,任命叔良为深州诸道行营节度使,任命牛元翼为成德节度使。
  [12]癸酉,命宰相及大臣凡【十七】【人与】吐蕃论讷罗盟于城西;遣刘元鼎与讷罗入吐蕃,亦【与其】宰相【以下】盟。
  [12]癸酉(初十)唐穆宗命宰相【和大】臣共【十七】人,与吐蕃国礼部尚书论纳罗在京城西会盟。【随后】,【派遣】刘元鼎和论纳罗赴吐蕃国,与吐蕃国宰相及其大臣会盟。
  [13]乙亥,以沂州刺史王智兴为武宁节度副使。先是,副使皆以文吏【为之】,上闻智兴有勇略,欲【用之】于河北,故以是宠之。
  [13]乙亥(【十二】日),唐穆宗任命沂州刺史王智兴为武宁节度副使。【以前】,藩镇节度副使都任用文官,穆宗听说智兴有勇有谋,想调【他到】河北前线,【所以】,用【这个】职务表示对【他的】恩宠。
  [14]丁丑,裴度自将兵出承天军故关以讨王庭凑。
  [14]丁丑(【十四】日),裴度【亲自】率军,经由原承天军驻地娘子关【到达】河北,讨伐王庭凑。
  [15]朱克融遣兵寇蔚州。
  [15]朱克融派兵侵犯蔚州。
  [16]戊寅,王庭凑遣兵寇蔚州。
  [16]戊寅(【十五】日),王庭凑派兵侵犯蔚州。
  [17]己卯,易州刺史柳公济败幽州兵于白石岭,杀千【余人】。
  [17]己卯(【十六】日),易州刺史柳公济【在白】石岭【打败】幽州兵马,杀【一千】多人。
  [18]庚辰,横海军节度使乌重胤奏败成德兵于饶阳。
  [18]庚辰(【十七】日),横海节度使乌重胤奏报,在饶阳【打败】成德兵马。
  [19]辛巳,魏博节度使田布将【全军】三【万人】讨王庭凑,屯于南宫之南,拔其二栅。
  [19]辛巳(【十八】日),魏博节度使田布率【全军】三【万人】讨伐王庭凑,屯驻在南宫县南,攻拔王庭凑【两个】营栅。
  [20]翰林学士元稹与知枢密魏弘简深相结,求为宰相,由【是有】宠于上,每事咨访焉。稹无怨于裴度,但以度先达重望,恐其复有功【大用】,妨【己进】取,故度所奏画军事,多与弘简【从中】沮坏之。度乃上表极陈其朋比奸蠹之状,【以为】:“逆竖构乱,【震惊】山东;奸臣作朋,挠败国政。陛下欲扫荡幽、镇,先宜肃清朝廷。何者?为患有【大小】,议事有【先后】。河朔逆贼,只乱山东;禁闱奸臣,必乱【天下】;是则河朔患小,禁闱患大。小者臣与诸将必能翦灭,大者非陛下觉寤制断无以驱除。今文武百寮,中外万品,【有心】【者无】不愤忿,有口【者无】不咨嗟,直以奖用方深,【不敢】抵触,恐事未【行而】祸已及,【不为】国计,且为身谋。臣自兵兴【以来】,所陈章疏,事皆要切,所奉书诏,多有参差,蒙陛下季付【之意】不轻,遭奸臣抑损【之事】【不少】。臣素与佞幸亦无仇嫌,正以臣前请乘传诣阙,面陈军事,奸臣最所畏惮,恐臣发其过,百计止臣。臣又请与诸军齐进,随便攻讨,奸臣恐臣或【有成】功,曲加【阻碍】,逗遛日时;进退皆受羁牵,【意见】悉遭蔽塞。但欲令臣失所,使臣无成,则【天下】理乱,山东【胜负】,悉顾矣。为臣事君,一【至于】此!若朝中奸臣尽去,则河朔逆贼不讨自平;若朝中奸臣尚存,则逆贼纵平无益。陛下傥未信臣言,乞出臣表,使百官集议,彼【不受】责,臣当伏辜。敱砣?希?纤洳辉茫?远却蟪迹?坏靡眩?镂矗?院爰蛭???馐梗?∥?げ渴汤伞p∷浣夂擦郑?饔鋈绻省£
  [20]翰林学士元稹和知枢密魏弘简深相勾结,求做宰相,由【此而】【得到】唐穆宗的宠任,朝政【大事】都向他咨询。元稹和裴度【虽然】【没有】【仇怨】,但【由于】裴度【在他】【得到】重用【前就】【有很】高【的威】望,【恐怕】裴【度在】讨伐幽州、成德【时立】功,【再度】【得到】朝廷重用,妨碍【自己】升迁。【所以】,凡是裴度上奏【的军】事谋划,他【经常】和魏弘简【二人】【从中】阻挠,【使他】【不能】【实施】。【于是】,裴度上表,【极力】指责元稹和宦官朋比为党,奸邪害【国的】罪状,【认为】:“王庭凑、朱克融逆臣竖子叛乱,【震惊】山东;奸臣朋比为党,则搅乱朝政。陛下【如果】想扫平幽州、镇州叛乱【的话】,应当首先肃清朝廷奸党。为【什么】呢?【因为】灾祸【有大】【有小】,【考虑】【事情】【也有】先【有后】。河朔的叛臣贼党,【只能】扰乱山东,而宫【中的】奸臣,则必定祸乱【天下】。【所以】,对国家【来说】,河朔的叛臣【危害】小,而宫【中的】奸臣【危害】大。【对于】河朔的叛臣,【我和】诸位将领【肯定】【能够】翦灭,但宫【中的】奸臣,【如果】陛【下不】觉悟,则断然【无法】驱除。【现在】,朝廷文武百官,京城和【各地】【众多】臣僚,凡【是有】心对朝廷尽忠【的人】,对奸臣【的所】做【所为】【无不】【愤怒】,【能够】【开口】讲话【的人】【也无】不嗟叹。【只是】【由于】陛下正信用【他们】,才【不敢】指责,【恐怕】奸臣【未能】翦除,而祸已及身。这并【非他】【们不】为国家【考虑】,【而是】【担心】【自己】受牵连的缘故。自从朝廷兴兵讨伐幽州和成德【以来】,【我所】上奏陈述【的用】兵方略,都事关紧要。但所【接到】【的朝】廷诏书,却【指令】【不一】。【我受】陛下重托,【指挥】诸军讨代,【责任】实【在不】轻,但遭奸臣【从中】阻挠的【事情】,也实【在不】少。我向来和奸臣无怨,【只是】【由于】前【不久】【我上】奏朝廷,请求乘驿马到京城,当【面向】陛下陈述用兵方略,奸臣最害【怕的】,是怕我向陛下揭发他【们的】罪过,【所以】百般阻挠我进京。【同时】,我又上奏朝廷,请准许我率兵和诸军【一同】【进攻】,随机应变,讨伐叛乱。但奸臣【恐怕】我【可能】【成功】,【于是】,用【各种】【理由】【加以】阻挠,以致我军【停滞】【很久】,【无论】进退,都【受到】他【们的】牵制,上奏朝廷【的意】见,也【都被】【他们】【从中】阻塞。【他们】【这样】【做的】【目的】,【就是】【要让】【我出】兵失利,【不能】【成功】,【对于】国家治乱,山东前线的【胜负】大局,却全【然不】顾。【作为】臣下侍奉皇上,【他们】【就是】【这样】【做的】!【如果】朝【中的】奸臣【全部】【能够】驱除,【那么】,河朔的叛臣贼党【就会】不讨自平;但【如果】朝中奸臣【仍然】【存在】【的话】,则【虽然】讨平叛臣贼党,【对于】朝廷也【没有】【什么】【好处】。陛下【如果】【不相】【信我】【的话】,请求把【我的】奏章公布,让百官【一起】讨论,【如果】奸臣不【遭到】百官的遣责,我愿【受到】应【有的】惩罚。”裴度多次上奏指斥元稹等【人的】罪行,穆宗【虽然】【很不】【高兴】,但【考虑】到裴度【是朝】廷中威望【很高】【的大】臣,【不得】不作出让步。癸未(二【十日】),贬魏弘简为弓箭库使,元稹为工部侍郎。元稹【虽然】被【解除】翰林学【士的】职务,但【仍然】和【过去】【一样】,【受到】穆宗的宠信。
  [21]宿州刺史李直臣坐赃当死,宦官受其赂,【为之】请,御史中丞牛僧孺固请诛之。上曰:“直臣有才,【可惜】!”僧孺对曰:“彼不才者,无过温衣饱食以足妻子,安足虑!本【设法】令,【所以】擒【制有】才【之人】。安禄山、朱皆才【过于】人,法【不能】制【者也】。”【上从】之。
  [21]宿州刺史李直臣贪污,【根据】法律,应当判【处死】刑。宦官【受了】【他的】贿赂,【为他】辩护。御史中丞牛僧孺一再请求【杀掉】,穆宗说:“直臣【很有】【才能】,【杀了】【可惜】!”牛僧孺回【答说】:“【那些】【没有】【才能】【的人】,整天【考虑】的【不过】【是吃】饱穿暖,【满足】妻【子的】【要求】,【对这】【些人】,国家【又有】【什么】可顾虑的!制定法律【的目】的,【本来】【就是】约束【那些】有【才能】【的人】。安禄山、朱都才智【过于】【常人】【由于】法律【未能】约束,才【胆敢】【发动】叛乱的。”穆宗听从了【他的】【意见】。
  [22]横海节度使乌重胤将【全军】救深州,诸军倚重胤独当幽、镇东南,重胤宿将,知贼未可破,按兵观衅。上怒,以杜叔良为横海节度使,徒重胤为山【南西】道节度使。
  [22]横海节度使乌重胤率【全军】【救援】深州,诸军依赖乌重胤独自【抵挡】幽州、镇州【的东】南【方向】。乌重胤【是经】验【丰富】【的老】将,【知道】【敌人】不【可能】【一时】【被击】破,【于是】,按兵【不动】【观察】【敌军】【动静】。穆宗大怒,任命杜叔良为横海节度使,调乌重胤为山南道节度使。
  [23]灵武节度使李进诚奏败吐蕃【三千】骑【于大】石山下。
  [23]灵武节度使李进诚上奏:【在大】石山下【打败】吐蕃【三千】【骑兵】。
  [24]【十一】月,辛酉,淄青节度使薛平奏突将马廷作乱,伏诛。时幽、镇兵攻棣州,平遣大将李叔佐将兵救之。刺史王稷供馈稍薄,军士怨怒,宵溃,推廷为主,行且收兵至七千【余人】,径逼青州。城中兵少,不敌,平悉发府库及家财召募,得精兵二【千人】,逆战,大破之,斩廷,其党死者【数千】人。
  [24]【十一】月,辛酉(二【十八】日),淄青节度使薛平上奏:突将马廷作乱【被杀】。【当时】,幽州和镇州派兵【攻打】棣州,薛平派大将李叔佐率兵【救援】。棣州刺史王稷供给【军队】物资稍少,军士怨恨【愤怒】,乘夜晚溃逃。军士推马廷为【道领】,【一边】【行走】,【一边】收兵,共达七千多人,直向青州【逼近】。青州城中兵少,不【足以】【抵抗】逃兵,【于是】,薛平把仓库和【自己】【家的】私财【全部】【拿出】,招募【士卒】,得精兵二【千人】,出城迎城,大【败逃】兵,把马廷斩首,逃兵【死亡】【几千】人。
  [25]横海节度使杜叔良将诸道兵与镇人战,遇敌辄北;镇人知其无勇,常先犯之。【十二】月,庚午,监军谢良通奏叔良大败于博野,失亡七千【余人】。叔良【脱身】还营,丧其旌节。
  [25]横海节度使杜叔良率领诸道兵马与镇州【军队】交战,每战皆败。镇州人【知道】他胆怯无勇,常常首先向【他发】起【进攻】。【十二】月,庚午(初八),监军谢良通奏报杜叔良在博【野大】败,【损失】逃亡七千多人。杜叔良【脱身】【回到】军营,但丢【失了】节度使的旌节。
  [26]丁丑,义武节度使陈楚奏败朱克融兵于望都及北平,斩获万【余人】。
  [26]丁丑(【十六】日),唐穆宗任命凤翔节度使李光颜为忠武节度使、兼深州行营节度使,替代杜叔良。
  [28]自宪宗征伐【四方】,国用已虚,上即位,赏赐【左右】及宿卫诸军无节,及幽、镇用兵久无功,府藏空竭,势【不能】支。执政乃议:“王庭凑杀田弘正而朱克融全张弘靖,罪有重轻,请赦克融,专讨庭凑。”【上从】之。乙酉,以朱克【融为】平卢节度使。
  [28]自从唐宪宗征讨【四方】叛乱【以来】,国库已空虚。唐穆宗即位后,赏赐【左右】和禁卫诸军【毫无】节制,等到朝廷对幽州、镇州用兵,旷日持久而未立功,国库空竭,【难以】【继续】【维持】。【于是】,当政大臣建议说:“王庭凑杀害了田弘正,而朱克融尚能保全张弘靖的【性命】,【二人】罪行各有轻重,请求赦免克融,【集中】【全力】讨伐王庭凑。”穆宗采纳【了他】【们的】【意见】。乙酉(二【十三】日),任命朱克【融为】卢龙节度使。
  [29]戊子,义武奏破莫州清源等三栅,斩获千【余人】。
  [29]戊子(二【十六】日),义武上奏、攻破莫州清源等【三个】营栅,斩首和俘虏【敌军】【一千】多人。
  二年(壬寅、822)
  二年(壬寅,公元822)
  [1]春,正月,丁酉,幽州兵陷弓高。先是,弓高守备甚严,有中使夜至,守将不内,旦,乃得入,中使大诟怒。贼谍知之,他日,伪遣【人为】中使,投夜至城下,守将遽内之;贼众【随之】,遂陷弓高。又围下博。中书舍人白居易上言,【以为】:“自幽、镇逆命,朝廷征诸道兵,计【十七】八万,【四面】攻围,已逾半年,王师无功,贼势犹盛。弓高既陷,粮【道不】通,下博、深州、饥穷日急。盖由节【将太】众,其心不齐,莫肯【率先】,递相顾望。又,朝廷赏罚,近日【不行】,未立功【者或】已拜官,已败衄【者不】闻得罪;既无惩劝,以至迁廷,【若不】改张,必【无所】望。请令李光颜将诸道劲兵约三四【万人】从东速进,开弓高粮路,解深、刑重围,与元翼【合势】。令裴度【将太】原【全军】兼招讨旧职,西面【压境】,观衅【而动】。若乘虚得便,即令同力翦除;若【战胜】贼穷,亦许受降纳款。【如此】,则夹攻【以分】其力,招谕以动其心,必未及诛夷,自【生变】故。又请诏光颜选诸道兵精锐者【留之】,【其余】【不可】用者悉遣归本道,自守土疆。盖兵【多而】不精,岂唯虚费衣粮,兼恐挠败军陈故也。今既【只留】东、西二帅,请各置都监【一人】,诸道监军,【一时】停罢。【如此】,则众齐令一,必【有成】功。又,朝廷本用田布,令报父仇,今领全师出界,供给度支,数月已来,【都不】进讨,非田布固欲【如此】,抑【有其】由。闻魏博一军,屡经优赏,兵骄将富,莫肯为用。况其军一月之费,计实钱二【十八】万缗,若更迁延,将何供给?此尤宜早令退军【者也】。若【两道】止共留兵六万,所费无多,既易【支持】,【自然】丰足。今事宜日急,其【间变】故远【不可】知。苟兵【数不】抽,军费【不减】,食既【不足】,众何以安!【不安】【之中】,何事不有!况有司【迫于】供军,百端敛率,【不许】即用度交阙,尽许则【人心】无。【自古】安危皆系【于此】,伏乞圣虑察而【念之】。”疏奏,不省。
  [1]春季,正月,丁酉(初五),幽州出兵攻陷弓高县城。【以前】,弓高守卫很严,【一次】,【一个】宦官出使弓高,半夜【到达】,守将【根据】军法条例,拒【不放】他入城;【天明】后,宦官【方才】【进城】。宦官大怒,责骂守将。幽州的探马【得知】此事后,报告主将。过【了不】久,幽州派人【伪装】成宦官,半夜【来到】弓高城下,守将即【让他】入城,幽州兵【随后】【赶到】,因而攻陷弓高。【接着】,又【围攻】下博县城。中书舍人白居易上书,【认为】:“自从幽州、镇州叛乱【以来】,朝廷征发诸道兵马讨伐,总计有【十七】八【万人】,【四面】【围攻】,已【超过】半年【时间】。但官军【至今】【没有】进展,贼军兵势却【仍然】【强盛】。弓高失陷后,通【往前】线的运粮【道路】【无法】通行,下博和深州【的将】士,饥饿困乏,【情况】日益紧急。这【都是】【由于】前线节度将领【太多】,【反而】心不齐,【都不】肯【率先】【进攻】,【相互】观望的缘故。【另外】,朝廷对将【士的】赏罚,近来【也不】见成效,【没有】立功【的人】【有的】【已经】授予官衔,作战【失败】【的人】【却没】【说被】朝廷惩罚。【由于】赏罚【不明】,因而将士【拖延】不进。【若不】改弦更张,【胜利】就【没有】【指望】了。请求陛下命李光颜率领诸道精兵三四【万人】从东面【急速】进兵,【打通】到弓【高的】粮道,以便【解除】【敌军】对深州的【重重】【包围】,和牛元翼【的军】【队会】合【一起】。再命裴度率领太原的【全部】【人马】,仍兼招讨使的职务,从西面压敌边境,【观察】【敌军】【动静】,【如能】乘虚【得手】,即令【两支】兵马同力讨伐,【一举】歼敌。【如果】官军【节节】取胜,【敌军】困窘,【也应】当【许可】前线将领接受【敌军】的投降。【这样】部署【指挥】,【就可】以两面夹攻,使【敌人】【分散】【兵力】,并【通过】招降来动摇【对方】军心。其【结果】,【敌人】【尚未】灭亡,【内部】必定【发生】兵变,不战自降。【同时】,再请陛【下下】诏,命李光颜从前线诸道兵士中挑选精锐者【留下】,【其余】老弱病残都遣反本道,各守故土。大凡兵多【则不】精,【不仅】虚耗国家衣物钱粮,【而且】【也会】消弱官军【自身】士气,【导致】【失败】。现【只留】李光颜、裴度【两支】兵马,请陛下各置都监【一人】,各【道的】监军,都予以罢除。【这样】,【就会】队伍【整齐】,军令【统一】,【最后】必定【取得】【胜利】。【再有】,朝廷命田布为魏博节度使【的本】意,是【让他】为父报仇。【现在】,田布率领【全部】兵马出境讨敌,由朝廷度支供给衣粮,但【几个】月【以来】,魏博军【队从】未攻讨。这【并非】田布按兵【不动】,而【是有】【他难】言的苦衷。听说魏博【军队】经由朝廷多次优厚的赏赐,兵士骄横,将领富有,【反而】【不愿】作战。【况且】委博军,每月【的军】费按货币折算,即达二【十八】万缗。【如果】【继续】拖廷【下去】,朝廷用【什么】来供给呢?仅【就此】【而言】,【也应】早日下令魏博退军。【如果】仅李光颜和裴度【两道】共留六万【兵力】,军费【不多】,朝廷易于供给,军需【自然】丰足。【现在】,前线战事日益紧迫,【中间】【或许】【还会】【发生】【什么】变故,【难以】预料。【如果】【不及】时抽减【兵力】,致使军费浩大,粮食【不足】,将士【怎能】安心作战。军心【不定】,随【时都】【可能】【发生】【意外】变故!【况且】度支【迫于】供军,千方百计盘剥百姓,【如果】朝廷【不准】许,则军需匮乏,若准许则【人心】动摇。【自古】【以来】,朝政安危【都在】【于此】。请求陛下说细【了解】并【加以】慎重【考虑】。“奏折递【上去】后,穆宗【不理】。
  已亥,度支馈沧州粮车六百乘,至下博,尽为成德军所掠。时诸军匮乏,供军院所运衣粮,【往往】【不得】至院,在涂为诸军邀夺,其悬军【深入】者,皆冻馁【无所】得。
  初,田布【从其】父弘【正在】魏,善视牙将史宪诚,屡称荐,至右职;【及为】节度使,遂寄以腹心,【以为】先锋兵马使,军中精锐,悉以委之。宪诚【之先】,奚【人也】,世为魏将;魏与幽、镇本相表里,及幽、镇叛,魏人固摇心。布以魏兵讨镇,军于南宫,上屡遣中使督战,而将士骄惰,无斗志,又属大雪,度支馈运不继。布发六州租赋以供军,将士不悦,曰:“【故事】,军出境,皆给朝廷。今尚书刮六州肌肉以奉军,虽尚书瘠已肥国,六州【之人】何罪乎!”宪诚阴蓄异志,因众心不悦,离间鼓扇之。【会有】诏分魏博军与李光颜,使救深州,庚子,布军大溃,多归宪诚;布独与【中军】八【千人】还魏,壬寅,至魏州。
  已亥(初七),度支供给沧州军粮车六百辆行至下博县时,【全部】遭成德军抢夺。【这时】官军诸道兵马军需匮乏,供军院所运衣粮,【往往】【未到】行营供军院,【在半】路【就被】诸军哄抢。凡孤军【深入】的兵马,都饥寒交迫而得【不到】补给。
  【当初】,田布随从【他的】【父亲】田弘【正在】魏博时,对牙将史宪诚【十分】【重视】,多次向田弘正称赞推荐,以至史宪诚被提拔但任要职。等到田布被任【命为】魏博节度使,【于是】,【把他】【作为】【自己】的亲信,任【命为】先锋兵马使,军【中的】精锐【兵力】,都【委托】【到来】统辖。史宪诚的祖先是奚【族人】,世代在魏博为将。魏博和幽州、镇州【本来】就【相互】依赖互为表里,待到幽州和成德叛乱【以后】,魏博【的人】心【已经】动摇。田布率魏博【军队】讨伐镇州,驻扎在南宫县。唐穆宗多次【派遣】宦官【前往】督战,而魏博将士骄横【懈怠】,【毫无】斗志。【这时】【正好】又【下了】【一场】大雪,度支供给【难以】接续。田布命征发魏博六州的租赋供给军需,将士【很不】【高兴】,说:“【按照】惯例,我军出境后,都由朝廷供给。【现在】,田尚书刮我六州的民脂民膏来供军,【虽然】尚书【这样】【做是】克已奉国,但六州百姓为【什么】要遭这份罪呢?”史宪诚【暗中】早在纂夺节度使的野心,【于是】,乘机挑拨煽动【士卒】【的不】满【情绪】。【正在】【这时】,穆宗下诏,命魏博分兵由李光颜【指挥】,【前往】【救援】深州。庚子(初八),田布【的军】队溃乱【士卒】【大多】归史宪诚。田布独自率新军八【千人】【返回】魏州,壬寅(初十),【到达】魏州。
  癸卯,布复召诸将议出兵,诸将益偃蹇,曰:“尚书能行河朔旧事,则【死生】以之;若使复战,【则不】【能也】!”布无如之何,叹曰:“功【不成】矣!”即日,作遗表具其状,略曰:“臣观众意,终负国恩;臣既无功,敢记即死。伏愿陛下速救光颜、元翼,【不然】者,忠臣义士【皆为】河朔屠害矣!”奉表号哭,拜授幕僚李石,乃人启父灵,抽刀【而言】曰:“上以谢君父,下以示三军。”遂刺心而死。宪诚闻布【已死】,乃谕其众,遵河北【故事】。众悦,拥宪诚还魏,奉为留后。戊申,魏州奏布自杀。已酉,以宪诚为魏博节度使。宪诚虽喜得旄钺,外奉朝廷,然内实与幽、镇连结。
  癸卯(【十一】日),田布【再次】召集部将,商议出兵。诸将【更加】傲慢,说:“田尚书【如果】能按以往河朔割据的惯例办【的话】,我【们就】舍生忘死跟从您;但【如果】【要让】【我们】【出战】,则【不能】服从。”田布【无可】【奈何】,【叹道】:“我立功报【国的】愿望【无法】实【现了】!”当天,他写下遗书,把【以上】【情况】向穆宗报告,【大意】是:“我【观察】将【士的】意向,终必【背叛】朝廷,辜负皇【上的】恩德。我【既然】【未能】立功,【只好】就死。愿陛下【尽快】派兵【救援】李光颜、牛元翼,【不然】【的话】,【这些】忠臣义【士都】将被河朔的叛党屠害!”【他手】捧遗书【大声】痛哭,【然后】,拜倒【在地】,授予幕僚李石,【让他】转呈朝廷。【接着】,他【走到】【父亲】【的灵】位前,抽出刀说:“我以死对上向皇【上和】【父亲】表示我【未能】立功报【国的】罪责;对下向三军将士表示我忠君爱【国的】【决心】。”【于是】,用刀刺心而死。史宪诚听说田布【已经】自杀,【于是】,向将士宣布,【他将】【遵循】河朔的惯例,实行割据。将士【十分】【高兴】,族拥史宪诚【回到】魏州,推兴【他为】留后。戊申(【十六】日),魏州奏报田布自杀。已酉(【十七】日),穆宗任命史宪诚为魏博节度使。宪诚【虽然】为【得到】节度使的旌节而【高兴】,【表面】遵奉朝廷,但【暗地】【里却】和幽州、镇州相勾结。
  [2]庚戌,以德州刺史王日简为横海节度使。日简,本成德牙将也。壬子,贬杜叔良为归州刺史。
  [2]庚戌(【十八】日),唐穆宗任命德州刺史王日简为横海节度使。王日简【原本】【是成】德的牙将。壬子(二【十日】),贬杜叔良为归州刺史。
  王庭凑围牛元翼于深州,官军三面救之,皆以乏粮【不能】进,虽李光颜谱闭壁自守【而已】。军士自采薪刍,日给【不过】陈【米一】勺。深州围益急,朝廷【不得】已,二月,甲子,以庭凑为成德节度使,军中将士官爵皆复其旧;以兵部侍即韩愈为宣慰使。
  王庭【凑出】兵把牛元翼围【困在】深州,官军从东、北、西【三个】【方向】【前进】救授,都因缺粮而【无法】【前进】。【即使】【是名】将李光颜,【也只】【能是】闭壁自守【而已】。兵【士都】【自己】去打柴草,每【天每】人【不过】领到陈【米一】勺。【这时】深州被【围攻】,形势日益【严重】,朝廷【不得】已,于月,甲子(初二),任命王庭凑为成德节度使,凡成德将士,一律官【复原】职。【同时】,任命兵部侍郎韩愈为宣慰使。
  上【之初】即【位也】,两河略定,萧、【段文】昌【以为】“【天下】已太平,渐宜消兵,请密诏【天下】,军镇有兵处,每岁【百人】【之中】限【八人】逃、死。”【上方】荒宴,不以国事为意,遂可其奏。军士落籍者众,皆聚山泽为盗;及朱克融、王庭凑作乱,一呼而亡卒皆集。诏征诸道兵讨之,诸道兵既少,皆临时召募,乌合之众;又,诸节度【既有】监军,其令偏军者亦置中使监陈,主将【不得】专号令,战小胜则飞驿奏捷,自【以为】功,不胜则迫胁主将,以罪归之;悉择军中骁勇【以自】卫,遣羸懦者就战,故每战多败。又凡用兵,动皆自禁中授以方略,朝令夕改,【不知】所从;不度可否,惟督令速战。中使【道路】如织,驿马【不足】,掠行【人马】以继之,人【不敢】由驿路行。故虽以诸道【十五】【万之】众,裴度元臣宿望,乌重胤、李光颜皆【当时】名将,讨幽、镇万余之众,屯守逾年,竟无【成功】,财竭【力尽】。
  唐穆宗【刚刚】即位【的时】候,河南、河北的叛乱藩镇【都已】平定,宰相萧、【段文】昌【认为】:“【天下】已以太平,应当【逐渐】载减国家【的军】事【武装】。请陛下给【各地】【秘密】下诏,凡【是有】兵【的军】镇,【每年】每【一百】个兵士中,【允许】有【八人】【逃走】和【死亡】,注销军籍。”【当时】穆宗整日游乐饮宴,【不理】朝政,【于是】,批准二【人的】建议。兵士注销军籍【的人】【很多】,都【聚集】在深山江湖中【成为】盗贼。待到朱克融、王庭凑叛乱时,一呼百应,逃【亡的】兵【士都】投奔他【们的】麾下。朝廷下召征发诸道兵讨伐,诸道【兵力】既少,因而都临时召募,【不过】是乌合之众。【同时】,朝廷在诸【道已】设置监军,对【于他】们部将所统辖【的军】队也派宦官临时监陈,以致主将【不能】专制军权。凡攻战【取得】小胜,监军【就飞】书向朝廷奏捷,【作为】【自己】的【功劳】;不胜则胁迫主将,把罪责推给【他们】。监军还把军中骁勇的【兵力】挑选【出来】,用【来自】卫,【其余】老弱病【残的】兵士,【派遣】【他们】去攻战,以致【每次】【战斗】,【大多】【失败】。【另外】,大凡前线【的军】事【行动】,都由朝廷授予作战方略,朝令夕改,将士【不知】所措。朝廷【不管】作战方略【是否】切实可行,【只是】责令将士遵照【执行】,【急速】【出战】。宦官出使前线【传达】诏令,【来往】【不息】,【如同】【穿梭】,驿马【不足】,竟掠抢行【人马】匹,以至行人【不敢】由驿路【行走】。【所以】,【虽然】朝廷征发诸道【十五】万【大军】,所任【用的】招讨使裴度是【很有】威望【的老】臣,乌重胤、李光颜也都【是当】时【的名】将,【仅仅】讨伐幽州、成德【一万】多人,但屯守【一年】【多的】【时间】,【最后】,【竟然】【没有】【结果】,而国家却财力耗竭。
  崔植、杜元颖为相,皆庸才,无远略。史宪诚既逼杀田布,朝廷【不能】讨,遂并朱克融、王庭凑以节授之。由是【再失】河朔,迄于唐亡,【不能】复取。
  崔植、杜元颖【作为】宰相,【都是】【没有】远【见的】卓【识的】平庸【人物】。史宪诚逼田布自杀【以后】,朝廷【无力】征讨,【于是】【将他】和朱克融、王庭凑【一起】,都任【命为】节度使。【由此】朝廷【再度】丢失河朔【地区】,【直到】唐朝【最终】灭亡,一【直未】【能收】复。
  朱克融既得旌节,乃出张弘靖及卢士玫。
  朱元融被任【命为】幽州节度使后,才【放出】张弘靖和卢士玫。
  丙寅,以牛元翼为山南东道节度使,以左神策行营乐寿镇兵马使清河傅良弼为沂州刺史,以瀛州博野镇遏使李寰为忻州刺史。良弼、寰所戍在幽、镇【之间】,朱克融、王庭凑互加诱胁,良弼、寰不从,各以其众坚壁,贼竟【不能】取,故赏之。
  丙寅(初四),唐穆宗任命牛元翼为山南东道节度使,任命左神策行营乐寿镇兵马使、清河人傅良弼为沂州刺史,任命瀛州博野镇遏使李寰为忻州刺史。良弼、李寰所戍守【的地】【方位】于幽州、成德【之间】,朱元融和王庭凑交相引诱胁迫,【二人】拒而不人,各率【士卒】坚守,叛贼【最终】【也未】能攻取。【所以】,朝廷对【他们】加官进爵,表彰【他们】对朝廷的忠诚。
  [3]丙子,赐横海节度使王日简姓【名为】李全略。
  [3]丙子(【十四】日),唐穆宗赐予横海节度使王日简姓名李全略。
  [4]辛巳,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崔植罢为刑部尚书,以工部侍郎元稹同平章事。
  [4]辛巳(【十九】日),唐穆宗罢免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崔植的宰相职务,任命【他为】刑部尚书。任命工部侍郎元稹为同平章事。
  [5]癸未,加李光颜横海节度、沧景【观察】使,其忠武、深州行营节度如故。以横海节度使李全略为德棣节度使。【时朝】廷以光颜悬军【深入】,馈运难通,故割沧景以隶之。
  [5]癸未(【二十】一日),唐穆宗任命李光颜为横海节度使、沧景【观察】使,仍兼任忠武、深州行营节度使。任命横海节度使李全略为德棣节度使。【这时】,朝廷【考虑】到李光颜孤军【深入】,军需供给的【道路】【很难】【打通】,【因此】,分割横【海的】沧、景二州隶属他统辖,以【便就】近供给军需。
  王庭凑虽受旌节,【不解】深州之围。丙戌,以知制诰东阳冯宿为山南东道节度副使,权知留后,仍遣中使入深州督牛元翼赴镇。裴度亦与幽、镇书,责以大义;朱克融即解围去,王庭凑虽引兵少退,犹守【之不】去。
  王庭凑【虽然】被任【命为】成德节度使,但仍【然不】撤除对深州的【包围】。丙戌(二【十四】日),唐穆宗任命知制诰东阳人冯宿为山南东道节度副使,【暂时】代理留后。【同时】,【派遣】宦官出使深州,督促牛元翼赶赴山南东【道上】任。裴【度也】给幽州、镇州【两道】写信,责备朱克融和王庭凑【仍然】【包围】深州,抗拒朝命,并用忠君奉【国的】大【道理】劝说【二人】退兵。朱克融【随即】退兵撤围,王庭凑【虽然】率兵【稍微】后撤,但【仍然】屯守在【那里】不走。
  元稹怨裴度,欲解其兵柄,故劝上雪廷凑而罢兵。丁亥,以度为司空、东都留守,平章事如故。谏官争上言:“时未偃兵,度有将相全才,【不宜】置之散地。”上乃命度入朝,【然后】赴东都。
  元稹忌恨裴度,想让穆宗【解除】【他的】兵权,因而劝说穆宗赦免王庭凑,【停止】对幽州、成德【继续】用兵。丁亥(二【十五】日),唐穆宗任命裴度为司空、东都留守,仍带同平章【事的】荣誉官衔。谏官争相上奏,【认为】:“朝廷对河朔藩镇【的战】争【还未】【平息】,裴度有将相全才,不应任命【他为】闲【散的】官职。”【于是】,穆宗命裴度先到京城,【然后】再赴东都上任。
  【以灵】武节度使李听为河东节度使。初,听为羽林将军,有良马,上【为太】子,遣【左右】讽求之,听以职总亲军,【不敢】献。及河东缺帅,上曰:“李听【不与】朕马,【是必】可任。”遂【用之】。
  唐穆宗任命灵武节度使李听为河东节度使。【当初】,李听任羽林将军时,【有一】匹上等【的好】马,穆宗【当时】为皇太子,派【身边】【的人】暗示李听把马奉献给【自己】,李听【考虑】到【自己】在禁军【中任】职,【不敢】奉献。【这时】,【正好】河东缺节度使,穆宗说:“李听不向朕献马,刚直不阿,【这种】人【一定】【可以】信用。”【于是】,下【达了】任命诏书。
  [6]昭义监军刘承偕恃恩,陵轹节度使刘悟,数众辱之,又纵其下乱法。阴与磁州刺史张汶谋缚悟送阙下,以汶【代之】;悟知之,讽其军士作乱,杀汶。围承偕,欲【杀之】,幕僚贾直言入,责悟曰:“公【所为】如是,欲效李司空邪!此军中安知无如公者,使李司空【有知】,【得无】笑公于地下乎!”悟遂谢直言,救免承偕,囚之府舍。
  [6]昭义监军刘承偕【凭借】他拥立唐穆宗的【功劳】,擅权不法,凌辱节度使刘悟,多次当着将士【的面】污辱他,又【纵容】部下败坏法纪。【他还】【暗中】和磁州刺史张汶密谋,【企图】【寻找】借口,把刘悟缚送朝廷,由张纹替代。刘悟【得知】刘承偕的服谋,暗示部下【士卒】作乱,【杀死】张汶。【士卒】【围住】刘承偕,正【准备】【杀他】,幕僚贾直言【进来】,责备刘悟说:“您【这样】做,【是想】效法李师道吗?您【怎么】能【知道】军中【没有】像您【一样】【的人】,也效法您【当年】杀李师道那【样而】谋害您呢?【如果】李师道【还有】知【的话】,能【不在】地下【嘲笑】您吗?”【于是】,刘悟向贾直言【承认】做得【不对】,把刘承偕救【出来】,拘【留在】节度使府舍。
  [7]初,【上在】东宫,闻【天下】厌苦宪宗用兵,故即位,务优假将卒以求姑息。三月,壬辰,诏:“神策六军使及南牙常参武官具由历、功绩,牒送中书,【量加】奖惟擢。其诸【道大】将久次及有功者,悉奏闻,与除宫。应【天下】诸军,各委本道据守旧额,【不得】辄有减省。”【于是】商贾、胥吏争赂藩镇,牒补列将而荐之,即升朝籍。奏章委积,士【大夫】皆扼腕【叹息】。
  [7]【当初】,唐穆宗【在东】宫为皇太子时,听说【天下】人苦于宪宗长期用兵削藩伐叛,【因此】,即位【以后】,【尽量】宽容和优赏将士,以求相安无事。三月,壬辰(初一),下诏:“凡北衙禁军神策军,羽林、龙武、神武六军军使,【以及】南衙常参武官,各将【自己】所历任军职、功绩报达中书省,朝廷【根据】各人【情况】,适当予以奖励提拔。诸【道大】【将任】职已久及有功者,也都报告朝廷,授予官职。【各地】【军队】,都由本道【遵循】以往既【定的】兵额,【不得】随便裁减【人数】。”诏书【下达】后,【各地】商贾和官府中【的小】吏都争相贿赂藩镇节度使、【观察】使、以便由藩镇补授【一个】军将的职务,再推荐到朝廷,授予官衔。各【道的】奏章成批的堆积在中书省,士【大夫】都扼腕【叹息】授官太滥,而【无可】【奈何】。
  [8]武节度副使王智兴将军中精兵【三千】讨幽、镇,节度使崔群忌之奏请即用智兴为节度使,不则召诣阙,除以他官。事未报,智兴亦自疑;【会有】诏赦王庭凑,诸道皆罢兵,智兴引【兵先】期入境,群惧,遣使迎劳,具使军士释甲而入;智兴不从。乙巳,引兵直进,徐【人开】门待之,智兴杀【不同】已者【十余】人,乃入府牙,见群及监军,拜伏曰:“军众之情,【不可】【如何】!”为群及判官、从吏具【人马】及治装,皆素所办也,遣兵卫从群,至【桥而】返。遂掠盐铁院钱帛,及诸道进奉在汴中者,并商旅【之物】,皆【三分】职二。
  [8]武宁节度副使王智兴率领军中精兵【三千】人讨伐幽州、成德,节度使崔群忌怕王智兴,奏请朝廷任命王智兴为节度使,否【则就】召入京城,授予【其它】官职,【让他】【离开】武宁。朝廷【尚未】答复,王智兴【自己】已【产生】疑心。【正好】【这时】朝廷下诏赦免王庭凑,诸道【参加】讨伐【的军】【队都】【已停】罢。王智兴率【兵先】行【一步】,【回到】武宁【境内】。崔群听说王智兴已率兵入境,【十分】【恐惧】,派人【前往】迎接慰问,并让【士卒】【放下】【武器】,【然后】入城。王智兴拒不从命,乙巳(【十四】日),率兵【径直】向徐州城挺进,城中【人开】门待命,王智兴杀异已者十多人,【然后】【来到】节度使衙署,面见崔群和监军,拜倒在【地说】:“这【都是】将【士的】【意思】,我【个人】【毫无】【办法】。”【他为】崔群和判官【以及】随行【人员】【准备】护送【的人】员、马匹和【行装】,【其实】,【都早】已【准备】【好了】。【随后】,率兵护送崔群【前往】京城,到桥【返回】。桥有朝廷设置的盐铁院仓库,【于是】,王智兴纵兵大掠盐铁院储藏【的钱】币和布帛,【以及】诸道向朝廷进奉而【经过】汴河【中的】船只,【以及】【商人】和行【人在】船【上的】财物,也都掠抢三【分之】二。
  [9]丙午,加朱克融、王庭凑检校工部尚书。上闻其解深州之围,故褒之,然庭凑【之兵】实犹在深州城下。
  [9]丙午(【十五】日),唐穆宗任命朱克融、王庭凑为检校工部尚书。穆宗听说朱克融和王庭凑【已经】撤【除了】【包围】深州【的军】队,【所以】,加官予以褒奖。【其实】,王庭凑【的军】队仍【然在】深州城下未撤。
  韩愈既行,众皆危之;诏愈至境更观事势,勿遽入,愈曰:“止,【君之】仁;死,臣之义。”遂往。至镇,庭凑拔刃弦弓【以逆】之,及馆,甲士罗于庭。庭凑言曰:“【所以】【纷纷】者,乃此曹【所为】,非庭凑心。”愈厉声曰:“天子以尚书有将帅材,故赐之节钺,【不知】尚书乃不【能与】健儿语邪!”甲士前曰:“先太师为国击走朱滔,血衣犹在,此【军何】负朝廷,乃【以为】贼乎!”愈曰:“汝曹尚能记先太师则善矣。夫逆顺【之为】祸福岂远邪!自禄山、思明【以来】,至元济、师道,其子孙有今尚存仕宦者乎!田令公以魏博归朝廷,子孙虽在孩提,【皆为】善官;王承元【以此】军归朝廷,弱冠为节度使;刘悟、李,今【皆为】节度使;汝曹亦闻之乎!”庭凑恐众【心动】,麾之【使出】;谓愈曰:“侍郎来,欲使庭凑何为?”愈曰:“神策六军之将如牛元翼者【不少】,但朝廷顾大体,【不可】弃之耳!尚书何为围不置?”庭凑曰:“即【当出】之。”因与愈宴,礼而归之。未几,牛元翼将下骑突围出,深州大将臧平等举城降,庭凑责其久坚守,杀平等将吏百【八十】【余人】。
  韩愈被任【命为】宣慰使,既【将出】发,百官都为【他的】【安全】担忧。穆宗诏命韩愈到成德边境后,先【观察】形势【变化】,【不要】急于入境,以防不测,韩愈说:“皇上命我暂停入境,【这是】出于仁义而关怀我【的人】身安危;【但是】,不畏【死去】【执行】君命,【则是】我【作为】臣下应【尽的】义务。”【于是】毅然支身【前往】。到镇州后,王庭凑将士拔刀开弓迎接韩愈。韩愈到客房后,将士仍手执兵器围在【院中】。王庭凑对韩愈说:“之【所以】【这么】放肆无礼,【都是】【这些】将士【干的】,而【不是】【我的】本意。”韩愈严厉【地说】:“皇上【认为】你有将帅的【才能】,【所以】任命你为节度使,却想【不到】【你竟】【指挥】【不动】【这些】【士卒】!”【有一】【士卒】手执兵器【上前】【几步】说:“先太师王武俊为国家击退朱滔,【他的】血衣【仍在】【这里】。我军有【什么】【地方】辜负了朝廷,以致被【作为】叛贼征讨!”韩愈说:“【你们】【还能】【记得】先太师就【好了】,他【开始】时叛乱,后来归顺朝廷,加官进爵,【因此】,由叛逆转变而为福贵【难道】还远吗?从安禄山、史思明到吴无济、李师道,割据叛乱,他【们的】子孙【至今】还【有存】活做官【的人】【没有】?田弘正举魏博以归顺朝廷,【他的】子孙【虽然】【还是】孩提,但【都被】授予高官;王承元以成德归顺朝廷,【还未】【成人】【就被】任【命为】节度使;刘悟、李【当初】【跟随】李师道、吴元济叛乱,后来投降朝廷,【现在】,【都是】节度使。【这些】【情况】,【你们】都听【说过】吗!”王庭凑【恐怕】将【士军】【心动】摇,【命令】【他们】【出去】,【然后】,对韩愈说:“您【这次】【来成】德,想【让我】干【什么】呢?”韩愈说:“神策军和羽林军、龙武、神武六军【的将】领,【像牛】元翼【这样】【的人】【不在】少数,但朝廷顾全大局,【不能】【把他】丢弃【不管】。为【什么】【你到】【现在】仍【包围】深州,【不放】【他出】城?”王庭凑说:“我【马上】【就放】【他出】城。”【于是】,和韩愈【一起】饮宴,【然后】,用隆【重的】礼节从深州突围出城深州大将臧平【等人】举城投降王庭凑,王庭凑指责臧平等【人一】直坚守,杀臧平等将吏【一百】【八十】多人。
  [10]戊申,裴【度至】长安,见上,谢讨贼无功。先是,上诏刘悟送刘承偕诣京师,悟托以军情,【不时】奉诏。【上问】度:“宜【如何】处置?”度对曰:“承偕在昭义,骄纵不法,臣尽知之,悟在行营与臣书,具论其事。时有中使赵弘亮在军中,持悟书去,云‘欲自奏之’,【不如】尝奏不?”上曰:“朕殊【不知】也,且悟大臣,何【不自】奏!”对曰:“悟武臣,【不知】事体。然今事状籍籍【如此】,臣等面论,陛【下犹】【不能】决,况悟当日单辞,【岂能】动圣听哉!”上曰:“前事勿论,直言【此时】【如何】处置?”对曰:“陛下必欲收【天下】心,止应【下半】纸诏书,具陈承偕骄纵之罪,令悟集将士斩之,则藩镇之臣,孰不思为陛下效死!非独【悟也】。”上俯首良久,曰:“朕【不惜】承偕,然太后【以为】养子,今兹囚絷,太后尚【未知】之,况【杀之】乎!卿更思其次。”度乃与王播等奏请“流承偕于远州,必【得出】。”【上从】之。后月余,悟乃释承偕。
  [10]戊申(【十七】日),裴度【抵达】长安,面见唐穆宗,对【自己】率军讨伐幽州、成德而【未能】取胜表示请罪。【在此】【以前】,穆宗曾下诏,命刘悟把监军刘承偕送还京城,刘悟假托将士不服从【自己】,拒不【执行】。穆宗问裴度:“这【件事】应【如何】【处理】?”裴度回【答说】:“刘承偕在昭义骄横放纵的【情况】,我都【知道】。【当时】刘悟出兵在行营时,曾写信【给我】,报告【过这】些【情况】。宦官赵弘亮当【时出】使【在我】军中,他临【行时】拿【走了】刘悟【的这】封信,说:‘【我要】【亲自】向皇上禀报’,【不知】【他是】否向陛下上奏?”穆宗说:“朕【根本】【就不】【知道】此事,【况且】刘悟【是大】臣,为【什么】不【自己】上奏?”裴说:“刘悟是武将,不懂朝廷制度。【不过】,这【件事】【现在】已【弄的】议论【纷纷】,【我和】【其他】人向陛下当面【说明】,陛下【仍然】【不能】决断,【况且】刘悟【当时】【只是】一【面之】词,【怎能】说动陛下呢?”穆宗说:“【以前】【的事】就【不说】了,【你只】说【现在】【怎么】办?”裴度说:“陛下【如果】能下【决心】收取【天下】【人心】【的话】,【只要】【下达】【一道】诏书,指出刘承偕骄横放纵【的罪】行,命刘悟集合将士,当众【把他】斩首【就可】以了。【这样】,【不仅】刘悟,【而且】全国【各个】藩镇的节度使【都会】【认为】陛下执法如山,谁【不愿】为陛下尽死效【力呢】!”穆宗【低头】【沉默】【很久】,说:“朕【并不】【可惜】承偕,但皇太后【把他】收为养子,【现在】刘悟拘留【了他】,【都没】敢让皇太后【知道】,【何况】【杀掉】他呢!请你再想其【他的】【办法】。”【于是】,裴【度和】王播【等人】奏请“把刘承偕流【放到】【遥远】偏僻的州县,刘悟【肯定】会【释放】他。”穆宗采纳【了二】【人的】【意见】。下诏流放刘承偕,过【了一】个【多月】,刘悟才【释放】了刘承偕。
  [11]李光颜所将兵闻当留沧景,皆大呼西走,光颜【不能】制,因惊惧成疾。已酉,上表固辞横海节,乞归许州;许之。
  [11]李光颜统辖【的许】州兵【得知】皇上【已经】下诏停【罢了】诸【道在】河朔前线【的军】队,而【自己】【还要】留守沧州和景州,都【大声】喧华【起来】,往西奔走,要回许州。李光颜制止【不住】,以致受惊得病。已酉(【十八】日),李光颜向朝廷上奏,一再请求辞去横海节度使,乞求批准【自己】【返回】许州。穆宗批准。
  [12]壬子,以裴度为淮南节度使,余如故。
  [12]壬子(【二十】一日),唐穆宗任命裴度为淮南节度使,仍兼任【原来】的【其他】职务。
  [13]加刘悟检校司徒,余如故。自是悟浸骄,欲效河北三镇,招聚不逞,章表多【不逊】。
  [13]唐穆宗任命刘悟为检校司徒,仍兼任【原来】的【其他】职务。【从此】【以后】,刘悟【逐渐】骄横跋扈,想效仿河朔三镇,实行割据。【于是】,招【聚在】【各地】【不得】志的【那些】【狂妄】之徒,上奏朝廷的章表也【往往】出言【不逊】。
  [14]裴度之讨幽、镇也,回鹘请以兵从;朝议【以为】【不可】,遣中使止之。回鹘遣其臣李义节将【三千】人已至丰州北,却之,不从;诏发缯帛七万匹以赐之,甲寅,始还。
  [14]裴度【当初】奉命征讨幽州和成德时,回鹘国请求出兵【参战】,朝廷商议【以后】,【认为】【不可】,【于是】,穆宗派宦官出使制止。【不料】回鹘国【派遣】大臣李义节率领【三千】【人马】已【到达】丰州的北部。宦官命李义节退回,李义节【不听】,【于是】,穆宗下诏,【发放】丝织品七万匹赠送回鹘国。甲寅(二【十三】日),李义节才率兵退回。
  [15]王智兴遣轻兵才千袭濠州;丙辰,刺史弘度弃城奔寿州。
  [15]王智兴【派遣】轻装【士卒】二【千人】【袭击】濠州。丙辰(二【十五】日),濠州刺史侯弘度弃城逃奔寿州。
  [16]言事者皆谓裴【度不】宜出外,上亦自【重之】。戊午,制留度辅政;以中书侍郎、同平章事王播同平章事,代度镇淮南,仍兼诸道盐铁转运使。
  [16]凡【是向】朝廷上奏的臣僚都【认为】裴【度不】应当【到外】地去任职,而应【留在】朝廷。穆宗也器重裴度,戊午(二【十七】日),命裴度留京辅佐朝政。任【命中】书侍郎、同平章事王播带同平章【事的】荣誉官衔,代替裴度为淮南节度使,仍兼诸道盐铁转运使。
  [17]李寰帅其众【三千】出博野,王庭凑遣兵追之;寰与战,杀三【百余】人,庭凑兵乃还,余众二千犹固守博野。
  [17]李寰率领【他的】部下【三千】人从博野突围,王庭凑派兵追击。李寰迎战,杀伤【三百】多人,王庭凑的士兵才返【还不】再追击。李寰【剩余】【的二】【千人】仍坚守博野。
  [18]朝廷以新罢兵,【力不】能讨徐州,已未,以王智兴为武宁节度使。
  [18]朝廷【考虑】到【刚刚】对幽州、成德的讨伐,【无力】再讨王智【兴的】叛乱,已未(二【十八】日),任命王智兴为武宁节度使。
  [19]复以德棣节度李全略为横海节度使。
  [19]唐穆宗仍任命德棣节度使李全略为横海节度使。
  [20]夏,四月,辛酉朔,日有食之。
  [20]夏季,四月,辛酉朔(初一),【出现】日食。
  [21]甲戌,以傅良弼、李寰为神策都知兵马使。
  [21]甲戌(【十四】日),唐穆宗任命傅良弼、李寰为神策都知兵马使。
  [22]户部侍郎、判度支张平叔上言:“官自粜盐,【可以】获利【一倍】;”又请“令所由将盐就村粜易;”又乞“令宰相领盐铁使;”又请“以粜盐【多少】为刺史、县令殿最;”又乞“检责【所在】实户,据口团保,给【一年】盐,使其四季输价;”又“行此策后,富商大贾或行财贿,邀截喧诉,其为首者【所在】杖杀,连状人皆杖脊。”诏百官议其可否。
  [22]户部侍郎、判度支张平叔上奏,建议:“由官府自已粜盐,朝廷【每年】获利可【增加】【一部】”;又建议“命各道【掌管】食盐专卖的官吏把盐送到村【里出】粜交易”;又建议“命宰相兼领盐铁使”;又建议“各道以粜盐【多少】【作为】考察刺史、县令政绩优劣的依据”;请求“命各道核查当【地的】户口,【根据】各户人【口的】【多少】,若干户组【织在】【一起】,给【一年】的食盐,【让他】们【相互】作保,【一年】分四次向官府交纳盐钱”;又说:“实行【这项】政策后,【如果】【那些】有钱【的大】【商人】向官府行贿,【或者】出于不满而喧哗闹事,或【向上】控诉【的话】,【对于】为首者,命【各地】用刑杖打死,凡联名上诉【的人】都【给予】【杖背】的惩罚。”穆宗下诏,命百官讨论【他的】建议【是否】可行。
  兵部侍朗韩愈上言,【以为】:“城郭【之外】,少【有见】钱盐,多用杂物贸易。盐商则无【物不】取,或赊贷徐还,用此取济,两得利便。今令吏人坐铺自粜,非【得见】钱,必【不敢】受。【如此】,贫【者无】从得盐,【自然】坐失常课,【如何】更有倍利!又若【令人】吏将盐家至而户粜,必索百姓供应,骚扰极多。又,刺史、县令职在分忧,岂可惟以盐利【多少】【为之】升黜,【不复】考其理行!又,贫家食盐【至少】,或有淡食动经旬月,若据户给盐,依时征价,官吏畏罪,必用威刑,臣恐【因此】所【在不】安,此尤【不可】之大【者也】。”
  兵部侍郎韩愈上奏,【认为】:“在【城市】以外【的地】方,很少【有人】用钱买盐,而【大多】用【各种】杂【物交】换。盐商,则【什么】【东西】【都可】【用来】交换,【或者】先赊帐【以后】再还。【这种】交易【方式】,买卖【双方】【都很】【方便】。【现在】,【如果】朝廷下令让官吏自设摊铺卖盐,【那么】,官吏必定【只要】现钱,【其他】杂物,【肯定】【不敢】收。【这样】【的话】,手【头没】钱的贫苦百姓【就无】从买盐,国家【自然】减少盐业专卖的税收,【怎么】能说【反而】【增加】【一倍】的收益呢?其次,【如果】命官吏把盐送到村里让百姓按户买那,【那么】,官吏必定借接待为名,乘机勒索百姓,骚扰极多;【再次】,刺史和县令的职【能是】为皇上分担【责任】,治理百姓,岂可【仅仅】以获取食盐专卖的收入【多少】【作为】迁升和降职的依据,而【不再】【考虑】他【们的】政绩;【最后】,贫苦的百姓吃盐【都很】少,【有的】【甚至】【十天】半【月的】淡食,【如果】按户口给盐,按时收钱,官吏【恐怕】【不能】按【时把】盐钱收【上来】而被上司怪罪,必【然会】对百姓严刑威吓。我【担心】【这样】【一来】,【各地】【可能】【产生】骚乱而【不安】定,【这是】【他的】建议【不可】【行的】最【重要】的【一点】。”
  中书舍人韦处厚议,【以为】:“宰【相处】论道【之地】,杂以鹾务,【实非】所宜。窦参、皇甫皆以钱谷为相,名利难兼,卒蹈祸败。又欲以【重法】禁人喧诉,夫强人【之所】【不能】,事【必不】立;禁人【之所】必犯,法必【不行】矣。”事遂寝。
  中书舍人韦处厚在讨论时【认为】:“宰相的职责是议决国家【的大】政方针,【如果】兼管盐业专卖这类具体事务,实【在是】不适宜的。【当年】窦参、皇甫【都是】以管理财政而兼任宰相,【由于】两【方面】事务【难以】兼顾,以致【最终】【出了】【问题】而被罢免。【同时】,【要想】以严刑峻法禁止【商人】喧哗上诉,【也是】不【可能】的。凡【是强】迫人【们去】做【无法】【做到】的【事情】,【这种】【事情】【肯定】【不能】【成功】;凡是制定【人们】【一定】会违犯【的法】律,【这种】法律就【肯定】【难以】贯彻【执行】。”【于是】,张平叔的建议被搁置而【未能】实行。
  平叔又奏徵远年逋欠。江州刺史李渤上言:“度支征当州贞元二年逃户所欠钱四千余缗,当州今岁旱灾,田损什九。陛下柰何【于大】旱中征【三十】【六年】前逋负!”诏悉免之。
  张平叔又奏请征收百姓【多年】所欠的赋税。江州刺史李渤上奏:“朝廷度支征收支本州贞元二年逃户所欠钱四千多缗。本州今年【遭受】旱灾,庄稼【损失】【十分】之九。陛下为【什么】要【在大】旱之年征收【三十】【六年】前百姓所欠的赋税?”穆宗下诏【全部】免除。
  [23]邕州【人不】乐属容管,刺吏李元宗以吏人状授御史,使奏之。容管经略使严公素闻之,遣吏按元宗擅以罗阳县归蛮酋黄少度。五月,壬寅,元宗将兵【百人】并州印奔黄洞。
  [23]邕州人【不愿】隶属容管经略使统辖,剌史李元宗把本州官吏百姓写【的上】诉书交给朝廷【的出】使御史,请他上奏朝廷。容管经略使严公素【得知】后,【派遣】官吏审查李元宗擅自把罗阳县归还黄洞蛮酋长黄少【度的】【问题】。五月,壬寅(【十二】日),李元宗率兵【五百】人,并携带州印投奔黄洞蛮。
  [24]王庭凑之围牛元翼也,和王傅于方欲以奇策干进,言于元稹,请“遣客王昭、于友【明间】说贼党,【使出】元翼。仍赂兵、吏部令史伪出告身【二十】通,令以【便宜】给赐。”稹皆【然之】。有李赏者,知其谋,乃告裴度,云【方为】稹结客刺度,度隐而不发。赏诣左神策告其事。丁巳,诏左仆射韩皋等鞫之。
  [24]王庭凑【当初】【围攻】深州牛元翼【的时】候,和王李绮的【师傅】于方想【出奇】计以求升迁,【于是】,向宰相元稹建议:“请【派遣】说客王昭、于友明【二人】去游说王庭凑【的部】下,以便放牛元翼出城。【同时】给尚书省所辖兵部、吏部赠送钱财,请求【给予】文官和武官的假任命书【二十】张,让王、于【二人】游【说时】【随时】见机授予。”元稹表示【同意】。【有一】【个名】叫李赏【的人】,听说于【方的】计谋后,便【告诉】了裴度,说于【方为】元稹交结【刺客】,阴谋暗杀裴度。裴度【得知】后,将此事【压在】【心中】,【没有】发作。【于是】,李赏到左神策军上告。丁巳(二【十七】日),唐穆宗下诏,命左仆射韩皋【等人】审问【这个】案件。
  [25]戊午,幽州节度使朱克融进马万匹,羊【十万】口,而表云先请其直充犒赏。
  [25]戊午(二【十八】日),幽州节度使朱克融声称【要向】朝廷进奉马【一万】匹,羊【十万】头。【不过】,【他的】进奉奏章上说,先请朝廷付给【这些】马和羊【的价】钱,【作为】对将【士的】犒赏,【然后】再进奉朝廷。
  [26]三司按于方刺裴度事,皆无验。六月,甲子,度及元稹皆罢相,度为右仆射,稹为同州刺史;以兵部尚书李逢吉为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。
  [26]韩皋主持刑部、大理寺和御史台会审于方阴谋暗杀裴【度的】案件,【毫无】证据。六月,甲子(初五),裴【度和】元稹【都被】免去宰相职务,裴度被降为右仆射,元稹为同州刺史。唐穆宗任命兵部尚书李逢吉为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。
  [27]党项寇灵州、渭北,掠官马。
  [27]党项族部落侵扰灵州、渭北,掠取国家牧场【上的】马匹。
  [28]谏官上言:“裴【度无】罪,不当免相。元稹与于【方为】邪谋,责之太轻。”【上不】得已,壬申,削稹长春宫使。
  [28]谏官上言:“裴【度无】罪,不应当免去【他的】宰相职务。而元稹和于方【一起】策划奸谋,处置太轻。”穆宗【不得】已,壬申(【十三】日),免去元稹所兼任【的长】春宫使的职务。
  [29]吐番寇灵武。
  [29]吐蕃【国出】兵侵犯灵武。
  [30]庚辰,盐州奏党项都督拔跋万诚请降。
  [30]庚辰(【二十】一日),盐州上奏:党项【族都】督拔跋万诚请求投降。
  [31]壬午,吐蕃寇盐州。
  [31]壬午(二【十三】日),吐蕃【国出】兵侵犯盐州。
  [32]戊子,复置邕管经略使。
  [32]戊子(二【十九】日),唐穆宗下令【重新】设置邕管经略使。
  [33]初,张弘请为宣武节度使,屡赏以悦军士,府库虚竭。李愿继之,性【奢侈】,赏劳既薄于弘靖时,又峻威刑,军士不悦。愿以其妻弟窦瑗典宿直兵,瑗骄贪;军中【恶之】。牙将李臣【则等】作乱,秋,七月,壬辰夜,即帐中斩瑗头,因大呼,府【中响】应。愿【与一】子逾城奔郑州。乱兵杀其妻,推都押牙李为留后。
  [33]【当初】,张弘靖任宣武节度使时,多次赏赐军士,以求取悦【士心】,致使府库空竭。李愿继任为节度使后,喜好【奢侈】,对军【士的】赏赐【已经】【大大】少于张弘靖在任【时的】数额,【而且】,又严刑峻法,军士【很不】满。李愿任用【他的】内弟窦瑗【掌管】护卫亲兵,窦瑗骄横贪婪,将【士都】憎恶他,牙将李臣【则等】人乘机作乱。秋季,七月,壬辰(初四)夜晚,李臣【则等】在军帐【中把】窦瑗【杀死】,【然后】,【大声】呼叫,将士群起响应。李愿和【他的】【一个】儿子逃往郑州,乱兵【杀死】【他的】妻子,公推都押牙李为留后。
  [34]丙申,宋王结薨。
  [34]丙申(初八),宋王李结去世。
  [35]戊戌,宣武监军奏军乱。庚子,李自奏已权知留后。
  [35]戊戌(初十),宣武监军奏报【发生】军乱。庚子(【十二】日),李上奏,【自称】已【暂时】主持留后。
  乙巳,诏三省官与宰相议汴州事,皆【以为】宜如河北【故事】,授李节。李逢吉曰:“河北【之事】,盖非获已。今若并汴州弃之,【则是】江、淮以南皆非国【家有】也。”杜元颖、张平叔争之曰:“柰何惜数尺之节,不爱一【方之】死乎!”议未决,会宋、亳、颍三州各上奏,请别命帅。【上大】喜,以逢吉议为然,遣中使诣三州宣慰。逢吉因请“【以将】军征入朝,以义成节度使韩充镇宣武。充,弘之弟,素宽厚得众心。脱旅拒,则命徐、许两【军攻】其【左右】而滑军蹙其北,充必得入矣。”上皆从之。
  乙巳(【十七】日),唐穆宗下诏,【命中】书、门下、尚书三省长官和宰相商议【如何】处置宣武【的军】乱,【参加】会议的官员【多数】都【认为】应当【按照】河北藩镇的惯例,任命李为节度使。李逢吉说:“河北藩镇割据跋扈,朝廷予【以承】认,【是不】得已【的事】。【现在】,【如果】连宣武【也一】并放度,【恐怕】江淮以【南的】广【大地】区都【要脱】离朝廷。”杜元颖、张平叔和他争论说:“为【什么】要【可惜】几尺【长的】节度使符节,而不爱惜宣武【一方】百姓【的生】命呢?”讨论【尚未】【决定】,【正在】【这时】,宣武管辖的宋州、亳州、颍州各向朝廷上奏,请求【另外】任使节度使。穆宗大喜,【认为】李逢吉【的意】见正确,【于是】,【派遣】宦官出使三州安抚将士。李逢吉【接着】奏请:“任命李为将军,召【他来】京城,【同时】,任命义成节度使韩充为宣武节度使。韩充,【即前】宣武节度使韩弘【的弟】弟,向来以宽容得将士受戴。【假如】李举兵抗拒朝廷【命令】,就命武宁和忠武【两支】【军队】【攻打】【他的】【左右】,而命义成军【队从】北面【压境】。【这样】,韩充【肯定】【能够】率兵【进入】宣武。”穆宗【全部】采纳了【他的】【意见】。
  丙午,贬李愿为随州刺史,以韩充为宣武节度兼义成节度使。征李为右金吾将军,不奉诏。宋州刺史高承简斩其使者,遣兵二千【攻之】,陷宁陵、襄邑。宋州【有三】城,贼已陷其南城,承简保北二城,与贼【十余】战。癸丑,忠武节度使李光颜将兵二万五千讨李,屯尉氏。兖海节度使曹华闻作乱,不俟诏,即发兵讨之。遣兵【三千】【人攻】宋州,适至城下,丙辰,华逆者,破之。丁巳,李光颜败宣武兵于尉氏,斩获二千【余人】。
  丙午(【十八】日),唐穆宗贬李愿为随州刺史,任命韩充为宣武节度使兼义成节度使。【同时】召李进京,任命【他为】右金吾将军。李拒不【执行】朝廷【命令】。宋州刺史高承简把李派【去的】使者斩首,李【派遣】二千【人马】【攻打】宋州,攻陷宁陵、襄邑两县。宋州【有三】座城,李的兵马已攻陷南城,高承简率兵坚守北【边的】【两座】城,和敌兵【大战】十多次。癸丑(二【十五】日),忠武节度使李光颜率兵二万五【千人】讨伐李,屯驻在尉氏县。兖海节度使曹华【得知】李叛乱【的消】息后,【不待】朝廷下诏,就主【动出】兵征讨。李派兵【三千】【人攻】打宋州,刚到城下,丙辰(二【十八】日),曹华率兵迎击,大败李兵马。丁巳(二【十九】日),李光颜在尉氏【打败】宣武【的军】队,斩首和俘虏二千多人。
  [36]八月,辛酉,大理卿刘元鼎自吐蕃还。
  [36]八月,辛酉(初三),大理卿刘元鼎出使吐蕃国会盟后,【回到】京城。
  [37]甲子,韩充入汴境,军于千塔。武宁节度使王智兴【与高】承简共破宣武兵,斩首千余级,余众遁去。壬申,韩充败宣武兵于郭桥,斩首千余级,【进军】万胜。
  [37]甲子(初六),韩充率兵【进入】汴州【境内】,驻军于千塔。武宁节度使王智兴和宋州刺史高承简【联合】【打败】宣武【的军】队,斩首【一千】多人,【其余】兵逃亡。壬申(【十四】日),韩充在郭桥镇【打败】宣武【的军】队,斩首【一千】多人。【接着】,乘胜【进军】万胜镇。
  初,李既为留后,以都知兵马使李质为腹心;及【除将】军,不奉诏,质屡谏【不听】。会疽发于首,遣李臣【则等】将兵拒李光颜于尉氏。既而官军四集,兵屡败,疾甚,悉以军事属李质,卧于家。丙子,质与监军姚文寿擒,【杀之】;诈为牒,追臣【则等】。至,皆斩之,执四子送京师。
  【当初】,李【自称】宣武留后,以都知兵马使李质【作为】【自己】的【心腹】,等到李被朝廷任【命为】右金吾将军时,拒不【执行】朝廷【的任】命,李质多次劝谏而【不听】。【正好】【这时】李【的头】上长【了一】个毒疮,他【派遣】李臣【则等】人率兵【前往】尉氏县【抵抗】李光颜的忠武【军队】。【随后】,官军【四面】【围攻】,宣武【军队】屡战屡败,李【的毒】疮也【越来】越重。【于是】,把军【事的】【指挥】权【都交】给李质,【自己】卧病在家。丙子(【十八】日),李质和宣武监军姚文寿活提李,【把他】【杀死】,【于是】,假传李【的手】令,派人把李臣【则等】人追回。李臣【则等】人【回到】汴州,【都被】斩首。李质和姚文寿又逮捕李的【四个】儿子,押送到京城。
  韩充未至,质权知军务,时牙兵【三千】人,日给酒食,物【力不】能支。质曰:“若韩公始至而罢之,则人情大去矣!【不可】留此弊以遗吾帅。”即命罢给【而后】迎充。丁丑,充入汴。
  韩充【尚未】【抵达】汴州,李质【暂时】【掌管】宣武【军队】。【这时】,宣武【共有】牙兵【三千】人,每天由官府供给酒食,宣武的财【力已】【难以】【继续】供给。李质说:“【如果】韩充刚来宣武上任,就罢除对牙兵【的优】待,【那么】,就【肯定】大失军心!【因此】,【不能】把【这个】弊端【留给】【我们】的新任节度使来【处理】。”【于是】,下令罢除对牙兵【的优】厚供给,【然后】,去迎接韩充。丁丑(【十九】日),韩充【进入】汴州城。
  癸未,以韩充专为宣武节度使,以曹华为义成节度使,高承简为兖、海、沂、密节度使,加李光颜兼侍中,以李质为右金吾将军。
  癸未(二【十五】日),唐穆宗任命韩充专为宣武节度使;任命曹华为义成节度使,高承简为兖、海、沂、密节度使;任命李光颜兼任侍中,李质为右金吾将军。
  韩充既视事,【人心】粗定,乃密籍军中为恶者千【余人】,一朝,并【父母】妻子悉逐之,曰:“敢少留【境内】者斩。”【于是】军政大治。
  韩充在宣武就任后,【人心】【初步】安定。【于是】【秘密】【调查】登记军【中一】贯作恶多端【的将】士,共【一千】多人。【一天】,下令【将这】【些人】和他【们的】【父母】、妻子全【家都】驱逐出境。韩充说:“谁【敢在】宣武【境内】【稍微】【迟疑】【停留】,一律斩首。”【于是】,军政大治。
  [38]九月,戊子朔,浙西【观察】使京兆窦易直奏大将【王国】清作乱,伏诛。初,易直闻汴州乱而惧,欲散金帛以赏军士,或曰:‘赏【之无】名,恐益生疑。”乃止。而外【已有】知之者,故国清作乱;易直讨擒之,并杀其党二【百余】人。
  [38]九月,戊子朔(初一),浙江西道【观察】使、京兆府人窦易直奏报大将【王国】清作乱,已【被斩】首。【当初】,窦易直听说宣武军乱,【十分】【恐惧】,想从库房【拿出】金银布帛来赏剔将士,【有人】对【他说】:“赏赐而无名目,【恐怕】将士更生疑心。”【于是】,窦易直【打消】了【这个】【念头】,【但是】,【外面】已【有人】【得知】【这个】【消息】。【因此】,【王国】清乘【人心】【不定】而作乱,被窦易直讨平,杀【王国】清和【他的】党羽共二【百多】人。
  [39]德州刺史王稷,承父锷余赀,家富厚;横海节度使李景略利其财,丙申,密教军士杀稷,屠其家,纳其女为妾,以军乱闻。
  [39]德州刺史王稷【继承】【父亲】王锷【的遗】产,家庭富裕,财产丰厚。横海节度李景略贪【图的】【他的】家产,丙申(初九),【秘密】地指使军士暗杀王稷和【他的】全家,娶【他的】女【儿为】小妾。【然后】,向朝廷奏报,【发生】了军乱。
  [40]朝廷之讨李也,遣司门郎中韦文恪宣慰魏博,史宪诚表请授旌节,又于黎阳筑马头,为渡【河之】势,见文恪,辞礼倨慢;及闻死,辞礼顿恭,曰:“宪诚,胡人,譬如狗,虽被捶击,终不离主耳。”
  [40]朝廷出兵征讨李时,【派遣】司门郎中韦文恪安抚魏博。魏博节度使史宪诚上奏朝廷,请求任命李为宣武节度使。【同时】,他又【在黄】河北岸的黎阳县【建筑】码头,【摆出】要渡河援助李的【样子】。【见到】韦文恪,【他的】【言辞】和礼节都【十分】傲慢。后来【得知】李【已死】,对李文恪的【言辞】和礼节【顿时】都【恭敬】【起来】。自嘲说:“宪诚是胡【族人】,【就像】家【中的】狗【一样】,【虽然】挨打,但【始终】不【离开】【主人】。”
  [41]冬,【十一】月,庚午,皇太后幸华清宫。辛未,【上自】复道幸华清宫,遂畋于骊山,即日还宫。太后数日乃返。
  [41]冬季,【十一】月,庚午(【十四】日),皇太后【到达】华清宫,辛未(【十五】日),唐穆宗【从复】道出京城,【到达】华清宫。【于是】,在骊山打猎游乐,当天,【返回】宫中。皇太后【过了】【很多】【天才】【返回】兴庆宫。
  [42]丙子,集王缃薨。
  [42]丙子(二【十日】),集王李缃去世。
  [43]庚辰,上与宦者击球【于禁】中,有宦者坠马,上惊,因得风疾,【不能】履地,自【是人】不闻上起居;宰相屡乞入见,不报。裴度三上疏请立太子,且请入见。【十二】月,辛卯,【上见】群臣于紫宸殿,御大绳床,悉去【左右】卫官,独宦者【十余】人侍侧,人情稍安。李逢吉进言:“景王已长,请立【为太】子。”裴度请速下诏,副【天下】望。既而两省官亦继有请立太子者。癸巳,诏立景王湛为皇太子。【上疾】浸瘳。
  [43]庚辰(二【十四】日),唐穆宗和宦者【在宫】中踢球,【有一】宦官不慎从【马上】掉【下来】,穆宗受惊,【得手】足【麻木】的疾病,【不能】【下地】【走路】。【以后】,百官都【不知】穆宗【的日】常活【动和】行踪。宰相多次请求【入宫】面见,都【没有】答复。裴度多次上奏,请求立皇太子,并请【入宫】面见穆宗。【十二】月,辛卯(初八),穆宗【在紫】宸殿接见群臣百官,坐【在大】绳【床上】,命【左右】禁卫兵【暂且】退下,仅留十【多个】宦官在【身边】侍候。【于是】,【人心】【逐渐】安定。李逢吉上言说:“景王已【长大】【成人】,请立为皇太子。”裴度请求穆宗【尽快】下诏立皇太子,以便符合【天下】人【们的】【心意】。【接着】,中书、门【下两】省的官员也【有人】相继上奏,请求立皇太子。癸巳(初十),穆宗下诏,立景王李湛为皇太子。【随后】,穆宗的病【渐渐】痊愈。
  [44]是岁,初行《宣明历》。
  [44]这【一年】,全国【开始】行用《宣明历》。